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这小子最是会诓人了叶知秋表情扭曲了一瞬,连带着周围的一切都扭曲了。
“……你被鬼上身了吧。”
小雾禾扯着她俩的衣角:“好了好了,不谈这个。”
毕竟还有正事在,叶知秋勉强把疑惑压下。
雾禾跟着叶知秋走过一道道光景,身体里涌上的莫名力量也一阵强过于一阵。
冯晚一家死了,叶知秋以为自己的坏日子终于到头了。
她拼命想办法挣盘缠回家,但当初帮着她瞒过众人把冯晚母子约出来的彭思却起了异心。
他以此要挟叶知秋从了他,但却也不肯给她名分,只是偷情。
叶知秋恨得咬牙,但却不得不从。
一年的时光,也足够她看清这里的真面目,这个村子就是个吃人的地方,尤其是她这种外来的孤女。
叶知秋忍着恶心,在彭思手里每次换取些银钱,两人偷鸡摸狗了好几个月,终是被人发现。
吴家老头威胁要把此事说出去,彭思咬咬牙让叶知秋用身体笼络吴老头。
叶知秋知道这人说得出来,也就做得出来。她心灰意冷,自知挣扎到此时也到头了,不愿再从,直接暴起用棒子砸人,将吴老头砸了个半死。
彭思看见人晕在地上,直接翻墙逃走了。
叶知秋起初不说,是想着让彭思能想办法捞自己一把。
但没想到彭思在她被关的时候,直接散播谣言,说叶知秋攀扯其他家的人跟她不清不楚。
那些人家气急,直接将叶知秋锁了起来,将她打算破罐子破摔被送去官衙保安的求生的可能性打破了。
这些年她被困在这里,连村子都不能出。
一个女子光凭一双脚,被整个村里的人看着,哪里能逃得出去,不过都是想活着的痴心妄想罢了。
再后来,就是雾禾在河边所看见的那一面。
小雾禾叹为观止,直言不讳。
“你好惨啊……”
雾禾也看呆了:“我也觉得……”
她以为自己都够惨了,从小吃不饱穿不暖的,谁能想到这叶知秋能惨到这份上。
果然成亲这事要足够谨慎,若是同叶知秋这样还不如不成亲。
叶知秋嘴角扯出一抹勉强的笑:“这就是我当初要撞的墙,终于把自己撞死了。”
她轻声说着,眼眶逐渐发红。
“雾禾,我要杀了他们。”
叶知秋双眼全被血色掩盖,整个人声音都扭曲了起来:“怀离大人,我要杀了他们。”
心神间像是受到了感召,雾禾缓缓开口:“好。”
话音落,周围一切瞬间沉入黑暗。
小雾禾抱着她的大腿:“你怎么什么都答应,不要他们说什么都信,这小子最是会诓人了。”
雾禾感觉自己袖口里被塞了个东西。
“我要走了,你自己多长点心。”
短暂的一瞬后雾禾神思回归,缓缓睁开眼来,周围是一片昏黄的黑暗。
身上酸软,沉得不像在梦里。
床头的金鱼灯吐着明珠,柔和的灯光照亮了这一小片天地。
身旁的风离昭闭着眼抱着她,在雾禾身边睡得安稳。
“夫君?”
雾禾轻轻叫了一声,风离昭睫毛颤了颤但没醒。
屋内四处都是乱窜的血红色雾团,有些飞了出去,有些像迷路了在屋子里四处打转。
雾禾动了动,发现手里捏着个奇怪的木头娃娃,这个娃娃歪眼斜嘴的,但发冠却刻得高高的。
“嗯?”
虽然其他细节都看不太清,但雾禾愣是看见这个木头娃娃的小手上点了个很明显的红痣。
她好像知道这是什么了。
原本还说自己雕一个,没想到那小姑娘已经替自己弄好了。
她抚摸着小木像的眉眼,轻轻握在了掌心。
风离昭叫不醒,雾禾翻身过去下了地。
脚掌刚落地,腿上便是一软,雾禾直接坐在地上。
“哎呀!”
她一拍额头,这才发现身体的疲累感完全没消解,就像刚刚才做完一样。
雾禾傻在原地缓了缓。
“对哦,梦里是梦里,现实是现实。”
梦里她感觉过去了好几天,经历了好多事情,结果醒来这一夜都还没过去。
雾禾腿心发酸,扶着床边勉强站了起来。
她踩着风离昭铺的地毯走到了窗边,刚刚推开一条缝,刺骨的寒风就吹得她一激灵。
“主子?”
卫影的话随着风被刮了进来。
雾禾没吱声,又关上了窗。
她用手触碰着这些在屋子里没头脑四处乱撞的雾团,便能看见叶知秋所憎恨的那一段记忆。
雾禾走到哪里,那些雾团就跟到哪里。
——求您。
——杀了他们。
雾禾能听见这些词,无师自通一般双手向上,手中莹莹白光亮起。
所有雾团虔诚在她掌心过了一遭,随后一个个尖啸着奔向外面。
卫影没等到吩咐有些奇怪,但紧接着成片的煞气便飞了出来。
小金喊他:“别发愣了,干活。”
莫水村笼罩在黑暗里,河对岸的大片房子里都溢出了红色的雾气。
白日里沉塘的河水突然沸腾起来,血水翻涌将那人连带笼子滚到了岸边。
这些,雾禾一无所知。
她只觉得自己把这些雾团送出去之后,突然精神了许多。
若不是风离昭还睡着,她还能拉着他再玩一会儿。
做完这些事后,心里那点悬而未决的牵引消失了,身心通泰。
雾禾又慢慢爬回床上去,把自己塞回风离昭的怀里,再拿过他的手抱住自己,随后盖上被子睡觉。
黑夜逐渐褪去,晨光慢慢爬上窗户,一声接一声的惨叫打破了莫水村的寂静。
风离昭猛地睁眼,翻身坐起来。
“不对。”
他捂着头往旁边一看,雾禾胳膊缠着他的腰睡得正香。
盯着那张恬淡的睡颜看了一会儿,风离昭盖上被子,轻手轻脚下床。
他麻利穿上衣服,立马出了门。
“卫影,什么时辰了?”
院子里没有人,天光已然亮了起来。
卫影听见唤,立马从屋里走了出来。
他看了一眼天:“公子,已经卯时了。”
风离昭皱着眉脸色难看:“昨晚最后那波怨气是怎么解决的?”
卫影愣了愣:“不清楚,总归是从您屋里出来了。”
不是主子,难不成是夫人?
风离昭揉了揉脸,无能怒吼一声,回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