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事情应该男生来说
裴闻渡把画放在他车上。
温灼夭出了博物馆找了块没人的空地,以每小时五百公里的速度去英籍华人家中找裴闻渡要车钥匙,再到警局地下车库,找到了车辆打开。
进入画心中。
春日晴朗,蓝天白云,一望无际的桃花盛开,空中飘着粉嫩花瓣。
温灼夭席地而坐,感受空气中的天地精华,全身经络瞬间被唤醒打通。
她决定找个时间,闭关一段时间,巩固人形。
抬腕看了眼时间,离开工位已经半个小时了,再不回去,她要被记旷工的。
赶回博物馆刷卡进电梯。
周宣礼进来按下按钮后,给她手里塞了装着点心的礼盒。
看到周宣礼,想起自己昨晚得出的结论,温灼夭手脚僵硬起来,一动不动侧过头看着电梯内壁上反射出自己的影子,木头人似的。
“你怎么了?”周宣礼问。
“我有话问你,你跟我来。”
脑子里装着这么热滚滚的问题,她根本无法静下心来工作。
电梯门一开,她又按了去一楼。
“什么事情?”
一个小时前,单又白和他打电话说自己不小心说漏嘴了,温灼夭知道他三天两头请假去沪市就是为了去给她买点心。
周宣礼是不愿意让她知道这件事的,像是挟持她要偿还他的付出。
喜欢她是他的一厢情愿,付出是追一个人是正常过程,如果没有打动她,那也是他做得不够好。
现在叫他出去,肯定不是公事,那就是私事了。
私事,他们之间能有什么私事,他没有古画拜托她修复了。
温灼夭清了清嗓子:“到了就知道了。”
视线不经意撞上,温灼夭耳朵悄悄红了。
她肤色粉白,耳梢爬上了红晕,肉眼可见。
周宣礼一瞬间转过身去,脸上也发臊。
联想到一个小时前的事情,结合她难得扭扭捏捏不敢和他直视的神态,她不会是要和他……
表白吗?
周宣礼不由得呼吸一紧,从小被表白到大,他身经百战,可没有哪一次像现在这样紧张。
可是表白哪有什么都不带的,没有鲜花,什么都没有,不过对方是温灼夭他倒是可以理解。
这女孩跟没有情根似的。
狭小密闭的空间里,和空间里的两人,脸颊发烫,局促分明。
从来都没有觉得从一楼到五楼的距离那么漫长。
叮的一声响,电梯门打开,并没有解救两个青涩拘谨的少年。
大门依旧有很多记者和游客在拍照。
温灼夭选了去博物馆后的空地,踩过金黄银杏叶,和周宣礼站在百年老杏树下。
树荫遮盖住两人的影子。
没有游客,其他人也在上班,此时此刻,这里安静异常,温灼夭甚至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
周宣礼强行摆出一副从容淡定的面孔。
温灼夭看着他,深深地呼了一口气,这事情要是不解决,她没有办法静下心来。
周宣礼神色忐忑,他没见过想要告白的人眼神平静,不应该含羞带怯吗。
“周宣礼。”温灼夭叫了他一声。
“嗯?”
她没说话,静默了一会。
周宣礼捏着上衣下摆的手指发白,紧张地舔了舔唇:“这种事情,应该由男人来说,我先说吧。”
“但这个时间和这个情景,实在太不合适说这句话了,可是你都把我叫出来了,怎么能让你空手而归。”
他蓦地低低笑出声来,笑声中充满愉悦。
前日和周英一起去扫墓,看到墓碑上父母的名字时,他忽然想清楚了,人的终点或许就在下一刻,不一定每个人都会寿终正寝,人是随时都会死的。
就像他的父母一样。
他想和温灼夭告白,他觉得自己应该打破这个僵局,至少让她明白,他不想止步于同学关系。
“温灼夭,我喜欢你。”
他的声音低沉,柔和,却震慑有力,敲打在她心房上。
温灼夭心里轰的一声响,她还真猜对了,周宣礼就是喜欢她。
银杏叶只是偶尔簌簌落下几片,她脑子却觉得被一阵狂风吹得晕头转向的。
眼前的少年身体向她前倾,舔了下唇缓解紧张,眼神热切地望着她。
温灼夭叫他出来,是想问他是不是喜欢她的,现在得到答案了,却不知道怎么应对,她向来有话就说,学不会遮着掩着。
可是,该说什么样子的话拒绝他才不会让他伤心呢?
少年遮盖在眉骨的碎发被风吹起,露出漂亮的额头,带着银色耳钉的耳廓染上红晕。
可能是跟她告白的人长得很帅吧,她才要找好听不伤人的理由拒绝他。
周宣礼看出眼前比瓷娃娃还漂亮的女孩脸上犯难,主动递出台阶:
“是不是让你为难了,如果你不喜欢我,可以直接拒绝的,我不希望我的喜欢成为你的负担,它应该是你的福利。”
他低头看着她,巨大的身影笼罩住她的全身。
温灼夭盯着自己的脚尖,脖子僵硬:“对不起。”
轰然一声,像是有什么在周宣礼心里坍塌。
她的意思是,她不喜欢他。
温灼夭动了动唇,有些难堪,低哑道:“其实我没有你想的那么好,我接近你……其实心思不纯。”
她打着和周宣礼做朋友的旗号,接近他,她的目的一开始就不纯粹,对他抱着不单纯的心思。
温灼夭觉得自己卑鄙又恶劣。
周宣礼怔住,有些茫然地望着她。
温灼夭感觉更加难堪了,红唇抿得紧紧的,垂在衣摆处的手指收拢成拳,好一会才狼狈地哑声说:“我接近你,是另有所图,你身体有我想要的东西……”
“那现在没有了吗?”
周宣礼抢先一步打断她的话,心里一阵钝痛,好像有一把生了锈的刀子在心头不断绞着。
“没有了,如果你介意的话,我以后都不出现在你面前了……”
温灼夭说不下去了,想到不出现在他生活了,他也在她的生活里消失,心口就闷闷的,只能狼狈地停住,吸了吸鼻子。
“不要!”周宣礼不假思索,摇摇头,“不好。”
温灼夭不知所措。
“你真的……没有一点点喜欢过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