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我该怎么帮你啊
“戴先生…戴先生请您找个医生帮珍娜看看…或者可以送她去医院吗?她情况不太好…”
阿莺的视线放于珍娜愈发惨白的面容上,对方似乎是忍到了极限。
“叶…叶小姐…我疼…救救我…叶…叶小姐…”
珍娜紧咬着牙浑身冷汗不断滚落着,因为疼极,她一手紧扒在餐桌边沿,一手紧攥着身侧人的手臂。
阿莺眉间轻拧,手臂被攥的生疼,她忍着疼意忙开口安抚:
“别怕别怕!一定会救珍娜的…”
她利落抽出纸巾为珍娜擦满头的汗同时,继续向对坐的中年男人开口:
“戴先生!帮帮珍娜吧,很可能是要生了,是戴靳的孩子,您也是孩子的亲爷爷呀…”
见对面的中年男人依旧没有任何动作,阿莺心急如焚想站起身,枪却是抵在她的后脑勺。
“呃…叶…叶小姐…戴…戴靳…我疼…”
珍娜的忽痛哭声在不断传来,阿莺听的心疼眼泪也忍不住滚落。
“戴…戴先生求您快把珍娜送去医院!再晚些就来不及了!戴先生!”
她心惊继续哀求着。
“叶…叶小…姐…!”
“我在!我在…我在…”
阿莺双手颤栗拥着往自己肩上靠来整个人如水捞上来般的珍娜。
见珍娜声音渐弱,阿莺啜泣着将泪湿的目光又看向那道头都不曾抬过的身影。
“戴先生!求您!求您救救珍娜…简清姐…简清姐在的话一定也是想看到自己的子孙后代平平安安啊…”
不知是提到哪句话,戴渊忽缓缓将手中的刀叉放置于桌上,不怒自威的眼眸扫了一旁的保镖。
片刻,还不待阿莺继续开口,几道身着白大褂的身影匆匆赶来,在保镖协同抬举下,珍娜被放往担架上运送了出去。
阿莺想紧随其后,眉心却被保镖用冰冷枪支抵住,硬是只能一步一步被逼退坐回座位上。
“这…”
坚硬的枪支在她眉心间留下红痕,心惊将目光移向彼时从餐桌边站起身的戴渊,阿莺微张口想说什么,对方却是先一步开了口:
“她被送去副楼手术室。”
“那就好…那就好…”
阿莺轻拍着心口,刚要将背缓缓往椅上靠去,想到什么她又匆忙开口:
“戴…戴先生,荞荞呢?戴荞和戴靳兄妹…”
“自然是要…”
戴渊忽沉下声冷笑,拿起桌上的枪支就朝阿莺面前的玻璃杯开去一枪。
砰——”
阿莺心惊大呼着抱头弯下腰躲避,但被打碎的玻璃溅起的碎片却是将她的手背划出一条长血痕来。
“慢慢弄死。”
“戴荞…我要见戴荞…”
阿莺躲在餐桌下,声线颤栗。
她想知道戴荞是否平安。
“戴先生!请你…让我见见戴荞…”
她从餐桌底下爬出,虽浑身都在因恐惧颤巍着,开口的话语却是异样的坚定。
戴渊不作声,眸眼冷冽阴鸷。
昏暗的电梯间内,阿莺被保镖禁锢住双手无法挣扎,看着电梯数字跳到负二层,她心下一紧,不知道自己是要被带去看戴荞,还是会被带去其他地方。
一出电梯门,入目的就是一个巨大的通明场所,像个豪华的私人会所包厢,里面不少西服保镖驻守。
“这是要去哪…”
走于最前的戴渊持着枪并没有搭理阿莺的话语,只是稍挪了下茶几上的花瓶后,挂着荧屏巨幕的墙面倏然像被推开的门露出可供人通行的过道。
阿莺心惊无比,不安几乎将她整个人裹挟。
“荞…荞荞!”
当穿过那条过道后入目的就是各个嵌有铁栏杆、关着人的监牢。
而正前方一人高的铁笼子里竟是关着两道让阿莺再熟悉不过的身影。
“荞…荞荞…”
阿莺拼命挣着肩膀上的手,想要去看看那抹头发凌乱,额上有个骇人伤口,紧闭着眼眸的身影。
又或者并不只有额头上有伤,她那件卡其色的风衣外套浸着不少未干涸的血迹,那是她肩口的位置,明显是…中枪了。
“荞荞…”
心疼夹杂着无限担忧的浪潮在吞噬着阿莺,她啜泣着看向笼中那道记忆里从未沦落过过这般境地的身影。
就连戴靳也是满身的伤,失了生气般阖着眼眸。
“他…他们身上有你一半血液啊…”
阿莺心下恼又恨极看向正拿着把火烙就要向囚笼里两兄妹走去的身影,意识到对方或许要做什么,她的挣扎力度不断加大着。
“不…不可以!荞荞…!戴靳!醒醒!你们醒醒啊!”
