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别跟你二婶一般见识
林淑婷的脸一下子白了:
“你、你说什么?”
许绍华一字一顿:
“你当初跟我在一起是为了许家的钱吗?”
林淑婷的嘴唇哆嗦起来。
“许绍华,你混蛋!
我嫁给你这么多年,你居然这么问我?
我要是为了钱,我早就……”
“早就什么?”
许绍华打断她:
“早就走了?你走啊!”
林淑婷被噎住了。
她站在那里,张着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许绍华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破碎的东西。
“林淑婷,我这么多年,看不出你竟然是这样的人。”
林淑婷的眼泪掉下来了。
不是那种委屈的、伤心的哭,是那种被拆穿了之后的、又急又气的哭。
“许绍华,你没良心,你没良心……”
许绍华没再理她,转过身,上楼去了。
他走进书房,关上门,坐在椅子上。
窗外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自从上次跟林淑婷吵了一场以后,他们之间的感情就好像破裂了,这一次老爷子离世,似乎把多年来的平静彻底打破了。
他想起老爷子生前最后那段日子,每次去医院,老爷子都不怎么跟他说话,偶尔说几句,也是关于以鹿的。
“小鹿快高考了吧?”
“小鹿的成绩怎么样?”
“小鹿住在林家,你去看过她没有?”
他每次都敷衍过去:
“挺好的。”
“还不错。”
“有空就去”。
他从来没去过。
老爷子大概看出来了,所以才会把那些东西都留给以鹿,不是偏心,是补偿。
是他这个当父亲的没做到的,老爷子替他做了。
楼下传来林淑婷的哭声,时高时低,断断续续,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的。
他没有下去。
这段日子,他总是会想起以鹿的母亲,没结婚前,她性子张扬,也正是因为这样他被吸引了。
后来结婚后,她变得温柔也变得疑神疑鬼,他很烦,他这样的男人,身边有些莺莺燕燕是正常的,可她却一直闹。
林淑婷的出现让他感受到了安宁……
可现在,好像都变了。
……
许家的闹剧,最终没有闹到许以鹿面前。
不是许家人良心发现,是他们不敢。
林老爷子那天在灵堂说的那句话:“谁要欺负以鹿,先问问我!”
那句话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剑,谁都不敢轻举妄动。
二叔在生意场上混了这么多年,最清楚林家的分量。
林老爷子那句话,不是说说的,是说给他们所有人听的。
谁敢动许以鹿,谁就是跟林家过不去。
跟林家过不去,在京圈就不用混了。
二婶虽然心里不服气,但嘴上已经不敢说了。
她私下跟二叔嘟囔了几句,“凭什么”“不公平”之类的,被二叔瞪了一眼:
“你闭嘴吧!得罪了林家,你担得起?”
二婶就不说话了。
许绍华也没再提遗嘱的事。
他不知道是不想提,还是不敢提。
林淑婷倒是还想闹,但许绍华不接茬,她一个人闹不起来。
许桉妮自从被上次学校发生的事后,整个人都蔫了,对许以鹿的事也不怎么上心了。
许家安静了。
但那种安静,不是释然,是不甘心。
……
三月下旬的一个周日上午,许以鹿接到了一条消息,是二婶发来的。
“以鹿啊,周末有空吗?二婶请你喝咖啡,好久没见了,想跟你聊聊。”
许以鹿看着那条消息,皱了皱眉。
二婶?那个在灵堂上骂她吃相难看的二婶?
那个说她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的二婶?
现在要请她喝咖啡?
她没回。
过了十分钟,二婶又发了一条。
“以鹿,以前的事是二婶不对,二婶跟你道歉。
你就给二婶一个机会,出来坐坐,好吗?”
许以鹿看着那条消息,觉得有点好笑。
以前的事是二婶不对?
哪件事?是在灵堂上骂她?
还是在医院走廊里说她不知道安的什么心?
还是更早以前,在她刚回京市的时候,就在背后嚼舌根说她是回来争家产的?
她正准备拒绝,手机又震了。
这次是二叔。
“以鹿,你二婶说话不好听,但她心不坏。
周末出来坐坐,二叔请客。”
许以鹿看着这两条消息,沉默了一会儿。
她知道他们为什么突然变得这么热情。
不是因为良心发现,是因为林爷爷那天在灵堂说的那句话。
他们怕了。
怕林家,所以来讨好她。
她正想着怎么回复,身后有人靠近。
她抬起头,林深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她身后,低头看着屏幕上的消息。
“看什么呢?”林深看到了内容,皱了皱眉:“别去了,这些人见了只会让你烦。”他说。
“我没说要去。”
“嗯。”林深把手机还给她。
下午,许以鹿去了趟图书馆。
出来时候却看到了二婶婶家的堂姐站在那里,看到她立刻迎了上来:
“小鹿,跟姐姐喝杯咖啡吧?”
许以鹿对这个堂姐不熟悉也不陌生,印象中堂姐是个我行我素的人,跟她不亲近但也没说过她坏话。
咖啡店。
许以鹿跟堂姐一起坐下来。
“小鹿,我们姐妹两个人也很久没坐下来聊聊天了。本来家里的事我不想掺和,但是……他们毕竟是我爸妈,小鹿,你就看在姐姐当年在你离开京市的时候去送你的份上,跟我爸妈见一面吧!”
话音刚落,二叔二婶就出现了,许以鹿皱了皱眉头,才知道为什么堂姐会来找自己,听了堂姐的话,许以鹿暂且没离开。
二叔二婶坐下来,看着许以鹿,脸上的笑有点不自然。
“以鹿,最近学习忙不忙?”
“还行。”
“高三了,是辛苦。
不过以鹿你成绩好,不怕。”
二叔搓了搓手:
“你爷爷生前最疼你,总念叨你。
你要是能考上好大学,他在天上也高兴。”
许以鹿没接话。
二婶看着许以鹿,脸上的表情变得柔和起来,眼眶甚至微微泛红了。
“以鹿啊!以前的事,是二婶不对。
二婶说话不好听,你别往心里去。”
许以鹿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没说话。
二婶继续说:
“我这个人,嘴快心软,有什么说什么,有时候说错了话自己都不知道。
你爷爷的事,二婶不是那个意思,就是……就是一时着急,说了些不该说的话。
你别跟二婶一般见识。”
二叔在旁边帮腔:
“对,以鹿,你二婶就是嘴不好,心是好的。
她其实一直挺关心你的,就是不知道怎么表达。”
许以鹿放下咖啡杯,看着他们。
脸上都挂着笑,但那笑像是画上去的,浮在表面。
“二叔,二婶,”
她开口了,声音很平静:
“你们今天,到底想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