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公主不说话吗?
“我有些没听清,莺莺…再说一次呢?”
戴荞的视线酝着风雨欲来,漆黑的眼眸如同在看一只手底下不乖的死物,她将所有目光聚焦在那个口口声声说找到真爱的人儿身上。
“处理完她们…就把莺莺欺负到不能自理好不好?”
人儿似乎这时才后知后觉的面色一白,对方骇人的话语是弦上紧绷待发的箭羽,时时有攻击来的风险。
阿莺浑身微不可见的颤了瞬,轻摇了摇头踉跄着往一旁偌大的水族箱后躲去。
月牙白的鱼儿拖着纱裙尾翼游过阿莺的眼眸,她应该是不安到了极致,白皙的双掌颤巍巍撑于玻璃上,小心翼翼又戒备十足地抬着眼透过游动的鱼群、摇曳的水草,坚实的缸玻璃,将视线放在了那抹紧凝着自己的身影脸上。
“哐——”
“嗵——”
那周身萦绕着火气的身影眼尾染着层红晕,丝毫没有压抑需要发泄的滔天怒意,手中光润莹泽的花瓶高扬起,戴荞不由分说狠戾地往惊恐喊着无辜的时昭后脑勺上砸去。
殷红的血液绽放落地开成了夺目的红花,蒋里薇见状失声尖叫,疯狂躲避没能让外面的保镖进来,反而将下巴尖溅着细密血渍的身影视线引了过去。
“哐——”
戴荞快步上前抓起一把桌椅就往欲要钻爬进餐桌底下浑身发颤的身影背上砸去。
“啊啊——”
尖锐的嚎啕女声伴着沉闷的巨响,只短短持续了几秒便归于平静。
“救…救…救命…”
微弱的声音从地下传来,浑身打着寒颤的阿莺掩着唇,眼尾悬泪,哆嗦着往下看去。
那拖着长长血迹的身影满脸滑落着血痕,凌乱长发虚掩下的眼眸瞳孔涣散又溢着惊恐。
不知道时昭是什么时候爬过来的,阿莺惊呼了声,脊背紧贴于玻璃缸,一双腿无力打着颤。
“我…我…”
再不阻止,这儿显然要酝酿成一片毫无人性的屠宰场,阿莺竭力忍住心里的恐惧,看向那抹正举起餐叉要往地上不省人事的蒋里薇后脑勺袭去的身影。
“荞荞不…不要!”
颤抖的声线响起,阿莺急促深呼吸着,一颗头摇成拨浪鼓状,紧攥着身侧衣摆的手抖成了筛。
“莺莺啊…你好怕呢。”
戴荞轻掀唇,抬脚将似碍着自己路的蒋里薇踢开了些。
她双手环在身前,踩着长靴一步一步碾过一地的餐食脏污向水族箱走去。
如同围墙上独行的优雅矜贵的黑猫,姿态慵懒又满是高高在上的不可攀。
“我们莺莺演技再好点的话,我恐怕就连莺莺也一块儿教训了…”
戴荞没有绕过水族箱去抓浑身写满恐惧的人儿,她站定在玻璃前,隔着肆意游摆的鱼群掀唇凝向对面已经说不出声来的阿莺。
“可…莺莺的演技好差好差,但莺莺想闹,干脆就让我把这儿变成舞台,尽兴吗?莺莺…公主?”
戴荞自说自话,轻笑声忽从唇中溢出了声来。
“公主不说话吗?”
阿莺隔着水族箱,脸上缀满了湿润,她哆嗦着手轻摁在自己即将跳到嗓子眼的心口。
“我…荞…荞荞…”
“嗯哼?公主是想和我说些什么?”
对面的身影乌黑的波浪长卷上同样溅满了血渍,和她下巴上的血渍一样,都是触目惊心的红。
“又不说话了?”
