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主动入局
梁天佑和白婷婷的谈判一次根本谈不下来,但双方都亮出了底牌,我作为姐妹战队,也被迫被拉出底牌。
我们送白婷婷和甜甜回去的时候,她意味深长地对我说:“小白,你要是为了我被梁天佑拖下水,我会很不安,你别管我的事了 ,我不怕他闹,但是如果他做了什么,你告诉我,也许我能帮你,我也不怕的。”
时间太短,其实她也没有完全了解这其中的曲折,但是她拉着我的手,我知道这一刻连在一起的不是因为血脉,而是我和她惺惺相惜的情感,来自女性自我觉醒的情感,为了自己和自己爱的人,努力地产生力量,去和这个世界的黑暗战斗,去拨开萦绕不散的乌云,去解开环绕周身的枷锁,去粉碎莫须有的恶意, 去变成一个更好的自己。
陆蓝桥也心事重重的样子,最近我们的生活中总是出现一些不择手段的人,梁天佑是,秦雨桐也是。
他近期还是无法避免要看到秦雨桐,她总有理由在他走动的时候出现在走廊里,谁让她伤的是手不是脚,行动自如。
秦雨桐的手消肿慢,梅主任又因为全国级的学术会议,延迟了几天,秦雨桐完全不在乎,就耗在医院慢慢等,挂些消炎的点滴,我想这可能更如她所愿。
不过她好像也没有其他再进一步的举动,她在整个医院都出名了,当然在整个行里也出名,程功他们没说什么,但其他条线去看她的人,总能感觉到些什么。医院对她是时时刻刻暗中管护的,她那条胳膊摆在那里,有什么极端的行为反正随时抢救都来得及,但我们都觉得她肯定不会再作死,她现在刀口对准的是我们。
陆蓝桥想和我一起找乔茉沟通一下,我也挺想听听乔茉的说法,她这个人领导当惯了,说话总是保留几分,我没想通她那天说的话,别人都可以不为秦雨桐的情绪买单,为什么她不行?这里面有什么隐情,必须要弄清楚,以前秦雨桐的事情陆蓝桥总是蒙在鼓里的,现在恐怕得知己知彼才能正确应对,否则就是对着空气挥拳头,打不到点上,所以我把乔茉对我说的话原原本本告诉了陆蓝桥。
结果她这两天出差了,据说是总行召见,带着杨玫匆匆忙忙出发的,忙到一个电话都接不了,陆蓝桥无奈,给我看她发的消息,说等她回来再说,她有数。
有数就有数吧,不这样说显示不出她的高深莫测。
乔茉过了两天就从总行回来了,我还想这么风尘仆仆下午回来,晚上应该没什么事,可以和陆蓝桥一起去找她了。
除了上次和陆蓝桥一同出现过一次,我也很少去她那房子,其实这也是陆蓝桥的心事之一,他这个人表面永远看起来是淡定的,对他在意的事情也很有容纳度,是个浪漫的生活家,但接二连三的这些巧合和人,他也开始有些焦急,他想让我尽快对我父母坦白,将关系的公开化,安排双方家长见面,我能理解,这些事情让他不安,快超出容纳度了。
然而,晚上我却收到通知,乔茉要请行里部分部门的老总和副总吃饭,这个部分里也有我们部,但副总只有我。
真是精力无限啊!
我前脚刚给陆蓝桥发消息说晚上可以去见她,后脚就撤回了,表示他妈要请我和我的同事们吃饭,实属草率了。
陆蓝桥发了个“生活艰难“的表情包,表示晚上他坐台阶上等我们回来,搞得像留守老公一样,我觉得他这是在撒娇博同情,同样的话不至于也发给乔茉了吧。
这人最近可能有点缺爱,我忙,他妈更忙。
乔茉来行里,还是第一次请吃饭到部门副总的,这顿饭大家也没看懂什么意思,只有程功笑呵呵地让我晚上载他去。乔茉挺喜欢他的,最重要的一点,他嘴巴特别紧,这点我也喜欢。
我自然是坐在下首的位置,和杨玫坐在一起。几个部门的老总围着乔茉两边坐开,只有程功是乔茉指定坐在她旁边,其他几个老总都在察言观色,纷纷谦让,最后自动按照威望值有序入座,不带一点错的。
刚开始席间有点冷清,无论是平时活泼的还是沉默的,统一沉默着,谁也不愿意在乔茉面前冒头。乔茉简单说了两句,一向人缘不错的程功配合暖了暖场,气氛开始慢慢松动热闹起来。
平时没有公务,大家也难得和大领导吃饭,这次是大领导请客,酒桌文化自然不能免俗,乔茉兴致也不错,大家的敬酒都来者不拒,我见识过上次她装醉的样子,想来她酒量了得,到了一定时候就会开始找托词的,老手了。
真是奇怪,我这是在担心她吗?
按照位次,也该轮到我敬酒了tຊ,上次和赵天泽吃饭,我们作为一个团队,每次敬酒都带着程成和李撒娇,但这次就变成我一个人。
我拿着一小杯白酒走向她,感觉还挺神奇的,我结婚还没给她奉茶敬酒呢,职场上倒先和她喝了起来。
我恭敬地放低杯子:“乔行长,感谢您给我提供的机会,认识赵总,做下这单生意,提升自己。”
我也是够虚伪的,我当初在心里可是把她骂了千百遍。
她笑的很官方,但却放大声音对周围:“白总真的谦虚,明明自己聪明好学,确实也令我刮目相看。”
她神情赞赏,这话硬生生把周围各自觥筹交错的人都吸引了过来,大家也随即恭维了几句,她这是在肯定我,还当众表扬我?
