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八章:联姻?
褚仇赤只觉得胸腔那处如擂鼓敲击,似要将他的胸膛破开。
少女呵出的温热气息径直传入他的胸口,携着丝丝痒意,几乎要将他折磨癫狂。
足足缓了半晌,他才伸手将她的后衣领拽住,将其拉开。
两人再次回到最初的位置,面对面坐着。
褚仇赤侧过脸,不时掀开帘子往外看去,若有人仔细看去,便能看出他的耳尖红的近乎要滴出血来。
沈稚枝眨着眼,总觉得不说话的话,气氛含着点点尴尬。
暗忖须臾,她支着下颌,弯着眼梢道:“二殿下,你用什么香薰啊?那味道还怪好闻的说。”
褚仇赤好不容易稳下的心跳,被其这么一撩拨,瞬息复活。
他攥紧袖袍,咬牙切齿吐出一句:“本殿下从不用香薰。”
“啊?二殿下,你这就小气了,你身上分明有股可好闻的味道了,不信你再让臣女闻闻,说不定臣女能闻出来。”
沈稚枝说着便要起身。
惊得褚仇赤倏然回头,憋红了脸才道:“不许过来!”
“二殿下,好东西要一起分享,不要私藏。”
“沈稚枝!你找死么?!”
......
马车一路畅通无阻,行至宫门口。
刚停下,褚仇赤便撩开车帘,一掀玄袍火急火燎下了马车。
往前匆匆走了两步,似想到什么,再次转身将同样掀开帘子出来的沈稚枝一把抱下,轻轻放在地上,复而头也不回再次往前走去。
沈稚枝一头雾水的抬眼。
不就是想问问他用得什么香薰吗?至于这么躲着她吗?难道这香薰是什么独家配方不外传?
“二殿下,你别走这么快啊,你等等我。”
沈稚枝紧跟上那透着慌乱的步子,哄小孩似安抚道:“好嘛好嘛,大不了臣女不问你那香薰的事了。”
闻言,也不知是不是错觉,沈稚枝总觉得前方之人的步履似乎更快了些。
“咻——!”
虚空中蓦然响过抛掷声,感知到危险,沈稚枝瞬息抬眼看去。
还未看清其物是何朝她飞来,眼前玄袍翻动,将她往怀中一扯,旋了两圈躲开那袭来的物什。
“没事吧?”
柔声的问候令沈稚枝愕然抬眼,便见褚仇赤眉间紧蹙,正一瞬不瞬凝着她。
沈稚枝摇头,“没事。”
她疑惑扭头,刚想看看方才那差点害她脑门开花的东西是何物。
刚转眼,便听一阵悦耳铃铛声,紧接着,一道妩媚撩人的身影莲步轻摇朝这儿走来。
那少女身着湛蓝纱衣,罗裙飘然,珠帘遮面,虽看不清容貌,但那宛如灵蛇似的身材仍旧夺人眼球。
她行至跟前,蹲下拾起方才险些砸到人的鼓槌,抬眼间直勾勾望向褚仇赤,尽是风情万种。
沈稚枝瞅着她那穿着,再看了眼她身后浩浩荡荡跟行的人群,知晓这人很有可能是汉宫国的人。
“宫中随意抛物,你可知砸到人是何后果?”褚仇赤冷冽视线直逼她手中的棒槌,语气极为不悦。
那人不语,凝着褚仇赤,如玉面容染上红晕。
“二殿下,小女子唤慕颜,是汉宫国公主。”随后,含唇笑着问道:“慕颜曾在父皇书房见过你的画像,据闻,你是大储国射箭一等一的高手?”
见她所答非问,褚仇赤冷眼一扫,盯着她的额角,杀意骤起。
呵,这么想知道他这箭术如何,用她的太阳穴一试便知,定准。
初识褚仇赤的宫慕颜见其这般不加掩饰的看着她,只当他也是被她的美貌所迷。
得意之际,脸庞瞬间潮红,好似含羞待放的玫瑰。
她垂下眼睫,将面上的珠帘掀开,露出那倾城绝色之颜,娇羞道:
“二殿下,汉宫国与大储国联姻,父皇已然信笺一封传于大储君主,想必,今日大储君主便可为我们二人赐婚。”
“赐婚?”褚仇赤眉宇间满是厌恶,方才压住的杀意再次噌噌腾起。
宫慕颜含羞低眸,自是没看到褚仇赤那黑如锅盔的面容,只怯生生道:“是,慕颜与二殿下如今也算是有婚约之人。”
“二殿下。”感受到冷意的沈稚枝急忙拽了拽他的袖袍,生怕一个不注意眼前这美女就会香消玉殒。
褚仇赤垂下眼睑,不用她开口,他便知道她想说什么了。
宫慕颜自是看到了沈稚枝的动作,见褚仇赤关注她的目光因这女人收回,顿时不满至极。
她上前一步,眼底划过冷冽讽意,直逼沈稚枝:“身为女子,这般纠缠个对你毫无兴趣的男子,是否太没教养了些?”