阿莺良久的沉默,让听不到下文的戴荞眸中泛起不耐,她一手抱在身前,一手持着餐叉柄将尖锐端轻点扣在水族箱上。
一步一步绕着水族箱,如同不急于狩猎的猛兽在缓步向她圈地围牢里的猎物靠近。
“吱——”
餐叉随着戴荞的走动在玻璃上划出长痕,挠人耳的摩擦声细细密密,似死亡的倒计时回响在往阿莺耳中钻去。
“荞荞…你…你要打…打我了吗…”
阿莺扶着微凉的玻璃,终是吓得浑身一软,顺着玻璃墙面缓缓瘫跪坐在地。
她捂着心律异常的心口,仰起脸看着从容站定在自己面前的高挑身影。
“荞荞不吓我好不好…我会吓死的…我怕…我很难受…”
好怕…
好怕…
“咚——”
“咚——”
“咚——”
心脏跳动的异常快,阿莺这会儿想变回夜莺也不敢了,她似乎因铺天盖地袭来的恐惧开始有应激反应,当下变回夜莺鸟只会浑身梆硬倒地死去。
“谁说要打莺莺了?回荞园…让我们莺莺开心好不好?”
看着地上浑身蜷缩抱成一团颤颤巍巍,泪眼朦胧,脸儿湿润白了又红的可怜人儿,笑意自戴荞眸中如浓墨晕开。
她的小人儿怎么比农场里待宰的羔羊还可怜?
都怕到双眸都不敢睁开看自己了…
这会儿带回荞园吃了的话,她该脆弱破碎成什么样子呢?
得哭到哑吧?明天…只能像个被欺负狠了的可怜娃娃躲在被窝里看着天花板发呆吧?
想听…
想听她的人儿破碎不成调的声线。
得动听成什么样子?必须得提前录下来日日放在房间当安眠曲吧…
“莺莺的睫毛颤得好厉害。”
戴荞缓缓蹲下身,指尖捻起阿莺紧绷着的下巴,她垂下头带着怜惜的在那脆弱的眼皮上落下吻。
“没要打你,打不得莺莺,莺莺是公主,没了的话,南城就没有童话了。”
疼痛感没有落到身上,阿莺慢慢平复下心跳频率,睁开了浸着雾气的眼眸。
“你…你不说吓人的话好不好?”
她温声开口,语气里依然带着颤意,双眸略有些瑟缩看着戴荞脸上溅到的血渍。
“好~不说吓我们公主的话了,公主不禁吓,得带莺莺公主去个安全地方好好保护起来才是。”
戴荞掀唇,捕捉到了人儿眼底的惧意,她想也没想牵起阿莺的双手,在对方那错愕又害怕的眼神下,将自己下巴尖和脸上未干的血渍一股脑往人儿温软的手背上蹭去。
“你…你这是做什么…”
阿莺惊呼着要收回自己的手。
“啧,莺莺你手上好多血啊…你怎么那么有本事?能把她们打出这副丑态来?”
戴荞掀唇话音刚落,门外的警员鱼贯而入。
“戴小姐。”
为首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来到戴荞侧后方站定,哈着腰语气不失恭敬。
其余的警员则分布在房间各个角落勘察搜寻着。
“这…”
阿莺心惊看着突然到来、面色威严叫人看得发怵的制服身影们。
“把地上那两个言语挑衅在先的带走,判个…无期好了,稍后她们私下贩药、地下脏器交易的罪证会送到警厅。”
戴荞站起身,抱着双臂,话语淡漠同身侧的中年男人吩咐着,眸眼却是极为宠溺看着地上的人儿。
“戴小姐,感谢您…为民除害!”
一旁西装革履的男人话语里毫不掩饰的奉承。
戴荞闻言眉眼一弯,手握成拳状掩在唇边轻嗤笑出声来。
“是啊,我在…为民除害,莺莺不夸夸我吗?”
阿莺闻言单薄的双肩颤了瞬,牵强扯出一抹笑意。
最大的害貌似是…
但人在屋檐下,阿莺张了张口夸赞的话语压根发不出半个音来,只能哆嗦着手竖起两个个大拇指来。
“莺莺好乖啊…把我们莺莺也一块儿带走吧,我们莺莺刚刚打架挺狠的,我瞧着都怕,得送进去好好…改造改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