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有趣
重重石楼外，风离昭来了。
他腰带上拴着个小臂长的木偶，快速在那些游荡的怨灵中间闪身而过。
腰间的木偶幽幽出声：“以后可别怪我没阻止过你，是你自己非得要往上凑的。明明如今时机还未到，就来这里。小心被抓到，就再也没机会了。”
风离昭拍了一下，那木偶的话便止住了。
“话多，知道了。”
已经是熟悉的地方，轻车熟路找到那处自己亲手凿出来的角楼后，风离昭松了口气。
没事，只要现在回去，就不会打草惊蛇。
风离昭推开门，却突然向身后疾速退去，眼前的角楼从其中迸发出万道神光直刺而来。
顷刻间，角楼四分五裂，里面空无一人。
风离昭面色逐渐沉了下去。
*
玄陵天，漱玉渊。
一方玉台悬浮巨海之上，漫长阶梯伸向下方。
天上地下唯一一人，丰神俊朗正气凛然的君神玄钧立于阶梯之上。
他面色慈和，语气温柔：“妙相，你来说，她去哪儿了？”
殷彻明坐在一旁，刚想答话却发现自己被封得一动不能动，完全没有还手之力。
宋樟伊面不改色，十分坦然：“回禀君神，不知。方才您来的时候，小神心神都被引过去，等回过神来，素问大人已消失不见。”
这是实话。
刚才他们按照雾禾之说，亲身涉险去化解这怨珠。
确实颇费功夫，但居然事成。
但事成之后两人都没什么好脸色，怨珠化解开来消耗了他们半数神力还差点被吞噬，好在成功了。
但成功后居然返还了巨大的神力，比殷彻明自身的还要多，其中还有无比强烈的信愿。
这当真是个恐怖的消息。
怨珠可被化解，说明堕神本身就不是不可救。
他二人是因为无旁物傍身，险些被幻境侵蚀，可若有他力相助呢。
比如——漱玉渊。
万千年来的怨珠悉数流回玄陵天，其中还有来自神之力的信愿。
堕神生前都是正神，这些怨珠里带有正神生前的力量，还有正神的信愿。
若当真得法能将这些东西运用其中，可不就相当于——
吃神。
不用修炼己身，凭空得来正神的神力。
这些都在君神手里。
这简直是颠覆往常认知的消息，往日信奉的悉数被打破。
他们还处在震惊中，门口就有人敲了门。
这种鬼地方谁会敲门，当即吓得一身冷汗，等她回过神来看见推开门的是君神，脑子里轰的一声，什么都不知道了。
怀离那个小娘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的，她只知道今天怕是凶多吉少了。
君神语气有些遗憾：“如此便有些麻烦了。”
也不知道他麻烦些什么，听得他们心惊肉跳。
他们是被好好请上来的，没有争斗没有挣扎，君神只微笑着，他们便不敢生出反抗的心思。
问完这句话，仙台上倒是安静了。
君神负手站在台阶最上方，盯着下面。
不知何时，殷彻明察觉身上束缚一松，余光瞥了眼腰间的玉佩，心脏狂跳。
这小娘子真是聪明又大胆。
直接躲在明面上，又快又冷静。
似乎察觉到他的异样，君神稍稍侧身看来。
殷彻明心头一紧，脱口而出：“君神在等怀离吗？”
君神没答，反倒柔和地笑了笑。
“那你觉得他会来吗？”
摸不准他是什么意思，殷彻明不敢妄言。
方才他跟宋樟伊的行事不知道有几分被知晓，或许糊弄一番便能过去。
“彻明。”
君神叫了一声，殷彻明心神微震。
总觉得没好事。
君神微笑：“你跟怀离一样，这么多年都没变。”
殷彻明心中一惊。
君神却面色未改，而是从容抬手就将那玉佩握于手上。
宋樟伊眉头微皱。
君神浅笑：“你看，你不如妙相聪明，不识进退，不知时势。”
殷彻明心神巨震，君神早就知道她藏在哪儿，只是装作不知道。
那他刚才问宋樟伊，是为了确认她别无二心！
奇怪的是君神并未责怪于他，反倒是又将玉佩还了回来，这倒让殷彻明有些摸不清了。
“怀离会来的，就算不是今日，往后他终究都会来的。”
殷彻明沉着脸，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想要开口询问又不敢。
这可是君神，他是疯了吗，随手一查查到君神手里。
君神回头瞥他一眼：“你倒是比上回更沉得住气。”
宋樟伊目光微动。
殷彻明终于还是憋不住：“您到底要等怀离做什么，等他又像上一次一样打上玄陵天。”
“在…在这里？”
君神微笑：“没错。”
宋樟伊很明显叹了口气，引得君神又笑了声。
“妙相，如今还想要置身事外很难。”
“是啊，”宋樟伊再次叹气，“小神无意参与旧神往日争斗，只想息事宁人平平安安。”
君神目露赞许：“聪明人都是这样想的，你若想活，我自然会给你一条明路。”
听见这话，宋樟伊却没有欢喜多少。
都这份上了，这条明路怕是不好走。
一颗幽蓝色的珠子飘到了宋樟伊跟前。
“妙相，想要平安就需要力量，变强是唯一的路。”
这颗珠子里没有旁的魂灵，只有一滴黑色的水珠在里面黏稠地晃动着。
在这漱玉渊之上，居然容得这等邪祟。
“等等！”殷彻明想要阻止，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从椅子上起身。
宋樟伊只盯了一眼，没有丝毫犹豫便伸手。
只是变故出现在一瞬间，那珠子转了两圈竟朝殷彻明飞去。
殷彻明动不了，双目圆睁，浑身十分抗拒。
脏东西！我不要！
谁知那珠子朝他飞去后竟嗖然往下，径直没入殷彻明腰间的玉佩。
那玉佩周身光华亮了亮，随后大咧咧吐出一滴黑水。
流光在玉佩上走了一遭，静谧的周遭突然响起嗝声。
宋樟伊：……
殷彻明：呃……
君神静静盯着那玉佩，转而笑了：“有趣。”
话音落，他掌心出现五六颗方才那样的珠子，大手一挥直接往那玉佩里送。
殷彻明心头一紧，君神到底在干什么。
那些珠子被玉佩悉数吞下，微微震颤。
隔了一会儿后，那些黑色水滴便一口一口被吐出来。
殷彻明不敢说，这样子怎么感觉像嗑瓜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