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如果是我呢?
幽深通道的尽头是一个被掩藏起来的传送阵。
殷彻明:“这是我早些时候自己做的,落脚点很隐蔽,我们从这里可以到凡界去。”
宋樟伊将人扶过去:“走吧,先离开再说。”
两人进了传送阵,却不见雾禾过来。
她总觉得自己忽略了什么,心中惴惴不安。
阿昭催促她:“你在犹豫什么,你要是能早点下去帮我打通那些节点,我在天上的战况也会好许多。”
雾禾觉得不对:“先不说我有没有这个能力打通,我要是打通了,你在我体内又怎么回去跟他融合。”
阿昭解释:“那些怨阵的力量已经足够了,我在这里只是为了以防万一,至少还留有另一半。”
雾禾沉默,阿昭也能感知到她的犹疑不定。
宋樟伊疑惑:“不走吗?”
雾禾咬唇,问了最后一遍:“你真的没有骗我吗?”
阿昭毫不犹豫:“嗯,去吧。”
殷彻明都看过来了:“走吧,你留下来也帮不了什么忙。”
雾禾刚抬起的脚顿住了。
不对。
她帮得上忙。
雾禾低下头,拉出胸口上的小神像
“怀离大人在上,我愿——”
“对不起。”
阿昭突然出声,雾禾心头一凉。
宋樟伊二人看着她好端端的盯着自己手里发呆,身体好似不受控制般自言自语。
“你怎么了?”
片刻后,雾禾脸色恢复冷静,走到他们面前。
“走吧,这里危险,先离开。”
她的表情和语气都很冷静,完全不像雾禾平常的样子。
殷彻明跟宋樟伊对视一眼,都有了些警惕。
雾禾开口:“不必多疑,我只是阻止她做些傻事而已。”
言辞语气都让殷彻明觉得很熟悉,他试探道:“怀离?”
宋樟伊面色虽惊疑,但更注重眼前的事情。
她没管别的,抬手便放在法阵上驱动了术法。
法阵光华乍现,三人原地消失。
离开玄陵天后,凡间一切风平浪静。
除了天空总是雷声阵阵,阴云密布,别无不同。
街上茶余饭后的角落,偶尔会有人讲妖魔异动又侵入边防,但似乎玄陵天上的大战并未影响到任何人。
真就应了雾禾当初的话,世人都在过自己的日子,没人关心他们那点事。
三天过去,宋樟伊主动带着一院子的东西,“拖家带口”从云苓谷离开。
“这里已经被君神发现,不安全了,先离开。”
按雾禾的意思,他们搬到了慕和。
这期间,雾禾不闹也不问,像是完全忘记了风离昭还在玄陵天。
唯一让她表情微变的是当初在慕和的那个小院子居然已经被风离昭买了下来。
里面的摆件陈设还跟他们离开的时候一模一样。
陈修跟着小童轻车熟路去了祠堂,继续日常供奉的事情。
现在跟往常有些不同,雾禾能听见他们在那张神像下的碎碎念。
小童忧心:“我看夫人的脸色不太好,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陈修摸摸他的头:“这是大人们该操心的事,你好好修习便是。”
“那不行!”小童抱着花盆眼神坚定,“现在师兄不在了,我就是大人!”
刘祈哈哈大笑:“好啊,快给师兄浇点水!”
他变成木头后,总会说些意料之外的话,他觉得自己是棵树需要施肥,叫嚷着让小童去找肥料。
小童忧愁:“师兄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变聪明啊……”
陈修笑着摇摇头:“你先在这里诵经,我去前院做饭。”
“我帮你!”
“好。”
雾禾去问了,陈修说风离昭在离开之前,给他们留下了足数的钱财,让他负责日常的吃食。
“所以,你早就预料到了回不来了吗?”
雾禾朝阿昭发问,可阿昭自从回来后便一言不发。
身体里的那个小少年一直处在沉睡状态,连同她自己那个也昏迷不醒,半透明的身体像是随时要散去。
晚饭间,三人围成一桌,但吃饭的只有雾禾。
殷彻明看她脸色:“你…你没事吧?”
雾禾很坦然吃了口菜:“没事啊。”
“我怎么看你——”殷彻明说不上哪里不一样,“不是很高兴呢。”
雾禾微笑:“我怎么不高兴,我高兴得不行。”
这种话说出口,任谁都看得出来她不对劲了。
宋樟伊叹了口气:“这好好的神仙当成这样,也是够有意思的。”
已经过去五天,他们不仅对玄陵天上的事情一无所知,甚至不敢用自己的庙里的神像去探听消息。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守着雾禾,但不守着她还能去哪儿呢。
如今所有的转机都在那场战斗里,要是君神赢了,那他们就只能在这里等死了。
要是怀离赢了……
“怀离怎么可能赢得了君神。”
心里有所思,自然而然就说出来了。
殷彻明“啧”了声,示意她别说了。
雾禾却道:“无妨,现在这情况我怎么可能还猜不到。”
听她这么说,宋樟伊打开了话匣子。
“君神当时给你吃的怨珠,就是用堕神炼的。既然你能从里面汲取力量,那么君神也能。”
“据我所知,怀离就是因为身上有万千怨灵,才让人忌惮,不敢轻易将他消灭。但如今看来,想要消灭他也不是容易的事。”
就凭他能跟君神抵挡这么久,就不普通。
她瞥了眼听得认真的雾禾:“但君神那里收到的,是整个玄陵天收集来的怨珠。”
“在你身边,他有去处理吸收堕神怨灵吗?即便有,或许也比不上君神吸收的万分之一。”
说来说去,此战毫无胜算。
雾禾垂眸:“先前我说过,我有见他把修士凝成怨珠。”
林常念跟尹初两个人。
宋樟伊摇摇头:“修士也是凡俗之人,即便有怨,也比堕神少许多。若当年这是他的神力主要来源,那他这些年确实变弱了。”
“主要…来源?”
雾禾念着这几个字,突然想到一件事。
“如果有人向他许愿呢,就是对着神像那种正念的信愿。”
宋樟伊怔了怔,随后立马反驳:“且不说有没有向邪神许愿,即便他香火旺盛,也最多跟我们一样,如何跟君神相抗。”
“有的,”雾禾抬头,“如果是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