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20：看病
青山与华兰的高速交接处，有一个硕大的指示牌，写着华兰东50公里。旁边是服务区，外围花坛栽种着粉色月季和紫薇树。五一劳动节的预热，在服务区的停车场体现得淋漓尽致。
车里，姚野小睡了一会儿，醒来看了眼车窗外的情况，他指着前面空着的停车位，说：“到那里停一下，剩下的车程我来开。”
林梦松了口气，握着方向盘的手都松开了两分，她停好车，还不忘用纸巾擦拭方向盘上的汗渍。
姚野在一旁看她慢条斯理的动作，说：“这么讲究？你这样做事会很累。”
林梦本是想让他握着方向盘时能舒服点，但他这样讲，便使着小性子说：“那不擦了。”
姚野把她放下的手又拿到方向盘上，哄道：“别，你继续，我等着就是了。”
车子下了高速路，开入华兰，就开始堵车。
这里的一切和青山都不太相同。
青山的建筑大多比较矮、老旧，就像一座上了年纪的老城，而这里，街边都是高耸入云的大楼， 这样一座被高楼围起来的城市，身处其中的人仿佛只能看见四方的天。
青山马路边有许多挂着金色保护牌的古树，而这里的树大多被修剪得很规整，上面还挂着装饰牌与圆球彩灯。
中央大街上车水马龙，几乎不怎么见自行车和电动车的影子。
街边行人都在匆匆赶路，偶有与朋友相伴而行的，但都各自沉默，说笑打闹更是少见了。
林梦在车里打了个哈欠，说：“去了青山我才发现这里一点都不好。”
姚野问：“哪里不好？很多人都想来这里落户。”
林梦摇着手指表示他说得不对，“这里消费高，生活节奏快，大部分人都是996，连在咖啡店喝杯焦糖拿铁的时间都没有。”
姚野看她一眼，摇头无奈，问她：“你这是想提前过养老生活了，钱赚够了吗？”
林梦侧过身，瞧着他，说：“没呢，但我猜你肯定已经把钱赚够了，可以提前退休了，姚老板，带我一起呗，到时候，我可以写书补贴家用的。”
姚野不自禁地笑了下，红灯亮了，他停下车，故意伸手过去轻掐她的小脸，慢慢说：“看你各方面的表现吧。”
各方面？林梦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这人真是随时随地逗她，她才不要接招，说：“等一下我们先去医院挂号，陪你做完检查，我再回家。”
姚野问：“去哪一家医院？”
林梦脱口而出：“当然是华一啊。”
姚野不说话，只专心开车。
林梦又想起他父亲的事，担心他触景伤情，便拍着他的肩膀说：“没关系的，就去做个检查，然后拿点药，不会待很久的。”
姚野也没拒绝，直接开车去了医院。
医院外的停车场，车位非常紧张，临近门诊大楼五十米处的露天停车场，去年收费二十元每小时，今年又涨了十块。
两人在这里停好车，走到马路边等绿灯。
林梦无聊，看着一辆又一辆的车驶近露天停车场，便问姚野：“这停车场每天能收取上万元的停车费吧？”
姚野退后一步，给她挡太阳，说：“估计能，刚刚我们过来时，都快没位置了。”绿灯亮了，两人过了马路。
林梦才刚刚初尝恋爱的甜蜜，自然想跟姚野多说会儿话，毕竟陪他看完病以后应该会分开一段时间。
当她看见医院旁的早餐店时，又开始问：“这个点都还有人在这里吃早饭，估计这个店也早就赚的盆满钵满了。”
姚野也顺便看了眼店里面，微笑着说：“小九，要不你也到这里开家店。”
林梦没听出他这是玩笑话，反倒是来了兴趣：“这里还能开什么店，感觉都齐了啊？”
姚野故意卖关子：“还有呢？你想想。”
林梦懒得想，扯着他的衣摆问：“你快告诉我，我想不出来。”
姚野搭着她的肩，忽然将她往面前带，在她耳边低声说：“BYT。”
林梦一时没反应过来，想了一下，明白他的意思后，耳根都有些发烫了。
她拧他的腰，势要把他掐疼才放手，谁让他不分场合胡说八道，但她又放手了，谁叫她爱听他说这话呢。
医院门诊大楼进进出出的人很多，两人排了半分钟的队，才走进去。
门诊一楼人满为患，尤其是西药窗口，四列队伍，纷纷排出了过道。
有人已经等得不耐烦，嚷着让药剂师的动作再快点。好心的老太太在一旁劝着让他耐心点，可那人不听，还骂老太太多管闲事。
