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5章:结局
烟火渐渐稀疏,天空中的光芒不再那般耀眼。
沈稚枝站于内殿外,只感觉时间沙漏即将见底,子时钟声似也在耳边敲响。
她敛起眸中失落,伸手推开殿门。
“二殿下……”
朱漆门扉吱呀轻响,褚仇赤站在桌案前,手中正摆弄着什么。
听到门扉推开之声,他手中动作一顿,忙转头看来。
沈稚枝凝着桌案上那尚未雕刻完成的金坨坨,不由噗嗤笑出了声,“二殿下这是想亲自雕刻个物什赠我么?”
褚仇赤见她杏眸满是笑意,双颊稍红,抿了抿唇,别扭出声,“上次所赠金鹅,未能契合我本意,本就不该算数。故而想亲自雕刻,于你生辰当日,亲手将其奉上。
同时,正式请求娶你为妻。谁知这金鹅,竟是这般难雕……”
沈稚枝望着桌案上那所谓的金鹅,又看了看他手中被小刀割破的伤痕。
上面新旧伤痕交替,让她感觉眼眶那处不住发烫。
她上前半步,陡然倾身,紧紧环住他脖颈。
褚仇赤:!!!
独属于少女身上的清香没入鼻尖,使得他不由自主僵硬了一瞬。
待反应过来,他才垂眸,低笑声震得她耳尖发烫:“这般反应,本殿下便当你答应了?”
她将脸埋进他的胸口,声音闷得像浸了雨的棉,“我不是早就说了嘛,谁抱着金鹅来逗我笑,我便嫁给他。”
言罢,她那扣住她脖颈的手又紧了些许。
褚仇赤嗤笑,任由她抱着,将头埋进她脖颈,温热吐息喷洒至她肌肤。
“沈稚枝,待明年开春,我们便成亲吧。”
暮色漫过内殿檐角,沈稚枝听着他所言,却是沉默了。
发烫的眼眶终于再也憋不住热泪,扑簌簌落下。
傻子,我骗你的......
你所说的来年开春......我怕是等不到了。
感受到肌肤传来的滚烫之意,褚仇赤凤眸稍顿,伸手擦拭她眼下的泪痕。
“怎么……唔。”张唇欲问之际,余音却被温软唇瓣堵住。
在褚仇赤震惊到失神的眸光中,少女闭眼勾住他脖颈。
玉簪滑落,青丝如瀑散开。
舌尖的芳气在唇齿炸开的瞬间,褚仇赤浑身肌肉绷紧如拉满的弓弦。
沈稚枝趁机撬开他齿关,将那丁香小舌送进去,泪珠混着她的暗香滑进纠缠的呼吸。
窗外烟火劈开夜空,照亮殿内的昏暗。
褚仇赤紧梏住她腰间的那手硌得她生疼,却抵不过唇舌间疯长的灼痛。
他反客为主扣住她后脑,带着薄茧的拇指重重擦过她湿漉的眼尾,吻得像是要把她拆吃入腹。
“枝枝……”
褚仇赤松开她,其嗓音沙哑得可怕,掌心贴着她后颈,虎口茧子磨得肌肤发烫。
“不许说话!”沈稚枝低喝,更用力吮吻住他,看准间隙朝他道:“我,还想要一个生辰之礼。”
褚仇赤眼梢因方才的热吻染上红晕,他稍垂头,轻吻住她的鼻尖,示意她言说。
雪光漫进窗棂,沈稚枝突然仰头,发狠的吻上他喉结,
“我!要!你!”
此言一出,她看见他瞳孔骤缩,喉结在自己亲吻下滚动。
他拽住她的手腕,喘息着将人压上桌案,凤眸染上无尽欲望,“你可想好了?”
