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怕才能长记性
这似乎是一家治疗精神疾病的疗养院。
司机将车稳当停下，后车座里，阿莺打量着车窗玻璃外偏离市区的疗养院。
想着要去找那个至今还不知名的女人问话，阿莺回头看向身侧人，斟酌着措辞。
“荞荞…你要留在车上吗？可以补会儿觉，你好像是…凌晨才睡下吧。”
“怎么？让我待车里，方便莺莺和那个疯子携手私奔？”
戴荞从后将手绕至阿莺小腹前，轻摩挲着，不待阿莺回答，她又道：
“之前生理期怎么照顾自己的？穷到像流浪汉一样躲在教堂里，用的起卫生棉吗？”
这话或许乍一听似在嘲讽，阿莺也下意识以为对方没憋好话，但身后的倩影忽将她从后搂进怀中，温热的掌心揉摁小腹的动作不停。
“会不会有疼得难受的时候？”
“我…”
阿莺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自己变成人，每每快来生理期时都会赶紧变回夜莺，直到一周后生理期结束才会又变回人形，简而言之她倒是没有经历过这个阶段。
“莺莺…你的身体往后就不只是你的了，没好好保护爱惜的话，我会把你在乎的人一个一个削去手脚，栽入花瓶中。”
她的语气刻意的放轻，虽轻却能听出里面的执意，对方确实会有这样做的可能。
阿莺胆寒了瞬，终还是轻点了点头。
“我会保护我自己的…但你能别总说些莫名其妙的疯话吗？我怕我会吓死。”
她是夜莺鸟，一度心惊下去，容易死亡，阿莺不着痕迹轻掩着自己慌乱跳动的心口。
“莺莺乖，怕才能长记性，去吧。”
戴荞掀唇，轻推了把人儿的肩，阿莺不得已踉跄着拧开了车门把手。
“莺莺，你只有十分钟时间，从下车开始算。周围都是我的人，不该有的念头最好别有，莺莺公主…知道我的意思对吗？”
眼看阿莺就要将车门关上，戴荞抬手轻而易举推开同她的人儿幽幽道。
阿莺没说话，眸光复杂看着车里对自己似乎愈发偏执的身影，轻叹了口气后，她转身头也不回向疗养院走去。
刚踏入大堂，入目的就是随处可见的铁栏杆门，护士们都在忙碌做着自己的事。
或抱着白本记录的，或带着身穿理疗服的人去到电疗室的，又或有带着年岁较小的儿童去到药疗室贴膏药的。
阿莺发现这里面有一大部分自闭症患者，一旁铁栏杆门后面就是一群孩童、青少年年纪的患者。
“姐姐——”
“姐姐——你来看我了～”
他们站在铁栏杆门里，伸出手挥着空气，试图抓到些什么，有莫名发笑的，有在絮絮叨叨低声说着什么的，总之一双双眼睛却皆将视线聚焦在阿莺这个外来者上。
“姐姐，要抱抱——”
阿莺有些无所适从看着栏杆门里一双双外伸的手臂，所幸很快一群人被看管的老师带去了融合教育室里。
去到前台问到了女人待的房号后，阿莺这才想起要争分夺秒，车上人只给了自己十分钟。
她怎么这样…
阿莺看了眼手机锁屏上的时间有些气急想着，却是有心慌抬脚向长廊小跑去。
一路上，来来往往的护士有拿本子记录着什么的，有年幼的、举止儿童去到电疗
“不准跑！贴完药你才能走！”
阿莺往长廊一边拐去时，瞧见两名护士端着药瓶堆满的托盘风风火火追逐着一位双手不停拍着，口中喃喃有词的中年男人。
眼看男人就要朝自己这边方向跑来阿莺张开双臂刚要伸手帮护士拦下男人，腰间却是倏然一紧，整个人被带到了拐角处。
穿着理疗服的中年男人跑远，三名护士也急急追去，周遭唯有渐行渐远的脚步声。
熟悉的、张扬的花香味铺天盖地袭来，阿莺被紧摁入一具软怀中。
“荞荞…你…不是在车上等吗？”
阿莺的脸因为对方的桎梏，不得不紧贴于身前人心口处乌黑亮丽的微卷发上。
那如缎面顺滑的长发同样沁着独属于对方张扬的气息正一点一点往阿莺鼻间钻去。
“你怎么不在车里等…”
阿莺又问了一遍，回应她的只有沉默。
几分艰难地仰起脸，阿莺看着面容染着丝愠怒的倩影，心下无端的发怵。
对方似乎又在莫名其妙生气了…
“荞荞发生什么事了？你别生气…”
得让她熄火，不然指不定稍后这大小姐又会怎么折腾人。
“莺莺怎么次次在找死？我刚刚没跟过来，你是不是就要去拦人了？三个人都看不住的一个人，你细胳膊细腿准备上去当被踩的人肉墙？”
腰上疼意袭来，是那抹高挑的身影惩罚般拧了把阿莺腰侧的软肉，倒吸了口凉气，阿莺抿了抿唇，欲辩解。
“不是的，我只是下意识想帮忙，我只要稍稍拽住他的衣角拖延一会儿时间就好，不会跟他硬碰硬的，有危险，我也会第一时间逃离的。”
“莺莺这张嘴黑的也能说成白的，你只有三分钟了莺莺。”
戴荞的话语幽幽落下，阿莺怒又错愕看着她，终归什么话也没说，推开了一旁的门，那个女人所在的房间。
紧随其后的戴荞慢悠悠抱着双臂站定在了阿莺身后。
生活用具齐全的房间里，女人蜷缩蹲在床角，整个人因为初到陌生环境，满眼的忐忑，连看到自己也没再像昨晚那样欢快了。
阿莺见对方不安的模样，心里有些涩，她蹲下身，将女人脸上的碎发撩开。
哪曾想，映入眼帘的赫然是鲜明的红掌印，女人的脸高肿着，上面应该是被护士涂了一层茶油，看起来晶亮一片。
“这…这…她这是被谁打了…荞荞，你能让他们调出监控吗…”
阿莺回头仰起脸，看向神情难辨的身影。
戴荞的眸光却是凝着阿莺刚刚去撩外人发缕的手，心里的怒意在挣扎着冒出头。
“我扇的，昨晚扇的，一个疯子不自量力跟我抢莺莺怎么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