挂号窗口前也有四五十人，好在医院有自动挂号机，可以免了排队的时间。
姚野在机器上取号，林梦在一旁问：“你说华一什么时候才能开通微信公众号呢？这样不就可以直接在网上挂号了。”
姚野拿了号码，抬手点了下她的鼻子，说：“智能时代，这些都是早晚的事，走吧，去二楼。”
两人直接走楼梯，林梦不喜欢医院的楼梯间，总觉得阴森森的，她紧紧攥着姚野的手，身体贴着他的手臂，和他一步一步地上楼梯。
消化科门诊外排着长队，有人蜷缩在墙角，双手捂着肚子，有人无精打采地坐在椅子上，仰着头在睡觉。
林梦看着过道里乌央央的人群，顿时没了要进去找座位坐下的想法。
她拉着姚野的衣袖，说：“我们就在外面等吧，反正会叫号的。”
两人到导医台附近的栏杆边，只有这里没什么人，还能看到一楼大厅和外面的景象。
林梦站在这里，看见广场上摆放的自行车，就想起曾经多次到这看病的场景，但看姚野的反应，应该是除了小时来过，其余时间不会到这医院来了，她起了好奇心，问：“你上大学的时候，来过这家医院吗？”
“没来过，”姚野想了下，又说，“刘远倒是常来，连个小感冒都要来三甲医院。”
林梦诧异：“刘远？法律系tຊ的？你同学？”
姚野说：“大学室友，我们还是同乡。”
林梦有些小惊呼，用拳头轻轻捶他的手臂：“天哪，我给你大学室友借过伞，世界真的好小，你觉得呢？”
姚野倒是不怎么意外，毕竟这伞也不是借给他的，便说：“当年听他提过，说有个好心人借了他伞，没想到这个好心人是你。”
林梦笑笑，这小小举动还没到让人夸的地步，“其实我在医院遇见他好几次了，我和他应该都是邢医生的病人，当时看他很着急，但我那天又没课，就把伞给他了。”
“你……”他停了下，伸手轻轻捏了一下她的小脸，“你和他一样，得个小感冒都要来这儿看医生。”
林梦握着他的手，又拍了下他的手背，然后慢慢晃着，轻声说：“不是感冒，是心理医生，现在不方便，改天和你讲。”
姚野说好，以后再听她讲。林梦玩着他的手指，可惜道：“你说，那时候我怎么就没遇到过你呢？”
姚野笑笑，说：“谁知道呢，说不定你……”
“小九，你在这干什么？”中年人的声音，有几分严肃在里头。
林梦转头看，吓了一跳，当即放开姚野的手，尴尬道：“爸，你怎么在这里？”
“我下来有点事，”他看了一眼姚野，又问林梦，“这小伙子是谁？”
“爸，他叫姚野，是我朋友，我陪他来看病。”林梦解释道。
“叔叔好。”姚野在一旁说。
林梦怕父亲多问，赶紧过去揽着父亲的手：“爸，我有事想问你，我们去楼梯那边说。”
林父倒也依了她，跟她到了楼梯口，“小九，这个姚野，只怕不是朋友这么简单吧。”
林梦探头看了一眼姚野那边，说：“什么都瞒不过您，但您先替我保密，别跟妈妈讲。”
林父说：“我工作忙，一直没有干涉你的感情问题，要谈恋爱就好好谈，别再像上次那样。”
林梦鼓起小脸，不高兴道：“才不会呢，骆嘉凡是妈妈选的，姚野是我真心喜欢的，完全不一样。”
林父也不再多说什么，只让她有空了就回家。
林梦见父亲要走，赶紧拦着，说：“爸，别慌别慌，您帮帮忙呗，我们只需要做个胃镜检查，您让医生给我们直接开个单子吧。”
林父这下有些生气：“不行，插队的事可不许做，你是我女儿，更应该严格要求自己，快回去排队。”
“我就知道你不会同意，爸，不给开后门，好歹也让我去你办公室吹吹空调啊，没看见你大闺女都累出汗了。”林梦撅着小嘴说。
送走父亲，林梦才回到姚野身边。
“唉，这古板的老头，”她将头靠在姚野胸前，叹了口气，又抬头问他，“刚刚跟我爸说了，你是我男朋友，所以，你陪我回家给他过生日，可以吗？”
姚野低头看她：“这次可能不行，我要去探望老师。”
林梦也不在意他的拒绝，只一个劲地说：“带我去，带我一起去，我也要去看你的老师。”
姚野问：“你不给你爸过生日？”
林梦说：“我让他提前过不就行了，反正他以前也是提前过生日，要么就直接不过了，等会儿我就跟他讲。”
两人足足等了四十分钟，才排到号。
林梦站在门口犹豫，想着要不要同姚野一起进去，姚野却直接拉着她进了诊室，还小声说她是家属可以一起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