她不语,仰头含住他还欲言语的唇。
褚仇赤终不再忍耐,广袖一挥,灯影骤灭。
视野轰然黯下的刹那,她终于放任泪水融进他汗湿的胸膛。
他垂眸,发狠的回应她那炽热的吻。
中衣逶迤坠地,窗外风雪骤急,却盖不过锦帛撕裂的裂帛声。
沈稚枝仰颈承受他落在锁骨的热吻,未尽的话语化作呜咽。
桌上的铜铃也不知于何时挂于她脚腕,随着他粗暴的动作发出阵阵响声。
褚仇赤扣住她后颈的力道几乎要捏碎玉骨。
却在颠簸的视野中撞见她难忍的痛楚时,骤然放轻。
他染着情欲的叹息凝滞,声音暗哑不已,“枝枝……唤一声我的名字吧……”
沈稚枝只觉大脑一片空白。
脑袋即将爆开烟火霎那,她凑过唇,轻咬住他的耳垂,低声吟道:
“褚仇赤,你是我永远、永远的、夫君……”
窗棂之中映出两人交缠身影,像两只缠绵的鹤,抵死不休。
子夜更漏穿透窗纸时,褚仇赤沉睡的睫毛凝着未干的泪。
沈稚枝颤抖的指尖悬在他唇上半寸,她最后望了眼案头未完成的金鹅,泪水滑落。
【时空隧道开启,倒计时三秒。】
“当──”
第一声钟鸣撕裂寂静,沈稚枝轻轻俯身亲吻他鼻侧黑痣,缠绵悱恻。
“当──”
第二声钟鸣,她用目光细细临摹他沉睡的轮廓。
直至第三声钟鸣穿透风雪,褚仇赤在梦中蹙眉,喉间溢出模糊的枝枝二字。
沈稚枝含泪迎接着窗棂外照进的强光,她最后看到的是──
褚仇赤攥紧裂帛的指节。
……
穿回现代的第三个月,沈稚枝终于准备将这任务所得的海景别墅房出租出去。
所谓眼不见心不烦,将这房子租出去,自己出门旅游散散心,倒也是不错的决定。
房屋出租的告示刚贴上玻璃门,雨滴便洇开了墨迹。
沈稚枝不满嘟哝着,“啧,真倒霉,怎么下雨了……”
她正想将那告示撕下,推门声却混着风铃清响撞进耳膜。
“请问……”
低哑的嗓音裹着潮湿水汽扑上后颈,沈稚枝握笔的手猛然一颤。
这声音……是幻觉吗……?
她僵硬转身,来人身影如松,极其眼熟。
雨声忽然变得粘稠。
那人在她的愕然中缓缓转身。
转身时掀起雨中凉意,鼻侧黑痣在雨光里泛着妖异的光。
沈稚枝手中的笔陡然坠地!
这面容,不就是──
“枝枝……”褚仇赤笑着扬起双臂。
沈稚枝的泪水不受控制滚落,她冲上前,踉跄半步撞进褚仇赤怀里,似要用尽全力确认这不是一场梦。
“你怎么会找到这里?这怎么可能……”
暴雨在琉璃瓦上迸裂成白茫茫的雾,褚仇赤喉间溢出一声笑。
他捏住她的下颌,混着唇齿的冷香,将她的呜咽碾碎,
“我说过,你若离开,本殿下定会寻你,天涯海角,绝不放弃。”
……
他永远都不会告诉她,他早便从张嘉礼口中得知她是异世之人。
所以才会随众人策划一场‘众人皆醒 她独醉’的生辰送别会。
他也永远不会告诉她,在她消失于床榻之时,他便拟好传位圣旨,将皇位传于三皇弟。
而他,也自缢于殿中,随她而去。
不过好在上天垂怜,他并未到阎王殿中,
而是来到了她的世界。
她的身边。
……
【全文完】
感谢这本书让我们相遇,就让我们继续在各自的旷野里燃放光芒。
直到某个时分,再次于未完成的故事里重逢。
世间棋局易解,唯有情局难破。
可还是愿你们无论何局,此生都能做到真正的落子无悔。
那么,后会有期。
番外 :张嘉礼视角
「若早知命定结局,你可愿重涉这宿命长河?」
那夜寒星坠瓦,她携着血色踉跄跌进他尘封的庭院。
却不知推开的不止是雕花木门,更是撕开了他冰封二十载的心渊。
于是,梨花纷落时节,那叫沈稚枝的姑娘,便不可遏制于心中扎根,悄然无声绽放。
她那般信任于他,总说他是明月高悬,却不知这皎洁清辉原是精心煅烧的琉璃面具。
他在这朝堂诡云里摸爬半生,何曾见过这般赤诚的信任?
