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生杀予夺
蛇谷地下洞天某处,无火自明,红光蔼蔼,空气中弥漫着浓稠的血腥味。
一位黑甲红袍的老将,随手将手中晕死的大汉扔到地上。
“人我给你带来了。”
他的身前数米处,有一石台,血雾萦绕,不时翻腾,石台上有一人,正盘膝而坐,运气调息。
那是一个男子,面色阴柔,薄唇如锋,满头长发略显凌乱,一条醒目的伤口自颚下处一直延伸到胸前,血将红衣襟染成殷红。
像是被人用剑豁开一般,细窥,隐隐有剑意残留。
听闻动静,青年男子缓缓抬眸,一双寒眸倒竖,倦意中带着冰寒,像蛇眼一般。
撇了一眼地上昏死的大汉,又看向身前苍髯如戟的老将,嘴角微倾,嘶哑道:
“老将军当真是宝刀未老,勇猛不减当年啊。”
老将沉吟,“你的伤?”
青年男子笑道:“死不了。”
老将不动如松,沉声问道:“其它三个,都解决了吗?”
青年男子缓缓道:“元婴的丫头,已被我镇压血婴池下,金丹境的那个青年老鬼亲自出手,自不会出意外...”
老将沉眸,不怒自威,“那小少年呢?”
青年男子吐出一口浊息,风轻云淡道:“出了点意外,不过没事,区区筑基境而已。”
“区区筑基境?”老将冷哼一声,“某方才来时,可听闻你的人说,刚有一抹金色灵烟燃了,金色灵烟,你应该比某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青年男子低敛眸光,金色灵烟意味着什么?
他当然知道,那可是问道宗的战香,金香燃起,镇剑堂出,擂鼓出征,不问缘由,剑锋所过,寸草不生。
可这金色的香,却不是谁都能点的,小小筑基境,为何能随身携带?此子绝不简单。
所以必须要抓住他,他能成为手中的筹码,而他也一定跑不了。
他挤出一抹笑,轻慢道:“他跑不了的,灵烟也飞不回去。”
老将对他那傲慢的态度,极其不爽,身上杀气外泄,一方洞天,无故生风,呼呼而鸣。
厉声敲打,“说的轻巧,若有差池,所有人都得死!”
青年男子收起笑意,语气虔诚,“我心里有数,老将军大可放心。”
老将杀意内敛,风息浪静,警告道:“最好如此。”
青年男子牵强一笑。
老将肃穆道:“问道宗已经惊了,计划必须提前,主上让某问你,最快多久?”
“三天后,十六月盈之日,前提是我需要足够的女婴。”
老将略一沉吟,问:“要多少?”
青年男子竖起三根手指,略带癫狂道:“三千,一个不能少,明日子夜前就要。”
“三千,你真当买菜呢?”
青年男子冷笑一声,无所谓道:“抓不到?那就一起死呗,或者等下个月也行,如果老将军觉得,带着金灵香的小辈,了无音讯一个月,问道宗的杂碎不会找来的话,我可以等,呵呵...”
老将抬手,指向青年,沉喝道:“三天后不成,某提你头颅,去见主上。”
青年眯眼,笑而不语。
老将转身离去,只余话音回荡洞天之内。
“人某明日给你送来,你最好说到做到。”
青年目送,阴柔道:“老将军慢走!”
他低头看着胸口的伤口,即便以元婴之力滋养,依旧血流不止,阴笑道:“还真是一朵带刺的玫瑰啊。”
“来人。”
一个黑影自暗处走出,握拳于胸,微微俯首。
“尊上。”
青年看着地上的大汉,吩咐道:“把他也扔进血池里。”
“遵命。”
青年微笑道:“叮嘱下面的人,温柔一些,他们随便死一个,一日剑归,第二日便是我等的忌日,知道吗?”
黑衣人不寒而栗,恭敬道:
“知道了。”
蛇谷之外。
许闲借助洞察之瞳隐匿气息,将自己藏身于黑夜之中,此刻百里长空上,时见月下,惊虹四起。
至少不下数十人,来来去去。
许闲用脚指头想都知道,这些人一定在搜寻自己。
借助洞察之瞳。
可见其中,除了几位金丹境强者,其余之人,大多都是筑基境,一对一,许闲有把握,完胜。
当然。
对方肯定不会和自己单挑。
好在,自己在暗,敌人在明,许闲可以搞偷袭。
目前的情况,自己的洞察之瞳,至多只可以维持十二时辰,也就是说,十二个时辰后,自己就会暴露在元婴强者的神识之下。
想活。
必须在十二小时内破局。
跑?
有那座封闭大阵在,肯定是跑不了的。
点灵香?
刚试过了,肯定不行,而且现在对方已经被惊了。
破阵不是一时半会的事情,就算真能破了,破阵的时间里,对方早就杀过来了。
他的洞察之眸是能隐秘气息不假。
可别人不瞎。
面对面,能看到...
援兵?
没人报信,短时间内,谁知道这里出了事,等他们知道,怕已是人死剑归之时。
而且就算真死了,剑飞回去,也得时间啊,怕是自己都生蛆了。
现如今唯一的破局之法,只能是闯一闯这龙潭虎穴,把南宫凝他们给悄悄救了,然后一起冲出去。
虽然冒险,但是这确实是眼下唯一的机会。
总比等死强!
他们不是把自己当成猎物吗?
许闲为何不能把他们也当成猎物?
没人比他更懂打猎了。
他想要救人,就得让对方先乱起来,越乱越好。
引蛇出洞。
接着趁乱救人,最有效的就是杀人,把他们一个个全给杀咯。
杀不了大的,就杀小的。
打元婴没戏。
打金丹费劲。
那就干筑基,
说干就干,许闲潜入黑夜,开始猎杀...
“什么人?”
“给爷死!”
“啊!”
剑光寒,惨叫生,血染密林。
一个。
两个。
三个。
...
一个个筑基境的魔修,躺在了血泊中,魔修一众一时人心惶惶,时听竹林里传来一声声怒喝。
“狗日的,让我抓到你,我要生扒了你的皮!”
许闲躲在暗处,忍不住在心中吐槽:“就这心理素质...学人家当魔修?”
随着时间推移。
许闲手上的人命越来越多, 追杀自己的人也越来越多,于匆匆一瞥间,他甚至还看到了一个元婴老怪,差点没吓哭。
此时蛇谷之内。
魔修们气疯了,就连两位元婴尊者都变得暴躁异常。
一个筑基境,一夜之间,杀了他们一位金丹境,二十几个筑基境,可偏偏他们却连对方的影子都没看着。
他就好像那黑夜里的山魈,索命的无常,来无影,去无踪。
你看不到他。
可你知道他在。
就在某个黑暗的角落里,盯着你,冷不丁的冒出来,一剑把你带走。
猎物成了猎人,猎人却沦为猎物,角色的转换让人猝不及防。
元婴震怒,魔众惶惶,筑基魔修们开始五六成群,不再单独行动。
“可恶,他的身上一定有遮蔽气息的法宝。”
“把山翻过来,也要给我把人找出来。”
“尊上放心,天马上亮了,他藏不住的。”
眼瞅着天光渐亮,又见对方抱团,没有出手的机会。
许闲便趁着对方都在寻找自己时,借着最后一丝月色的掩护,来到了江荧口中的大本营。
蛇谷是一个山谷,这里的竹林更密,谷中有一深潭,水是深绿色的,四周还有打斗的痕迹,许闲看向深潭之下,那里有七柄剑光浮动。
其中三柄,许闲很熟悉。
不用想了。
宋青书和阮重肯定也栽了。
“水下,另有乾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