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万家灯火里有这一盏牵挂就够了
雾禾愣住了,他从来不会用这么重的语气跟她说话。
“我……”
还没来得及说出声,门嘭的一声被关上。
雾禾被他关在房间里堵着门,出不去。
“夫君?”
风离昭没回应她,捂着嘴干呕,尽量克制着自己的声音。
房间门和窗户在某天大雨后都被加固了,因为没有多的钱暂且简陋地让他们直接封死了,平常要通风主要依赖敞开的门。
现在房门打不开,没有门把手也没有可出去的窗户。
有的只是风离昭靠在门口忍痛的呜咽声。
雾禾的呼吸突然乱了一瞬,她握着自己发抖的右手满是疑惑。
我在抖什么?
为什么总感觉这个场景似曾相识。
雾禾站在原地有些发晕,但她还是努力朝门口走了过去。
“夫君,”开口的时候她才发现自己声音有多干涩,“你开开门好吗,我想帮你。”
帮什么呢,其实她什么也帮不了,但她想陪着他。
门外没有别的声音,连风离昭忍痛的声音都消失了。
雾禾缓缓推开门,院子里空无一人。
直到天将破晓,风离昭才回来。
雾禾一夜没睡。
他手里拎着一条鱼,看着雾禾笑眯眯的:“前几日你说想吃河鲳,昨夜我找了一夜找到了。”
愚蠢又拙劣的把戏。
雾禾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没争执也没吵,安安静静从他手里接过鱼去厨房了。
风离昭怔了怔,也跟着她走了进去。
“我来吧,这鱼还没杀……”
雾禾手起刀落,斩断了鱼头。手法居然意外地熟练,像是做过很多遍,刮完鳞片连肉都片好了,甚至还习惯性摆成了扇状。
风离昭根本不敢看她,总觉得那刀像剁在他身上。
雾禾也有点懵,难不成她失去的那段记忆里,她是个杀鱼的?
方才只是有些生气,不想跟风离昭说话,逮着鱼就杀。只是没想到,杀着杀着居然杀出手感来了。
怎么感觉好像很顺手的样子。
她握着刀弯了弯手腕观察了一会儿,斜过眼又瞥了眼风离昭。
风离昭被她盯得咽了咽口水:“你别…生气,我不是有意瞒着你的。”
兔子被逼急了也会跳墙,乖顺的小媳妇儿骗久了不知道会干什么。
雾禾盯着他,面无表情落刀,将鱼头一分为二。
风离昭抖了抖。
满满一桌全鱼宴摆好后,风离昭规规矩矩站在旁边,看雾禾坐下他才坐下。
明明就是心知肚明的事,他非得要瞒着她还要她假装不知道。
风离昭叹了口气:“你别不说话,我也是不知道怎么跟你讲。”
雾禾夹菜的动作顿了顿,就看着他。
风离昭垂下眼睫:“雾禾,我已经被玄陵天放弃了。君神让我去嘉云关守着,但我已经没有能力走到那里了。”
他落下这块地方,跟那个大陆中间隔着无法逾越的海,凭他如今的力量根本无法到达。
“接到这个任务的时候我就知道我已经被放弃了,没有哪个神是常年驻守在凡界。如果我有能力把那里的怨灵都消灭了,或许还有机会。”
他嘲讽一声:“但这只是缥缈不可达到的希望。”
“再这么下去我的下场通常只有一个,”他抬起头来,“成为堕神。”
雾禾张了张嘴没说出话,只是伸出手隔着桌子握住了他。
风离昭反手把她的手包裹在掌心:“不用担心,我还有很多时间。”
修士原本寿命就长,成为堕神也不是一时半会儿的事,若按照凡人寿命来说他活下来也有很久。
雾禾终于开口:“那你昨晚?”
一夜未睡,黎明的晨光下两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风离昭微微垂眸:“咒愿,人总会有些怨念恶念。有神力时可以自动过滤,没有神力就只能被动接受。”
光听这个东西的名字,雾禾就知道不是什么好受的。
她还是那句话:“有什么我能帮到你的吗?”
雾禾的声音很轻,听在风离昭的耳朵里莫名获得了安抚的效果。
他托起身下的凳子往雾禾身边靠了靠。
“消化咒愿的时候会有些难堪,”他停顿了一下,“我不想让你看见,好吗?”
昨天那个架势,雾禾也看见了,他那难受的样子很吓人。
“我……”
想说陪着他,可看见风离昭略带祈求的眼神,她又说不出口了。
“好吧,”想了想她又说,“你发作一次有多久,不会昨天一晚都是……”
风离昭清了清嗓子,好像有些不好意思:“主要是还是不知道怎么跟你说,在外面等了很久才回来。”
可是没想到回来之后,她也没睡。
话说开后,雾禾心里好歹有数了。
本来就只是为了赌气才做了一桌菜,这大清早她又吃不下。
“没事,”风离昭盛了一碗鱼片粥吃得很香,“放在厨房里不会坏,中午热一热也能吃。”
雾禾焉焉地点点头,放松下来后眼皮就撑不住了。
简单吃了两口,风离昭把她送进被窝里,只哄了两句便睡着了。
他靠在雾禾旁边待了许久,黑沉沉的眼珠没有任何情绪。
没关系,万家灯火里有这一盏牵挂就够了。
天光慢慢亮了起来,风离昭出了门。
院门落了锁,雾禾在床上睁开了眼。
他们这个家里没有柜子,唯一能藏东西的地方只有神像下面的小暗格。
雾禾刚来的时候打扫卫生时无意间发现的,原本那里什么都没有,但每次卫影走后里面都会多个小瓷瓶。
她没打开看过,怕里面有什么贵重的东西被她碰坏了。
可是后面有好几次晚上她迷迷糊糊的时候,她都看见风离昭去那边干什么。
好像是在吃,像是里面有药丸吃了一口。
雾禾很担心他是不是生了什么病。
直觉告诉她风离昭今天没跟她说实话,但他的处境听起来确实很糟,雾禾不好再问。
自从上次他说自己忘记的那个心劫后,雾禾记起了很多莫名其妙的东西。
算不上是记忆,而是技能。
认得那个天心草不是偶然,会杀鱼也不是偶然,应该是从前的她本来就会的事情。
别的不说,她很清晰地知道自己会医理。
如果风离昭生了病,她是不是能帮上忙。
好奇心驱使雾禾站在了那个暗格前,拉开后,小瓷瓶依然安静地躺在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