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8:苦忆
四月中,天气已经回暖,在清晨与傍晚就算只穿薄薄的针织衫,也不会感到冷。
但今日没有太阳,天空都是灰蒙蒙的。
华兰大学图书馆窗外长满了绿植,如果没有阳光透进来,屋内是需要点上两盏灯,才更有利于保护因看书而疲劳的双眼。
姚野坐在阅览室,放下笔抬手看了眼手表,时间已接近十二点,他收拾好东西,刚从图书馆出去,就碰上了骆嘉凡和刘远。
他们三人是华兰大学法学院有名的三剑客,一起参加的辩论比赛从未输过。
“今天是阿野生日,就不在食堂吃了吧。”刘远提议道。
“去吃火锅,我们常去的那家。”骆嘉凡说。
三人出了校门,去了火锅店,路上,骆嘉凡还提议给姚野买个生日蛋糕,姚野说不爱吃那东西,再说三个大男人坐在一起吃蛋糕,画面很尴尬。
吃饭期间,骆嘉凡提到了保研的事,刘远没吭声,姚野倒是说已经在准备了。
吃完饭,三人都抢着结账,最后是骆嘉凡和刘远平摊的费用。
回校前,刘远说他要去趟医院,姚野和骆嘉凡都很关心他的身体,刘远只说小病去拿点药就行。
……
林梦坐在医院的长椅上,静静发呆,手里拿着的纸被她捏的有些变形,纸上重度焦虑四个字格外醒目,她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父亲在医院连轴转,很少回家,母亲也基本上长居办公室,每周只有一天假。
她也不敢将这事告诉父母,特别是她母亲,想都不用想,一定会说她是在无病呻吟。
很不凑巧,当她走到医院大门时,天空下起了雨,雨势很大,一时半会儿停不了。
雨滴溅起的水花打湿了她的帆布鞋,她有些后悔,应该好好查看天气预报,穿一双合适的鞋出来。
她听见旁边有人在打电话,说要急着回学校上课,但这时候医院的人流量太大,根本不好打车。
林梦从帆布包里拿出伞,拍拍他的肩膀,递给他:“从这里回华兰大学只需要十分钟,你现在步行回去,还来得及。”
刘远没想到会有人给他借伞,毕竟在雨天,这可是必需品,他接过伞,说:“谢谢,可是我怎么把伞还给你?”
林梦温柔说道:“你把伞放到华兰师范大学门卫室就好,tຊ如果忘了也没关系。”
刘远有点急但话语很坚定:“我一定会还给你的。”
淅淅沥沥的雨拍打在玻璃窗上,麻雀停在窗台叽叽喳喳地叫。
林梦突然从梦里惊醒过来,背上全是冷汗,脑子也有些疼。
母亲来这里大闹一场,姚野对她忽冷忽热的态度,让她本静着的心又开始揪起来,止不住地开始钻牛角尖。
她起床洗了个冷水脸,不禁对刚刚做的梦感到奇怪,许久不去医院做检查了,但她却梦到曾去医院看病的场景,还梦到了那个她借伞的陌生人。
林梦感到奇怪之余,也已经萌生了离开这里的想法,因为一些人,她在这里的日子过得并没有那么舒心快活,这种情况已经违背了来这里的初衷。
但她不想回华兰,又没其他地方可以去,只得暂时放下离开的念头。
现在,她吃饭都叫外送,需要的东西也是在网上购买,基本上能不出门就尽量不出门。
她也一直没和家里人联系,每当坐在阳台上,都会害怕有人敲门,像上次和母亲做那样的争执,她不想再发生第二次,同时,她也不太希望邻居上门来关心她,就想安安静静的。
可她并没有如愿,没有规律的敲门声再次响起,她很想在屋里装作没听见,可又怕来人见不到她后,跑到楼下的廊外使劲叫她。
她开门,还好是果果,果果已经不再穿冬季校服,而是穿一件小衬衣外搭一件针织背心。
“梦姐姐,舅舅今天过生日,妈妈让我叫你一起去。”果果拉她的手,轻轻摇晃着。
林梦将果果带进屋,在零食小车架上拿了两包牛肉干给他,摸着他的头说:“果果,梦姐姐不太舒服想睡觉,就不去了。”
果果当即把手里拿着的牛肉干丢在沙发上,抱着她的腰,跺着脚说:“哎呀,去嘛去嘛,梦姐姐,你必须去。”
林梦被他恍得有些晕:“可是梦姐姐不喜欢去人多的地方,果果可不许强人所难哦。”
“人不多,就我们家三个,还有一个你而已。”
她以为姚野过生日会高朋满座,不曾想过得如此简单,但她确实不想再和姚野产生交集,连哄带骗地把果果送出屋后,打算出门找个地方躲清净。
她进屋去换衣裳,本想穿那套粉白的针织连衣裙,却突然改变想法,拿了件黑色的,再穿一件白色西装外套。
下楼梯的时候,她声音很轻,担心果果听见了,出来缠着她不放。
她一路来到烛火店外,还好,没什么意外。
但外面停着的宾利,让她委实吓了一跳。
这车她曾经常坐,对车牌号很熟悉,自然也知道谁是车主。
林梦觉得事情真是糟透了,转身往回走,就当刚刚什么都没看见。
可车主从车上下来,追上她:“小九,你要去哪里?”