连自己都厌弃的虚伪面孔,偏被她虔诚供奉成神龛。
他近乎惶恐教她世道险恶,偏她眼波清亮如故,倒引得他暗自较劲——
自己在这姑娘心尖,究竟占着怎样一方天地?
如此认知,让他不由生了好奇之心。
他突然便想知道,他于她心中,究竟是如何的存在。
直到某个昏沉的夜晚,他忽觉她凝望自己的目光总透着恍惚,似透过他看着别人。
素来克制的他破天荒失了分寸,步步紧逼要探听她心底的影。
当她言说出她心底之人时,他竟尝出几分涩意。
后来,他得知她体内可解百毒之时,那会,他的确生了别样心思。
可她后来竟将血辽拱手让出,要其来护他安危。
分明,她也曾因追杀而胆战心惊。
那日,她遭三殿下送去大理,听闻她被送往大理途中险遭车夫欺辱时,素来端方自持的他竟生了亲手杀人之举。
以至于,师傅询问他是否存了其他心思之时,生生撕开了他精心构筑的假面。
他竟第一次有些心虚,不知如何回应。
往后日子,越发接触,他就越是沦陷。
直至她将那生辰之礼尽数献于他眼前,他看着她的笑颜,那一瞬,才猛然惊觉──
他或许真的沦陷于此了。
他终于忍不住问出他最在意之事,告知她,他并非她的心中之人。
好在,她对他言说,她的心中之人并非他所想的那般。
那时,他觉得他是最幸福的人。
他故意落下金锁,便是想让她归于他阵营。
让她助他登基,只有如此,他才有能力保下她,让她不至于在往后的大战之中沦为弃子。
金锁坠地是他亲手布下的饵,可她的反应,却让他顿感迷茫。
而师傅的告诫,让他更是如坠深渊。
是啊,她与沈朝关系那般好,他就算护得住她又如何?
她与他,终究隔着鸿沟,不可逾越。
丞相府荒唐的宴会上,那场阴差阳错的拜堂,他却是认了真。
他拜了天地,
拜了……许是在月亮之上的母亲,
还与她,
他所谓的妻子,对拜。
许是月色衬得她太过美好,他蓦然觉得,他想与命运抗衡一次。
机关算尽的他,此刻竟生出少年人破釜沉舟的莽撞。
锦绣河山要收入囊中,这抹惊鸿影亦要锁进金笼。
哪怕往后岁月里她眼底淬了恨意,也好过任其化作天边抓不住的流云。
可她拒绝的那般干脆,甚至于,还想将他往沈琴绶身边推。
她在后来所做之事,让他如何都摸不清头绪。
于是,他更努力去寻那些踪迹。
可当真相摊在眼前之时,他却难以接受。
无论她是否精通未来之事,他都不愿,不愿认命。
更不愿相信,她对他的好,皆是因那二殿下,皆是借来的光。
后来,她于听闻阁拍卖七星会情报,他竟生了幼稚的想法。
他戴着面具隐在纱幕后,故意将七星会密卷推至案前。
言说只要她肯用大皇子软肋交换,便是将夺嫡胜算亲手捧给二殿下。
他故意将筹码掷得清脆作响,字字句句却都在等她为那人破例。
喉间泛起的铁锈味里,他竟品出几分自虐的快意——
若她当真应了这交易,倒能斩断最后那缕妄念。
好在,她并未同他做此交易,让他不禁松了口气。
他凝着铜镜中的自己,忽然低笑出声。
若他这张戴惯假面的皮囊悉数摊开在她面前,那双永远盛着星河的眸子,定会漫上憎恶之色吧?