她汉宫国此番前来,便是为了联姻而来。
父皇将二殿下的画像给她看时,她便认定,此次的联姻对象非他不可了。
而方才她远远就瞧见这女人跟在二殿下身后,即便二殿下不愿搭理她,她也那般纠缠不休。
故,她才唤下人将棒槌扔来,为得就是给她个教训!
从小到大,她宫慕颜想要的东西还没人敢抢,没人敢碰,若有人想肖想,她便让那人再也无法睁眼同她争夺。
听着这极具嘲讽的问话,沈稚枝对这美女的滤镜彻底粉碎。
她明白了。
这什么公主是将她当成情敌了?
沈稚枝还未来得及开口怼回去,便闻虚空传来破空之音。
而后,一把利箭闪着寒芒蓦然从暗处迅捷飞来,竟直直插入宫慕颜绾起的发鬓上。
箭头穿过宫慕颜的发鬓,几缕青丝缓缓飘落,她吓得花容失色,双腿一软倒地,尖叫声响彻宫廷。
跟在其身后的婢女们纷纷上前,惊慌失措的扶起瘫软在地的宫慕颜,“公主,如何?可有受伤?”
宫慕颜惊慌失措抬眸,四处打量周围,下意识要朝褚仇赤身边挪去,“二殿下,快,快,这儿有刺客,有刺客。”
褚仇赤睨她一眼,冷笑不已,“这宫中处处是大内高手,如何能有刺客在此放肆?那是本殿下的箭。”
闻言,宫慕颜美眸一颤,不可置信抬眼,“二殿下,为何?”
“身为女子,这般纠缠个对你毫无兴趣的男子,是否太没教养了些?”
褚仇赤转头看向脸色苍白的宫慕颜,眼中闪过一丝不屑,将原句尽数奉还。
说罢,转身欲走。
却又想到了什么,伸手拽过旁侧津津有味看戏的沈稚枝,居高临下凝着宫慕颜,
“还有,为此纠缠不休的是本殿下,不是她。”
一百零九章:名讳
宫慕颜愣愣站于原地,目瞪口呆看着前方两人并肩离去。
她自幼便是众星捧月的存在,无论行至何处,都叫人追捧,何曾受过如今日这般的羞辱?
她甩开七手八脚欲要扶起她的侍女,阴狠的眸光紧锁在沈稚枝身上,似要将其身上看穿个洞般。
呵,这天下还没有她宫慕颜得不到的东西。
母后曾说过,女追男隔层纱,只要她勾勾手指头,略施小计,还怕这二殿下不为她倾倒?
“小女见过慕颜公主。”
蓦然,一道娇柔声线将宫慕颜的视线引开。
宫慕颜敛下不悦情绪,转身便见花玉兰身着黛紫衣裙缓步走来,眼中溢出的笑意遮掩不住。
“你是何人?”宫慕颜眉心微蹙,似不满她突如其来的叨扰。
花玉兰黛眉轻挑,走近恭敬朝着宫慕颜行了一礼。
而后,轻轻仰首,笑意清浅,“臣女乃大储护国将军之女花玉兰,方才无意撞见沈稚枝这贱人冒犯公主。”
“放肆!”宫慕颜眼底迅捷掠过杀意,凝着跟前之人,语气冷傲,“你胆敢偷听本公主同他人谈话?”
花玉兰闻之,垂首间秀眉微蹙。
虽她不及公主身份尊贵,但好歹也是将军之女,可这汉宫国公主竟丝毫面子都不愿给她。
若非她刚见到这沈稚枝将其得罪,想过来再煽一把火,她何必过来这儿受这罪。
花玉兰思及此处,复而抬眼,噙着讨好笑意,“慕颜公主恕罪,臣女不过是无意撞见这沈稚枝胆大妄为,竟敢惹怒公主,特来请公主莫要发恼,保重贵体。”
“呵,你倒是个懂事的。”
宫慕颜凝着花玉兰那点头哈腰的模样,总算找回了点尊严感,瞬息便傲娇的扬起头颅。
思虑半晌,宫慕颜悠悠问道:“你方才说,那跟在二殿下身侧的女子叫什么?”