林梦躲开骆嘉凡伸过来的手,面露尴尬:“出去转转,你忙,我先走了。”
骆嘉凡却站她面前,挡住她的去路,温和一笑:“小九,可不要装糊涂,我是专门来找你的,还有你删了我的微信,这样可不好。”说完,他还拿出手机,示意让林梦加回来。
林梦看着眼前人,像个精英但脸皮却是十足的厚,实在不想和他再有什么关系,她直接不理人,绕过骆嘉凡离开,可迎面却来了两人。
果果甩开姚野的手,跑到林梦面前:“梦姐姐你骗人,你说你身体不舒服要休息,但你现在却是要出去约会。”
林梦此刻才深深领会到什么叫想找条地缝钻进去,“果果,那个,你听我说。”她话还没讲完,倒被别人的说话声打断了。
“阿野,好久不见啊,我记得今天是你生日吧。”骆嘉凡的声音。
“嗯,好久没见了。”姚野语调平淡,还带着疏离。
林梦在原地尴尬抠手时,居然意外得知这两人认识,她不可思议地看了姚野一眼。
下一秒,她便被果果牵走了,与此同时,姚野也同样被牵走了。
林梦这会儿倒是心甘情愿地跟着走,跟他们一起离开,总好过面对骆嘉凡这种虚伪又做作的人。
果果来了主意,将林梦和姚野的手交在一起了,“舅舅,你牵着梦姐姐,不然她一会儿又不去了。”
林梦脸红,想要拒绝,但姚野已经握住她的掌心,牵着她和果果继续往前走。
骆嘉凡在车里看着在巷口转角消失的三人,不自觉地握紧了方向盘。
出了巷子,林梦那只被牵着的手,手指摩挲了两下姚野的指背,他的手很暖,以至于让她很久才反应过来这是不合适的行为。
林梦停下来,向后看了一眼,宾利已经朝着反方向开出去了,那么她现在也没有必要再牵着姚野的手了。
“可以了,我先回去了,刚刚谢谢你们给我解围。”林梦说。
“你不去,你看这小孩儿同意吗?”姚野说完,看了一眼果果。
林梦心里很乱,管不了那么多,不再多说,转身向后走,她走得很快,并在心里期望别再有任何人来追她了。
“你在闹什么情绪,果果希望你去,你就不能赏个脸,大方点?”姚野追上她,并拦住她。
林梦气愤地看了他一眼,越过他,继续往前走,但却被姚野拉住了,“你干什么,不怕这样的行为会被这里的人误会吗?”
姚野却直接把她拉近抱住,并在她耳边低声说:“对不起,那天是我态度不好,是我的问题,你别这样对自己。”
林梦想挣脱开他的怀抱,但横在她腰上的手臂却越箍越紧,“你有病,放开我,你没有经过我允许就抱我,我很讨厌这样的行为。”
姚野却没有要放手的意思,看着她晶莹红润的耳垂,笑道:“那天晚上你也没有经过我的允许就抱我,所以我们这算扯平了。”话说完,他放开了林梦。
林梦羞愧极了:“你能不能忘了这事,还有,你和骆嘉凡认识?”
姚野示意她边走边说,“认识,不过很多年没联系了。”
林梦有点急:“你千万别和他联系,他这个人很复杂。”
“他不是你前男友吗?这样评价他,真有那么差劲?”姚野说。
林梦甩着手上的包,“反正就是这样,别提他了,行吗?”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