那么,他便给她个选择的机会。
只要她出卖他,只要她将情报交出,他便彻底松手。
结果如他所料,她撕了他亲手绘制的图腾,转身离开。
直至后来,他回想起来,不禁有些恍惚。
若她知那图腾是她逃离他的唯一机会,她是否会将其握紧?
天下之人护他,皆为一己安危考量,不败阁庇佑于他,亦不过为复国大业。
漫漫尘世,从未有人似她这般,所求不过他安然无恙,顺遂无忧。
她总能在危机之时极巧出现于他身侧,且不顾自身安危护他。
他蓦然生了错觉:
她是否连他的将死之期也能算到?且,定要护他周全。
于是,他故意将木材赠予,便是为了让二殿下知晓这木材是他所毁。
二殿下前来问罪,她若仍能赶到,那便坐实他的猜测。
他故意朝二殿下剑上撞去。
果然,她出现了。
她眸中噙着担忧,一如既往地未有怀疑他,那眼底,满是关切。
他心底陡然生了窃喜之意。
他竟是抓住了她的把柄,一个能够将她牢牢锁在身边的把柄。
可她看着二殿下从院中离去时的落寞之色却深深刺痛了他。
为何呢?
为何她待他那么好,但却是不爱他呢?
储君之争,在他眼中本无足轻重。一来,凭他自身能力,亦有胜算。
二来,他深信,无论局势如何,她都会竭尽全力助他登上皇位。
可看着她在雨中那般落寞,他却难过到了极致。
沈朝得知他身份之时,他本该快刀斩乱麻,将这一祸害斩尽。
局势明朗之际,执棋落子向来迅捷的他,却生了蹉跎,终究还是保下了沈朝。
最后一日的储君之争,他故意惹怒于二殿下,便是想要行一步险棋。
若二殿下对他动了杀意,他便以身入局,是死是活,听天由命。
若死,她定也会因他,对二殿下生了嫌隙。
若活,她许会对二殿下失望至极,而他便有了接近她的机会。
可他怎么也没料到,最后一刻,二殿下也没动杀心。
他第一次慌了神,不禁上前质问。
‘她说,要本殿下做个好人。’
这句话,就这般将他扯入十八层地狱。
那时,他便知,情局之中,他输的彻底。
可他不愿放手,以至于知道他们想离开南礼月星城之际,他派人放出信息给明皇后,自己则到城门外拖着时间,等明皇后携兵到来。
他仗着沈朝将虎符给二殿下,卑劣的将杀害沈朝的罪名尽数推给二殿下。
不出所料,二殿下发了狠,可他不怕,因为她总会过来阻止的。
可,何时开始,她那份纯粹的信任,不止给他一人了?
甚至,为了二殿下,对他生了怀疑之心。
虽然她极力否认,他还是看出了她的怀疑之心。
罢了,这件事,她总会知晓的。
于是,他将那时在听闻阁内她赠予他的手帕系于她手上。
那手帕上有个‘朝’字,若她看到了,定就会发现,那日在听闻阁跟她做交易之人,就是他。
坦诚相见的这一天来的那般快。
他无数次想,她知道真相后会是什么表情,却没想到,她竟是那般冷静,冷静到他害怕。
他明知她对他定是失望到了极点,却还是忍不住问出那句,能否留在他身边?无论以何身份。
她的答案不言而喻,于是,他生了卑劣之心。
既然她不愿,那便用他所知的把柄,将她困住,困一辈子吧。
她看着她曾赠予他的生辰之礼,含着泪对他说的那句:
‘张嘉礼,我后悔了,后悔曾对你好了。’
原来,
在这纷扰尘世之中,竟真的无人爱他。
然而,他却难以接受这一事实,遂向她述说了诸多往昔之事,只求她能再度怜悯他。
看她的眸中燃起的复杂情绪和氤氲之气,他突然释然了。
不对,这尘世之中,还是有人得知他的经历后,对他心生怜惜的。
他颤着身子,落下一吻。
他体内毒素已然侵入骨髓,终是难逃一死。
如此,便让他在这最后的时光与她继续相伴,即便不甚美好,亦可在她心中留痕。
那日,他踏入母后寝宫,本欲一窥母后的生活之所,却惊见隐匿于枕下的圣旨,以及那封揭开所有真相的信函。
他无从知晓那个夜晚是如何熬过来的,唯知胸腔之痛,甚于噬魂蛊发作之苦。
他蜷缩于那隅角,悲恸至极,涕泪横流,一遍又一遍摩挲着母后遗留的信笺,痛楚难抑。
可笑!何其可笑!
