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一上午不见就生分了
刘祈看着她有些犹豫开了口:“似有与你相克之相,今日应不宜出门。”
他神情认真,唬得雾禾一愣一愣的。
她犹犹豫豫朝外面看了看:“那我今日便不出门就是。”
刘祈还是那般神色凝重,但也没多说什么。
雾禾跟他对视一眼,便又迈步朝着棺椁靠近。
“等等!”
刘祈又叫住了她,这声又急又大声,吓得旁边诵经的小童一哆嗦。
“……道长?”
雾禾被他吼了声,都不敢动了。
陈修见两人尴尬的异样,小声打圆场:“刘兄今日可是太累了?”
刘祈简直满脑袋冒冷汗,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从这位夫人踏进来的瞬间,立马全身躁动不安。
总有种要有什么大事发生的感觉,那种大祸临头的慌张感莫名自脚底升起,慌得他心神不宁。
他师父有说过,他们修道之人会对即将发生的事有所预感。
修为越高的人,越能避祸。
他还是头一次这么真切地感受到,那种刀架在脖子上马上就要砍下去汗毛直立的感觉。
“不是不是,”他勉强定了定神,“夫人,郎君怎么没跟你一同前来?”
最近这两个人跟影子一样守在一起,那祖宗比他厉害得多,只要他在就好。
雾禾:“夫君今日出门了,午时会回来。”
卫影说他有事要办,要出去一趟,但不会太久。
往日里也不是没有这样过,雾禾倒是没太在意。
刘祈觉得自己现在像是被洗干净放在砧板上的猪,那把刀就在他身上刮来刮去,像是寻找从哪里下手才好。
他把雾禾上上下下扫了一眼,愣是没看出来什么不对。
到底是哪里有问题!快被这种感觉折磨疯了!
在雾禾眼里,刘祈像是在发愣。
她眨了眨眼指着前面:“那…我先进去了?”
“不行!”
刘祈心脏像要爆出来,也不管不顾了,竟然直接拽着雾禾的胳膊往外拉。
雾禾被拉得踉跄,他发难又突然,等反应过来时,房门已经重重拍上。
不知何时,刘祈竟已是满头大汗。
他攥着雾禾来到庭院内,扶着树便松了手。
那种汗毛直立的感觉稍有缓解,但他还是觉得有什么强大的存在注视着自己。
雾禾有些懵,揉着被拽得生疼的胳膊揉了揉。
刘祈跟他们相处的时日不短,先前就一直住在他们旁边,后来还一直为她诵经,雾禾并没觉得他有恶意。
“道长你怎么了?”
雾禾都顾不上手疼,盯着刘祈发白的脸色大感不妙。
“我给你叫个大夫吧。”
小童跟陈修也被他突然的举动惊到,赶忙从屋里出来。
“师兄平日里还让我们离远点,今天怎么敢动手动脚了!”
刘祈软在地上,挣扎着扯住雾禾的裙角:“不行,你今天哪儿也不许去。尤其是…不能去那个棺……”
最后几个像是用尽了他全部的力气,刘祈靠在树上眼睛瞪得大大的,脸上血色全无。
陈修面色一变,赶忙抬手探查上去,这一查更是惊惧。
这样子明显不对,小童大喊:“师兄,师兄!”
他使劲摇着,刘祈竟直接从树干上滑落,歪倒在地上。
雾禾整个人僵住,这样子看起来像是……
“都让开!”
院门口有道声音急匆匆而来,驱散几人。
小金手里攥着团扭曲的灵团,飞速闪身至刘祈跟前。
平日里他都收敛着,陈修只以为这是个普通的少年,乍然见他如此迅速,心中不免一惊。
来不及解释更多,他使术将那灵团往刘祈身体里按。
雾禾盯着那灵团使劲朝外挣扎着,似乎在抗拒这具身体。
卫影也匆忙赶了过来,守在雾禾旁边。
“夫人小心。”
好一会儿后,小金收了手里的动作,面色凝重。
“灵台和内府都碎了,生机已断,回不去了。”
小童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师兄!”
雾禾脸色煞白。
“怎么会……”
不过就是几息的时间,方才还活生生的人,就这么在她眼前没了生机。
*
百里外的小镇上,一户人家高挂白幡,哭声震天。
风离昭悄无声息收了手,从院内退出。
刚踏出来,他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转过头去,果然对上张熟悉的脸。
殷彻明面无表情朝他扔去一个东西:“这是你的东西,不用再去衍阙宗装模作样了。”
风离昭垂眸,收了东西。
他转身就准备走的架势,看得殷彻明眉头一跳一跳的。
“话都不说一句就走了?”
风离昭脚步顿了顿,瞥来一眼:“我说过你不用搅和进来,省得到时候不清不楚。”
这话听得殷彻明冒火:“到底在不清不楚些什么,你又到底是在防备谁?”
“这段时间我想了很多,按理来说只要你藏起来安生度日,就算是君神也很难找到你。”
“可你偏偏上蹿下跳惹得所有人都知道,为什么?”
风离昭不耐烦:“我都入了邪,做事不按常理出牌,哪里有什么为什么!”
“不对!”殷彻明沉着脸,“你明明还能够保持理智,以往那些堕神无一不是到最后失去神智,可是你……”
风离昭“啧”了声:“不是聪明人,就别办聪明人的事。好好守着你那一亩三分地活着就是了。”
说完他便闪身消失不见。
殷彻明气得脸黑,深呼吸好几次后一拳把墙砸了个坑。
末了冷静下来,又在坑旁边放了几块银锭。
他隐去踪迹往这户人家里去,哭丧的棺椁里那道怨气深重的灵魂已经消失。
殷彻明负手,若有所思。
*
风离昭甩开人,特意还在市集上绕了个路买了点东西才回去。
没想到一回去就察觉到一片死气沉沉。
卫影两个人心里有数,也不是什么无能的人,风离昭也能感知到雾禾的存在,短暂顿了顿脚步并不慌张。
前院没有人,后院的偏房旁所有人都在树下蔫哒哒的。
“主子。”
卫影出声,惊醒了雾禾。
她眼朦朦地看着风离昭喊了声:“夫君!”
刚想要跑过去,却被旁边的小金提醒了一声:“小心。”
雾禾硬是止住了脚步。
“怎么了?”风离昭打趣,“一上午不见就生分了。”
雾禾垂下头,像做错了事退开身子,露出后面已经闭上眼的刘祈。
“道长没了,”她声音有些哽咽,“可能是我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