“回公主,她唤沈稚枝。”花玉兰上前半步,眼底闪过光点,却被又她很好的压了下去。
“沈稚枝?”宫慕颜挑眉。
“那沈稚枝不过是丞相府区区庶女,竟敢这般对公主不敬,公主定要叫她吃个苦头。”
花玉兰唇角微漾笑意,似有意所指。
上次来宫中赴宴,这沈稚枝竟敢出手打她,还让二殿下这般护着,害自己丢尽了颜面。
现下她竟如此不知死活还敢惹上汉宫国的公主,若能借这慕颜之手除掉她,亦或者给她个教训,也叫人大快人心。
花玉兰的美眸染上快意,恨不得快些到宴会上,看这慕颜公主叫她难堪。
宫慕颜轻飘飘扫了她一眼,并未回话。
自幼见过宫中鸡毛蒜皮的宫斗,对于花玉兰这有意提醒的话语,宫慕颜自是知晓这花玉兰并非真心替她不满这么简单,只怕是这人也受过那沈稚枝的气。
不过,区区一个庶女罢了,也敢在她面前放肆?
今日在这宴会之上,她定要让这沈稚枝吃尽苦头,丢尽颜面。
两人各怀心事,一前一后朝赴宴之地赶去。
另外一边。
脱离那道恨不得将她千刀万剐的视线后,沈稚枝悠悠叹了口气。
果然入宫就没好事,莫名其妙就被汉宫国的公主视作眼中钉了。
方才褚仇赤说的那番话倒也替她解了围,想必那个公主看在褚仇赤的面上也不敢再拿她怎么样。
被拽着手腕往前拖的沈稚枝微侧过脑袋,刚要答谢,却见褚仇赤垂着眼眸,径直朝前方踱步走去,看不清其神色。
也不知是被气的,还是被日光所晒,他面容浮起嫣红,竟顺势一路延至耳后,惹眼得很。
沈稚枝哪里知道,现在的褚仇赤心底就好似燃起一把火,几乎要将他烧个片甲不留。
他心神紊乱,暗暗懊恼方才为何在她面前说出那番话来,也不知她心中作何想法,是否也如他一样。
眼见他步伐快到近乎要跟不上,沈稚枝这才出声唤了句。
“二殿下?”
身旁传来的呼唤总算让褚仇赤如梦初醒。
他骤然一顿,视线移至她脸上,又缓缓落下,最后定格在两人紧握的手。
顿时,他眸色骤然一深,如被火燎到了般,倏然松手。
束缚感离去,沈稚枝嘴角咧开,笑得格外灿烂,开口欲要道谢,“二殿下,方才——”
见她要提及此事,褚仇赤呼吸一窒,胸腔怦怦直跳。
分明迫不及待想知道她心中之意,可说出来的却是磕磕巴巴的解释,“本殿下方才所言,不过是要叫她死了那份联姻的心。”
沈稚枝未有丝毫疑心,一本正经的踮起脚尖,搭在他肩上拍了拍,“二殿下,臣女都懂。你放心,若你不想娶,定无人逼迫得了你。”
褚仇赤身为位面的反派,即便没了舔狗值,即便看穿了女主的真面目,也不可能和任何人在一起。
女主身为天道的宠儿,天道绝不可能允许爱慕女主的人与其他女子沾染上关系,他只能守着对女主忠贞不二的心,一直到老。
褚仇赤凝她一眼,见她并未有其他反应,庆幸之余又有些失落。
沈稚枝见他垂眸思索着什么,以为他还在为联姻的事烦恼,笑眼弯弯的拽了拽他的袖口,开玩笑道:
“二殿下莫再忧心,若真躲不过联姻,大不了臣女在你大喜之日冲进喜堂抢亲去。”
那如银铃似的笑声传来,叫褚仇赤心尖蓦然一颤。
他仓惶望去。
少女仰着俏脸,日影斑驳下,意外的好看,呼吸也在此时有些不稳。
褚仇赤赶紧转头,哼了声,略带嫌弃回应,“本殿下还用得着到需要女人救的地步?”
沈稚枝瘪嘴,心中暗忖:格局小了吧?我能到这破地方来,还真就是为了救你。
褚仇赤踱步朝前走去,装作漠不经心的模样,语气噙着不悦,“日后遇到那种傻子,尽管打她便是,若有人敢质疑,便报本殿下的名讳。”
沈稚枝跟上他的步子,谆谆教育道:
“二殿下,你可莫随意叫人报你的名讳,若我用你的名讳杀人,你这名声岂不是要被世人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