他半生光阴,竟皆为荒诞的谎言!
他的苦痛,他的执念,在这真相面前,变得如此微不足道。
他殚精竭虑,甚至不择手段,然至最后,方知自己不过是个任人摆布的傀儡。
得见信笺之际,他恨不能即刻赴死,却又无论如何都割舍不下她。
他心想,罢了,待将这一切了结之后,再行离去吧。
他找到曲前辈,请求其给予压制毒素的药物,并精心谋划了一场假死,以此获取师傅的信任。
为确保二殿下能够顺利入宫,他特意在师傅面前提及二殿下折返回城之事。
不出所料,师傅随即派遣方颜出城拦截。
他将母后的书信交予曲前辈,嘱咐其务必转交给二殿下,若方颜途中阻拦,就将此信交给方颜。
方颜虽然行为鲁莽,但重情重义,倘若知晓真相,必定不会再继续下去。
待一切安排妥当之后,他蓦然想到,血辽曾说她时常自言自语,莫非是有他无法察觉的人在向她下达某种特殊指令。
他不禁萌生了将其逼问出来的念头,想要进一步了解她。
当那个自称为丫蛋的系统将所有事情和盘托出,他不禁苦涩发笑。
他深夜辗转反侧的苦楚,竟都是一场戏啊。
这世间,竟是这般讽刺。
那些无数个被噩梦纠缠的夜晚,他在黑暗中独自舔舐伤口,满心都是对命运不公的愤懑。
曾经以为是命运的戏弄,竭尽全力去反抗,然而此刻却惊觉,这一切早已注定。
也罢,这场戏,就此谢幕吧。
他趁着她忘却一切之时与她共度了无数欢快时光,那是他此生最快乐的时候。
二殿下入宫当晚,他也有去寻过二殿下,第一次与其促膝长谈。
他同其言说她是异世之人,二殿下似并未因此而感到讶异,反倒因他此语确认了心中猜测。
他并不知二殿下何时怀疑的,但他都有所猜测,二殿下早有预感也实属正常。
他欲要离开之际,二殿下蓦然出声问他,“若早知命定结局,你可愿重涉这宿命长河?”
他扬唇苦笑,并未回应所言。
弥留之际,他倚着梅树,气息微弱,目光却始终追随着她。
他多希望,在自己死后,她能偶尔想起他,哪怕只是短暂的一瞬。
哪怕这份爱,终究没能得到回应,哪怕她的心中,从未真正有过他的位置。
若有来生,他不要这锦绣江山,不要这权谋算计,只求能与她在平凡尘世,共度一生。
看着她眼含热泪,他的视线渐渐模糊,却挣扎着想抬手再为她拭一次泪水。
可……他是真的没力气了。
他知道,自己的生命即将走到尽头。
在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他的脑海中浮现出她曾经的笑颜,那是他此生见过的,最美的风景。
他带着这份眷恋阖上双眸,与她共度的那些美好瞬间,哪怕短暂,却也足够他用一生去回味。
他给予的爱意,虽未能如二殿下那般毫无保留,倾尽所有。
却是他于这复杂世间,掏尽真心,拼尽全力所能给予的全部了。
他突然想起,二殿下问他的那句:
“若早知命定结局,你可愿重涉这宿命长河?”
褚仇赤,我愿。
哪怕飞蛾扑火,我也甘之以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