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谢谢你戴小姐
“砰——”
“啊啊——”
枪击声响起，郑梅的凄厉哀嚎也在同一时间传达进阿莺耳内，硝磺的气味缭绕于空气里，依稀还可闻到一抹浓郁的张扬的、掺着木质味儿的花香气息。
阿莺惨白的面容溅上了刺眼的猩红，她哆嗦着唇，浑身颤栗看向正捂着鲜血淋漓的手臂哀嚎的郑梅。
裤管下的双腿打着颤，她背贴墙面，紧捂着惊慌跳动的心脏，呼吸一度急促到一发不可收拾。
差一点…
差一点自己的手…
“莺莺！”
一身水泥灰衣物的戴荞持着柄洞口生烟的银枪，大迈脚步向角落里颤巍巍的不成样子的人儿走去。
心疼在抽丝剥茧，人儿通红的眼眸，微微抽动的鼻尖，眼泪倔强含在眸子里不肯落，唇中却是克制不住的有咽泣声在溢出。
微弱的…
孱弱的…
哭给蚊子听的，小声到不可思议的…
那巴掌大的苍白脸儿上溅着零星血渍，眼里全是未褪的恐惧…
很委屈，很害怕吧？很想逃离苦难吧？很希望有个天神穿过云层降临救她于水火之中吧？
小人儿…这朵该被自己时时刻刻捧在手心里无限爱抚着的脆弱花儿。
沾着欲坠的颤巍巍晨露的小花儿，还未为自己绽放她最娇艳模样的可怜巴巴的小花骨朵儿…
“莺莺…乖莺莺没事了，莺莺宝宝…莺莺公主…”
她将颤巍的人儿紧拥入怀中，语气轻软到不可思议的安抚着。
像抓到了救命稻草，阿莺从来没有一刻像这时候般，贪婪的眷恋的，将脸深埋于身前人颈间处，深嗅着独属于对方张扬的香水味儿，悬于眼尾的泪珠终于肯滚落下。
她的双手紧攥着身前人衣物，腰上对方的手意有所感她的不安在不断收紧，莫名的安全感在阿莺心里急剧倍增。
“砰——”
枪声一声接连一声响起，浓烈的硝磺味几乎盖住了身前人的花香味儿。
枪声未停，身前人每扣动一次扳机，阿莺的心就跟着轻颤一瞬，她不敢抬头看身前人的面容，更不敢转头去看地上血泊里的身影。
期间，戴荞的手离开了阿莺腰间有一会儿，就在阿莺要从身前人软怀里仰起脸时，耳畔又传来了势如破竹的枪击声。
对方刚刚在装子弹…
阿莺不知道戴荞具体开了几枪，十来枪？又或许二十来枪…
浓重的血腥味在弥漫，她缓缓仰起通红的脸儿看向那张近在咫尺的精致面容，对方的眉毛时刻都不曾因为枪响拧起一瞬，习以为常般…
“戴…戴小姐…”
她伸出指尖轻点了点近在咫尺的锁骨弯，声音温温软软，带着一丝颤意在里面。
“我…我们离开洗手间可以吗…”
戴荞垂眸看向仰着脸儿看自己的人儿，她的莺莺脸上的血渍像晕开的颜料弄花了面颊。
堪堪收回手，她垂下头极尽怜爱地将额头贴于阿莺眉心间。
阿莺睫羽轻颤了瞬，下意识别过头。
“不让吗？莺莺公主是在过河拆桥吗？”
还冒着热气的枪支倏然被抵上阿莺后腰上。
戴荞的眸中却是酝着一片宠溺。
她将这会儿低头不敢言语的人儿困于自己怀中。
“莺莺我救了你…”
“谢…谢谢你戴小姐。”
阿莺缓缓松开自己攥着对方衣服的手，她失神看着那块被自己抓的起皱痕的位置。
“只是口头谢谢吗…公主？”
戴荞说着，目光灼热停在阿莺惊恐不安的脸儿上。
阿莺心惊，一双小鹿眼般澄澈的圆眸直勾勾、不安看着身前不断在用视线徘徊在自己脸上的倩影。
“荞荞…戴小姐！我们…我们该回荞园了，我想回荞园。”
她孱弱抗议，戴荞却是充耳不闻。
她的小人儿里面穿着一件白色吊带背心，右边的贴身衣物带子许是因为刚刚的挣扎滑落至胳膊处，左边的带子却是深嵌在肩上，使得皮肤有些被勒出的红。
戴荞抬手，握住那隐隐轻颤的瘦弱肩膀，指尖缓慢轻勾起掉落的带子。
“莺莺看着长大了些，得帮我们莺莺重新买合适的尺码衣物了。”
她垂下头看着瞬间面红耳赤，巴不得将自己蜷缩成一团的小人儿，轻掀唇继续幽幽开口：
“好像是戴小姐害的，对吗莺莺？谁害的你说说呢。”
阿莺闻言愣是一句话也不敢开口，紧咬着牙关，将头垂得更低了些。
“哑巴了吗？不说话？”
冷却的枪支倏然被执枪人抵往人儿心脏。
阿莺浑身一僵，忙哆嗦抬手按住冷器，试图将其推离。
“莺莺是心脏呢？一旦开枪莺莺会没掉吧？还是有什么…戴小姐不太懂…莺莺能说说吗？”
戴荞眸光黯下几分，视线移也不移捕捉着阿莺眸底惊慌无措的色彩。
“别害怕，莺莺喜欢吃糖果对吗？荞园就有很多，我让人给买了很多。
就是不知道你自己买的糖果是什么口味？每颗口味都不一样对吗？
莺莺买什么糖果我吃什么糖果。
戴小姐刚刚救了我们莺莺，莺莺现在就大大方方分享一颗糖给她好不好？”
“荞荞，戴小姐…我们可以去超市买糖果，你说荞园有很多糖果，我们回荞园吧。”
阿莺思绪乱成了浆糊，彼时只有心惊不已。
想将那把危险的枪支移开，生怕对方一个失手，不小心扣动扳机，自己就会一命呜呼。
“你什么？我不想去超市，还要逛一大圈，莺莺不肯现在请糖果吗？那我只好自己抢了。”
戴荞话音一落，不由分说将人儿又往角落暗处推去了些。
双手紧拥住那惊骇不已的身影。
后车座上，餍足的倩影终于舍得抬眸看着怀中抽泣到几近昏厥的人儿，她掀唇将人儿的脸紧摁入自己怀中。
车辆一抵达荞园，戴荞就抱着熟睡过去的阿莺，去往了主卧的浴室，她打算为自己和心爱的人儿一点一点洗去这多日来的疲劳。
当然，不会做别的，至少最后一步要留在自己生日那天。
这是自己获得的最爱不释手的礼物，她要在生日那天慢慢拆开，细细品尝。
“你画的，我很喜欢，莺莺。”
次日的晨光映照在偌大的露台上，阿莺被轻摁入一张单人椅上，视线里是那幅自己先前加了点高光的油画。
画上是小时候的戴荞，她抱着兔子玩偶身穿层层叠叠红洋裙，像个精致的洋娃娃。
戴荞站于阿莺身后，俯下身一手搭在阿莺肩上，一手牵着阿莺执画笔的手。
“我…我上次只是加了几笔简单的，你现在要我画个自己的缩小版，我…我哪会画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