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我们去游乐园玩吧
晨光从窗帘缝隙钻进来时,凌安先醒了。
林晚动了动,睫毛颤了颤,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对上凌安的目光时,她愣了愣,随即脸颊微微发烫,下意识地往他怀里缩了缩。
“醒了?”
凌安的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却温柔得像浸了水:
“饿不饿?”
林晚摇摇头,把脸埋得更深,声音闷闷的:
“还想睡。”
“不睡了,”
凌安捏了捏她的脸颊,指尖的温度让她瑟缩了一下。
“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
林晚抬起头,眼底还蒙着层水汽。
“游乐园。”
林晚的眼睛闪了闪:
“好呀。”
洗漱的时候,林晚站在镜子前涂口红。
镜子里的自己,眼底的疲惫散了,取而代之的是雀跃的光。
她偷偷看了眼在旁边刮胡子的凌安,他穿着她买的灰色卫衣,侧脸的线条在晨光里显得格外柔和。
出门时,林晚特意换了条浅蓝的连衣裙。
凌安看着她转着圈问 “好看吗”,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好看。”
他们来的很早,游乐园里还没什么人。
凌安牵着林晚走进大门时,石板路上还沾着露水。
“人好少啊。”
林晚踮脚往远处望,裙摆扫过脚踝。
她反手攥住凌安的手,力道松松的,带着点雀跃的晃悠:
“先去坐旋转木马好不好?”
凌安被她拽着跑,看她跑到木栏边仰头挑木马,手指点着那匹白鬃毛的:
“就要这个!”
他站在围栏外,看她坐上去给她拍照,随着音乐慢慢转起来。
阳光落在她发梢,她仰着头冲他笑,裙摆被风吹得鼓起,像朵盛开的蓝花楹。
“下来啦!”
转完三圈,林晚跳下来就往他怀里扑,额角沾着点汗。
“刚才看到你一直在看我,是不是觉得我很幼稚?”
“是有点。”
凌安替她擦掉汗,手指蹭了蹭她的鼻尖:
“但很好看。”
林晚脸一红,又拉着他去玩碰碰车。
她选了辆粉白相间的,刚坐进去就按响喇叭,冲凌安的车撞过来。
“砰” 的一声轻响,她笑得前仰后合,头发都散了,却只顾着转方向盘再撞一次。
凌安故意放慢速度让她撞,看她抿着唇得意的样子,觉得心里像被糖果填满了,软乎乎的。
九点多的时候,入口处开始热闹起来。
穿校服的学生、推婴儿车的家长、举着导游旗的旅行团,像潮水似的漫进来。
石板路渐渐挤满了人,叫卖声、笑声、游乐设施的音乐混在一起,突然就吵得人耳朵发涨。
林晚正拿着冰淇淋舔,忽然被一个跑过的小孩撞了胳膊,冰淇淋滴在手腕上。
她 “呀” 了一声,还没来得及擦,就见周围涌来更多人,肩膀挨着肩膀,看不见尽头的人头在攒动。
刚才的轻快瞬间消失了。 她的脸色白了白,下意识地往凌安身边靠,手猛地攥紧他的胳膊,力道大得指节泛白。
“安安……”
她的声音有点发颤,眼睛快速扫过周围,像在警惕什么,
“人好多。”
凌安刚拿出纸巾要替她擦手腕,被她拽得一个趔趄。
他低头看她,发现她的嘴唇抿得紧紧的,睫毛剧烈地抖着,视线死死锁在他身上,像怕他下一秒就会被人群卷走。
她不是怕人群,而是怕他被人群卷走。
“别怕,我在。”
凌安反手握住她的手,把她往自己这边带了带,让她半个身子靠在自己胳膊上。
可林晚还是不放心。
她干脆松开他的胳膊,换成十指相扣,掌心贴掌心,攥得死紧。
她另一只手的指甲甚至掐进了凌安的手背,却浑然不觉,眼睛直勾勾盯着前方,嘴里反复念叨:
跟紧我,不对,你跟紧我…… 别乱跑,这里人太多了,万一被挤散了怎么办?”
有个戴墨镜的男人从旁边走过,胳膊肘差点撞到凌安。
林晚像被踩到尾巴的猫跳起来,猛地把凌安往身后拉,自己挡在前面,警惕地盯着那男人走远,才松了口气,转头看向凌安时,眼里还带着没散去的慌张:
“没事吧?没碰到你吧?”
“我没事。”
他轻轻捏了捏她的手,声音放得很柔,
“你攥得我有点疼了。”
林晚愣了愣,才发现自己用了多大的力气。
她慌忙松了松,却还是没敢完全放开,指尖依旧紧紧缠着他的。
“我…… 我就是怕。”
她的声音低下去,带着点焦急的鼻音。
“人太多了,我看不清……”
阳光渐渐热起来,人群还在涌进来。
林晚不再看周围的游乐设施,只是侧着身护着凌安往前走,眼睛始终盯着他的脸,手一刻也没松开过。
那只被她攥着的手,掌心全是汗,却带着种不容错辩的执拗 。
好像只要这样攥着,就能把他牢牢锁在自己身边,就能挡住所有可能的危险。
凌安看着林晚紧抿的嘴唇和那股子心神不宁几乎要从毛孔里渗出来。
他叹了口气,也不劝她再玩,只是反过手,轻轻牵着她往游乐园深处走
—— 那里有片小树林,没什么人去。 林晚任由他带着,脚步有些发飘,眼睛还是下意识地瞟着周围,直到被他按在树荫下的长椅上坐下,才像是稍稍定了定神。 不远
处的喧嚣声还在飘过来,过山车的轰鸣、孩子们的尖叫、小贩的叫卖混在一起,像隔着层玻璃,模糊又遥远。
而他们这边,只有树叶被风吹动的沙沙声,安静得像另一个世界。
可林晚的手还没松开。
她的手指死死扣着凌安的掌心,指甲甚至悄悄掐进了他的皮肉里,留下几道浅浅的红痕。
她自己浑然不觉,眼睛望着地面,睫毛垂得很低,像是在想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想,只有那只手,攥得铁紧,仿佛一松开,身边的人就会被那片喧嚣卷走。
凌安能感觉到手背上的刺痛,却没动。
他看着她紧绷的侧脸,抬手,用另一只手轻轻覆上她的手背,手掌温柔地摩挲着她冰凉的指节。
“林姐姐,”
他的声音很轻,像风拂过树叶。
“放松一点。”
林晚没反应,手还是没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