第16章 做你同桌不介意吧?
许以鹿和林深放学回到林家,刚进门就闻见一股香气。
是糖醋排骨的味道。
“小鹿回来了?”林母的声音传来,带着笑意:
“快去洗手,马上开饭。”
许以鹿应了一声,换了鞋往楼上走。
路过客厅的时候,看见林爷爷正戴着老花镜看报纸,林奶奶在旁边刷短剧,两个老人坐在落地窗前,夕阳的余晖落在他们身上,画面安静又温暖。
“爷爷,奶奶。”她叫了一声。
林爷爷抬起头,从老花镜上方看她,点点头:
“回来了?今天累不累?”
“不累。”
“不累就好,”林奶奶笑呵呵的:
“快去洗手,今天做了你爱吃的糖醋排骨。”
许以鹿笑着点点头,上楼去了。
林深跟在后面,笑着说:
“敢情你们都没看到我吧啊?”
这话把林奶奶逗笑了,放下手机走到他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臂:
“多大个人了?你也赶紧去洗手!”
等许以鹿洗完手下楼,餐厅里已经坐满了人。
林爷爷坐在主位,林奶奶在旁边,林父和林母挨着坐,对面空着两个位置。
“林深呢?”许以鹿问。
“在楼上接电话,”林母道:
“一会儿就下来,你先坐。”
许以鹿刚坐下,林深就从楼上下来了。
他换了家居服,头发还有点湿,应该是刚洗完澡。
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顺手拿过她的碗,盛了一碗汤放在她面前。
“喝。”他说。
许以鹿看了他一眼,端起碗喝了一口。
林母在旁边看着,笑着跟林奶奶说:“妈,您看小深,就知道对小鹿好。”
林奶奶笑呵呵的:“像他爷爷,当年他爷爷追我的时候也是这样。”
许以鹿低头吃饭,耳朵尖有点红。
林深面无表情地夹了一筷子菜,像是没听见。
饭吃到一半,林奶奶忽然开口:
“对了,今天你那个什么表哥家的,吴建国打电话来了。”
林爷爷筷子顿了顿,抬起眼看她。
“说什么了?”他问。
“说想找个时间来拜访,”林奶奶说:
“说是想跟咱们聊聊,还说带了什么项目,想让咱们看看。”
林爷爷皱起眉,把筷子放下。
“这个人,心术不正。”他说,声音不大,但语气很重:
“这些年打着林家的名号在外面招摇撞骗,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罢了,现在还想上门?”
林奶奶叹了口气:
“我也知道他不是什么正经人,但毕竟沾亲带故的,也不好太驳他面子。”
“有什么不好驳的?”林爷爷哼了一声:
“他做的那些事,你以为我不知道?
前些年忽悠老周家投了个什么项目,钱投进去就打了水漂,后来老周家找上门,他躲得远远的。
这种人,离得越远越好。”
林妈妈在旁边点点头:
“爸说得对,这种人还是少来往。
咱们没必要惹麻烦。”
林奶奶想了想,也点点头:
“行,那我回头跟他说,就说老爷子身体不好,不方便见客。”
林爷爷这才重新拿起筷子。
“以后他再打电话来,直接挂了,”他说:
“他那些事,我听到都心烦。”
一顿饭继续吃下去,气氛又恢复了刚才的温馨。
……
吃完饭,许以鹿上楼回房间写作业。
写了大概半个小时,房门被轻轻敲响了。
“小鹿?”是林母的声音:
“我能进来吗?”
许以鹿站起来去开门。
林母端着一杯热牛奶站在门口,笑着看她:“写作业呢?”
“青姨,快进来。”
林母走进来,把牛奶放在她桌上,在旁边的小沙发上坐下。
许以鹿也坐回椅子上,看着她。
林母没急着说话,只是看着她,目光温柔得像在看自己的孩子。
“小鹿,”她开口:
“这几天住的还习惯吗?”
许以鹿点点头:“习惯,青姨和林伯伯,还有爷爷奶奶都对我特别好。”
“那就好。”林母笑了笑,顿了顿,伸手摸了摸她的头,温柔地说:“小鹿。”
许以鹿:“您说。”
林母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点心疼。
“你妈离开后你什么事都自己扛着。”她说:“青姨这么多年往返京市滨城两地看你们两个,知道你在你老师师母家也一样。
但青姨想跟你说,现在你住在这儿,这儿就是你家。
有什么事别自己硬撑,有什么委屈也别憋着,跟青姨说,跟小深说,都行。
就算你妈当年没让我好好照顾你,我也早就把你当成自己的女儿了。”
林深的母亲,年轻的时候跟着许以鹿外公学雕刻,喊许以鹿外公一声老师。
许以鹿垂下眼,轻轻点了点头。
林母叹了口气,像是想起了什么。
“说起来,”她开口,声音轻了下来:
“八年前那会儿,小深要去滨城,家里人都不同意。那时候他才多大?
十岁,小学还没毕业,一个人跑去那么远的地方,我们怎么放心?”
许以鹿抬起头,看着她。
林母的目光落在窗外,像是看着很远的地方。
“但他非要走。”她说:
“这孩子从小跟皮猴子一样但从来没见他那么犟过。
问他为什么,也不说,就一句话:要去滨城。”
她转过头,看着许以鹿。
“他是我生的,我当然知道,他是跟着你去的。”
“那年老师带着你离开京市,回了滨城。”林母说:
“你走之后,小深好几天没说话。
后来他就跟我们说,要去滨城读书,我们不许,他直接自己收拾一个书包去了机场,被民警送回来。”
她看着许以鹿,目光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我当时不明白,他一个小孩子,怎么就非要跑去那么远的地方。
后来慢慢才想通,他是放心不下你。”
许以鹿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林母笑了笑,拍拍她的手。
“林深这孩子从小就不受管教,只有在你面前才乖一些。
他心里装着你,这一点,我们做父母的,看得清清楚楚。”
她站起来,把那杯牛奶往许以鹿手边推了推。
“所以啊!青姨早就把你看成家人了……
好了,牛奶趁热喝,早点睡。”
她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
“小鹿,”她笑着继续说:
“小深这个人,嘴硬心软。
他要是有什么事惹你生气了,你就跟我说,G国一切都准备好了,等你们高考完就一起过去,你们两个好好的我就开心了。”
门轻轻带上了。
许以鹿坐在原地,盯着那扇门,心里说不出的感慨。
八年前。
林深跟着她去滨城。
她想起初到滨城的那段日子,陌生的城市,陌生的学校,她一个人坐在教室里,谁也不认识。
然后没几天,班主任领着一个男生走进来。
“新同学,林深,从京市转来的。”
她抬起头,对上那双懒洋洋的眼睛。
那双眼睛看着她,弯了弯。
“同学,做你同桌不介意吧?”他说。
那时候她以为他转学来滨城,是因为林家有什么安排。
后来,他也是这么说的。
她从没想过,他是跟着她来的。
许以鹿低下头,看着桌上那杯牛奶,热气袅袅地升起来。
她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温的。
甜的。
眼眶却忽然有点发酸。
林深,他真的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