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十月十八日
“林姨，这里～”
和林素珍约好在公园见面的阿莺一大早就提前在目的地等候。
“阿莺！这么早？”
林素珍也是提前了时间，只是没想到对方竟是比自己还要早到。
“阿莺先把早餐吃了。”
阿莺被面容温婉和善的女人牵着去到一块凉快的树荫草坪坐下。
因为着急想听让对方困扰的事，阿莺有些匆忙地将泛着热意的面包送入胃里。
“林姨…可以与我说了。”
她拿着纸巾轻拭去嘴角的面包渣，白净的脸凑近到林素珍面前，一副求知若渴的神情。
林素珍见状，深深叹了口气，最终还是拿起包将里面一本泛旧褪色到看不出原本颜色的本子朝阿莺递去。
“林姨…这是…”
阿莺双手摊开接过对方递来的页面翘卷边的本子，澄澈的眸子里满是不解。
“阿莺…这账本留给你保管，放在戴家我总觉得不踏实，交由你我会放心些。”
“账本？林姨…我能翻翻吗？”
“阿莺你翻至最后几页。”
林素珍的眼眸里一片凝重，隐隐可见的哀意让阿莺心下也满是沉重。
她按对方的话翻开了最后几页的账目。
上面是有些潦草生疏的字迹，记满了那一日的开支，无非是一些油米酱醋盐的支出，但这账目并不精简，反而像是以日记结合形式的账本。
：十月十五日，周三，晴
：老陈家进的酱油一瓶五块，太贵了
：给二叔买的烟斗支出三块，瞧着不好使，明儿镇上看看
：去学校宿舍为叶老师换锁收入五十块，怪了，这个月第三次给叶老师换锁
阿莺看了一页下来，也没觉着哪不对劲，然而林素珍却是示意阿莺继续翻页。
：十月十六日，周四，晴
：上老戴家修门锁收入五十，老戴现在一股富人气息，土豪
：李浩来借一百，说是要给叶老师买戒指
：给刘婶载去镇里，收入五块，遇到了叶老师和老戴他媳妇也在镇上逛
：上老戴家修门锁收入五十，这老戴家不知道怎么回事，一天坏两回
仍旧疑惑的阿莺继续翻开下一页。
：十月十七日，周五，晴
：老戴办告别宴席，过去帮忙收入三百，明天他就要和他媳妇回南城了，不知道再见是什么时候了
：叶老师校宿舍锁头又坏了，修锁收入五十，八成是和李浩又吵架了，两人常吵，李浩又在给她跪搓衣板了
：去给林阿公挑柚子收入五十，怪了，叶老师和李浩这是带老戴她媳妇去山里做什么
：十月十八日，周六，雨
：买了两包烟支出三十，给老戴送的，不过两夫妻今天怕是又吵架了，她媳妇倒是没有和车外的乡亲们告别
：载王叔去镇上收入五块，碰到李浩去金铺那条街了，和叶老师应该是要好事成双了，恭喜恭喜
：回家路上看到老戴的车，很奇怪，他怎么从山路下来？不是已经去机场了吗？车也应该被货车运走了呀？
阿莺看到这时，心下没来由的发慌起来。
“林姨…这个老戴不会是…”
“你看下一页阿莺…”
林素珍眸里闪着泪花，抬手示意阿莺继续翻。
阿莺抿着唇，小心翼翼往下一页翻开，哪曾想入目的褐红色字体，直接吓得她将账本猛地合上。
那字迹是歪歪扭扭的血字，上面赫然写着醒目的话语：戴明谦你不得好死！揭发！一定要揭发！
“林姨这…”
阿莺又惊惧又错愕看向身侧的林素珍。
“写这本账本的就是我丈夫也就是晨语她爸林卫国，他是个锁匠，在写完最后那页后，他…他第二天就在山林里吊死了…我们的晨语那会儿才…才不到一岁…”
林素珍说着掩面而泣，阿莺见状忙拥住显然还陷在过去沉痛记忆里的女人。
“这本账本还是库房要翻修时才找着的，那一年晨语在上高三。
我一直以为她爸当年是因为和我吵了架才在家里上吊的，但没想到他的死会和戴明谦扯上关系。
戴靳戴荞兄妹俩的母亲死亡原因恐怕也和戴明谦脱离不了关系…
十月十八号那天乡亲们送他们夫妻俩离开时，没有一个人有见到简清，也就是戴家兄妹俩的母亲。
戴明谦说简清是在车后座里睡觉，但后来我有听到几个扒着车推搡的顽皮孩子们说车里面只有柚子。”
“所以…林姨，最后一次见到那个简清是十七号，林叔撞见李浩、叶老师带简清进山那会儿？
简清应该对山形地势不熟悉，李浩和那个叶老师带她去山里做什么，简清或许是在那日遭的意外？
十八号这天本应该已经去机场的戴明谦居然从山上下来，还被林叔撞见了。两人是不是说了什么？又或许去了哪里？林叔可能得知了什么？所以才会在下一页写下诅咒话语…”
阿莺理了理自己大概提取出的思路。
“是！卫国一定是知道些什么…他是十九号在家里上吊的，那天早上我带晨语去娘家，晚上回来后就看到…
让我没想到的是次日操办葬礼，那戴明谦竟也恰巧再次回村了，按他的说法是落了重要东西，他和简清要回来拿。
他还说简清因为在镇上逛会晚他一步来村里，不曾想那天恰巧载着简清的车辆因车内起火，整辆车烧的只剩个车骨架。
但简清究竟是在这场意外里去世，还是十七号就已经遇难了…这一切都还有待查明。”
林素珍说着，含泪的眸光看向阿莺：
“阿莺，戴明谦是我年少时的初恋，但因为志向不同，他要去大城市，我想留在村里过平凡生活。
后来我认识了隔壁村的林卫国，我们的性格三观皆一致，我与他很是相爱…
当年我一度以为这些都是意外，直到翻出卫国留下的账本，我才觉得这件事扑朔迷离。
我想…想为卫国的死亡讨个公道，因此晨语高考完的暑假，戴明谦来村里捐物资时，我同意了跟他来南城…”
阿莺轻拍了拍林素珍的脊背，眼眸里涌上一股坚定：
“林姨，我会帮你一起的。也就是说当下…我需要找到那个叶老师和李浩，先弄清楚他们那日带简清去山里做了什么？
才能推测出次日戴明谦为何出现在山脚，林叔又究竟和他去了哪里说了什么，才写下了那番话后上吊？”
“阿莺我以为留在戴明谦身边可以发现什么，但他藏太深，我丝毫无所获。
我听村里人说李浩前两年回过村，现在在南城打拼，我私下去找，但又怕用了戴家力量会让戴明谦起疑。
阿莺求你，只有你这个站在局外之人…才能帮到阿姨…”
林素珍边说边掩面痛泣。
“林姨，别哭…你告诉我那个李浩和叶老师长什么模样，现在大概是做什么工作，我按着大概方向去找，总能找到他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