我疑惑而激动,不管这表扬是否真心,我确实很激动,分不清这激动是来自于事业上的顶头上司还是来自于法律上的婆婆的认同,我那许久不犯的泪失禁感觉又要开始了。
必须打住,她之前打了我这么多巴掌,难得给我颗甜枣,我就成这个样子,还有没有点出息!
这么想着,我的易泪体质终究没复发,一口气喝掉了杯中的白酒:“谢谢乔行长,我继续努力!”
乔茉也喝掉了杯中酒。
我回到座位上吃菜,杨玫小声对我说:“姐,看来你的轮岗快结束了。”
这论调可不敢轻易下,我笑笑:“夸奖而已,不当真的。”
其实我心里挺当真,也希望是真的。
饭局到中途,政策法规部的老总余博宇笑眯眯地走向我:“白总,一直想和你喝一杯,你酒量肯定很好,赵总那可是酒量惊人,但他只和美女喝!”
他好像有点醉了,站的摇晃,脸上有点红,不知道是不是装的。
这论调恶心的一塌糊涂,充满着对我的恶意,意思就是我能拿下这单,还得靠酒桌上那点事儿,赵天泽也是个“酒色之徒”,这么大一个老板,也没能逃过别人的菲薄。
余博宇这人40多岁,油腻腻的皮肤油腻腻的心,平时风评就不怎么样,他不怀好意的酒,我还得喝,真有点憋屈。
我面上也没动声色:“余总说哪里的话?您在法规部说话可得有理有据,我的酒量、赵总的酒量您丈量过了?”
他笑眯眯又晃悠悠地看我:“我的眼睛就是尺。”
说着竟然开始对我上下打量扫描,真把自己幻想成一把尺了是吧!
我火从心中来,结果没想到他突然上前一步,凑近我:“尺度不够,还要实际丈,丈量。”
眼看着就要上手了,一边的杨玫吓的扔掉筷子站起来。
我早就想好了,唯一要做的是控制自己的表情,做好表情管理,同样对着他笑眯眯,然后甩过去一个巴掌。
杨玫愣在原地,我继续我的表演,又带点抱歉的尖音:“哎呀,余总!您发烧了,刚看您就不对劲,我眼睛不是尺,丈量不出来,只好上手,别误会我没控制好力度。”
说着不管三七二十一,随手拿起桌子上用过的脏不拉几的湿毛巾就要往他脸上抹。
他愣愣的,人也清醒了,乔茉还在场,我没撕破脸,他更不敢撕破,慌忙往后一退,扶着自己的额头:“哎呀,头真的晕,我刚怎么了,我去下洗手间。”
他说完迈着极其夸张的步子,东撞一下西撞一下,跑到外面,比我还会演。
有人想出去看看,乔茉突然发话:“不用管他。”
在场的人刚刚全都目睹了我打他的过程,乔茉也是,她出声就是代表她的态度,还算三观正,毕竟也是个女人。
我若无其事地坐下来继续吃,演戏就演足,权当自己就是失手呗。还是有些不放心假装夹菜,头微微抬起些角度,目光正好可以对到乔茉,她也正在瞄我,对我微微展开些弧度。
在法律上的婆婆面前,被别的男人性骚扰,我镇定地用自己的方式还手,她镇定地在一旁看,并对我报来微笑。
不愧是一对新型职场婆媳,全程清醒,我感觉她仿佛也参与了,最后还帮了我,因为她的话,后面大家只会一边倒,我们用这种隐秘的方式建立了一些相互的关心。
这场小波澜很快过去,余博宇也不会再回来,大家又尽兴热聊,直到乔茉发话,开启一个新的话题:“我听人说民主测评就是过场,并不能影响人的提拨,我们这儿是这样吗?朱总?”
她问被调到人力资源部的朱静丹。秦雨桐兼任人力负责人,朱静丹只是跟着享福,如今被问,一时窘迫,她不理解乔茉的意图,不敢乱说。
突然她眼光瞄到我,像是抓住一根救命稻草:“白总呆的时间比我长多了,我来的时间不长。”
桌上的人又看向我,我内心谢谢她三遍,觉得这也没什么好隐瞒:“不能叫过场,系统确实是匿名的,我们都看不见,只有总行能看见,但是从来没有人测评不过,没有要求100%,只要达到85%就行。”
她追问:“也就是实际的规定是测评达不到85%就不能通过提拨?”
我点点头:“理论上是这样。”
理论上确实是这样。
她笑:“这个85%是谁定的?权限到哪一级?”
我对答如流:“85%是总行定的标准,目前所有的银行都执行这个标准,但是我们作为省一级分行,也有权限规定。”
感谢周筱芙曾经给我的科普。
乔茉对我投来赞许的目光,我好像觉得自己配合她干了什么。不管了,我就当她是赞许我业务能力精通。
她翻出手机不知道查阅了什么信息,才不紧不慢地说:“根据我对行里的了解,我觉得这个测评标准太低,其他地区也觉得不妥,都跃跃欲试,可能得改一改,提一提,杨玫啊,秦雨桐休假,你帮朱静丹一起想想。大家说对吧?”
没有人说不对。
杨玫接过了这个任务,谁让朱静丹是个草包。
这顿饭的意图在这里,乔茉要在某种场合对外放出信息,还是对这些部门老总,我干人力多年的直觉觉得这是有针对性的。
我又默默观察了这些吃饭的人,除了极个别不太了解,其余的也算略知一二,难怪吃饭只是选择了部分部门,乔茉果然有自己的考量,我隐隐有些明白了。
一盘好棋,我又不知不觉成了棋子,但这次不是她让我入局的,而是我主动跳入的,心境也不一样了,不是之前为了证明自己的悲壮,而是因为乔茉的谋划而莫名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