眼看持着铁烙的身影就要将滚烫生着烟的一头伸向戴荞那张染着血迹的脸。
情急之下阿莺强忍心底的恐惧垂头就朝肩膀上桎梏自己的指节狠咬去。
“呃!”
保镖吃痛下意识松开手,阿莺又是猛地一个挣扎甩开了对方禁锢着自己手腕的手后,忙往铁笼方向去用尽全身力气将举着火烙的戴渊撞了个踉跄后退。
“真是找死。”
被撞至一旁单人椅边的戴渊神情上满是肃杀之意,瞳孔微缩凝着那道张着双臂挡于铁笼面前的颤栗身影。
“荞荞…你…你不是很厉害吗…你怎么受了那么多伤…”
阿莺轻泣着缓缓蹲下身将手伸于笼中去轻抚戴荞的脸颊。
“荞荞…怎么办啊…我该怎么帮你啊…”
阿莺回头看向将烙铁伸于火炉里加热的戴渊,对方浸着可怖之意的双眼在死死看着自己。
不用想也知,那生烟的火烙稍后极有可能会落在自己身上。
恐惧瞬间向她袭卷来,她不敢想稍后自己皮肤肉被活活烫糊时会痛成什么样子。
“荞荞…我害怕…荞荞…”
阿莺喃喃着害怕,可偏偏依旧动作不移地挡在笼子里的身影面前。
“荞荞…”
“荞荞…”
她轻唤着,颤栗的手一点点拭去戴荞脸上的血污。
“莺…莺莺…是莺莺吗…”
原本紧闭着眼眸的身影耳边一度缭绕来心爱人儿的啜泣声,语气怯又恐惧的叫她梦里都在心疼不已。
缓缓抬起沉重的眼皮,她看到了自己哭的梨花带雨的心爱人儿,瘦弱的身影怕到极致颤栗着,隔着铁栏杆她想去抱她都没法抱。
“莺…莺莺…”
“荞荞…荞荞…你该怎么办,好多伤…”
见戴荞终于睁开眼眸,阿莺欣喜了半秒不到心疼和无助又在传达四肢百骸。
“啧啧,身上淌着我血脉的人怎么能有人爱呢?我没有的,你们兄妹俩怎么能有呢…”
闻言的阿莺回头看去,就见戴渊持着烙铁向笼子这边迈来,他的神情骇人又阴沉。
“流着我血液的恶魔都能被人袒护成这样啊…原来是要烙你身上的…但现在看来得先把这碍眼的身影除掉了。”
“荞…荞荞…呜呜…”
阿莺恐惧不已地紧阖上眼眸将苍白挂满泪痕的脸贴于栏杆。
“不…不要!莺莺…莺莺让开!莺…莺莺乖让开…让开!”
戴荞呼吸急促,大喘着气摇头,她拼命用双手支撑试图坐起身,却是没有丝毫力气。
眼泪从她精致的眸眼里簌簌流出,她摇着头,目光死死盯着挡于笼前恐惧到再没敢睁眼的人儿。
“莺莺…走…变成夜莺逃离好不好…变啊…走啊!”
阿莺闻言,睁开满是水雾的圆眸深深看着笼中阶下囚般的身影,轻摇头。
“叶莺…走啊!”
“戴渊…我会…一刀一刀将你绞成肉泥!”
戴渊缓步站定在阿莺身后,耳畔里是戴荞绝望的阴鸷话语。
他似没听到般持着滚烫的,烧的灼热的烙铁悬于阿莺头顶,一点一点向下移去,阿莺浑身一僵,头顶的热浪在向她靠近…
“荞荞不看…”
她哆嗦着掌心掩在戴荞猩红浸染湿润的眼眸。
“不要…莺莺…莺莺…”
“荞荞我爱你…”
烙红的铁棍临近阿莺的发顶。
阿莺阖上眸轻啜泣着。
“荞…荞荞要平平安安啊,我会和…简清姐姐一起在天上保佑你的…”
“哐——”
意料之中的疼痛没有碾来,就连热意也倏然从头顶消失,耳边是铁制品被砸落在地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