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深渊

壁纸是林晚的照片

—— 那是三年前在郊外野餐时拍的，她穿着鹅黄色的连衣裙，正仰头对他笑，阳光落在她发梢。

林安的手轻轻拂过屏幕上她的脸颊，动作温柔。

这两年，他把这张照片看了无数遍。

项目遇到瓶颈时，看一眼她的笑容，好像就能多攒点力气；

夜里被噩梦惊醒 —— 梦里总是防空洞的黑暗和林晚哭红的眼睛，只有盯着这张照片，心跳才能慢慢平复。

他不知道林晚现在怎么样了。

临走前她崩溃的样子，跪在地上哀求的眼神，像烙印刻在他脑子里。

他不敢想，没有他在身边，她的应激反应会不会复发；

不敢想，那个总爱把心事藏在笑容后的姐姐，会不会又一个人偷偷掉眼泪；

更不敢想…… 她会不会已经恨他了。

基地的信号被完全屏蔽，别说打电话，连一条短信都发不出去。

作为项目负责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里的规矩 ：

从踏入基地的那一刻起，就成了 “没有过去的人”。

他试过找赵毅申请联系外界，得到的只有一句 “林安同志，忍一忍，等胜利了，什么都有了”。

胜利…… 胜利之后，还能回到从前吗？

林安靠在椅背上，仰头望着天花板。

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他想起林晚总说他 “把国家看得比什么都重”，那时候他还笑着反驳，说 “国家安稳了，我们才能安稳”。

可现在，他亲手把她推回了孤独里，这所谓的 “安稳”，对她来说又有什么意义？

手指在屏幕上滑动，照片里的林晚还在笑，眼睛弯成了月牙。

林安忽然伸出手，用指腹轻轻按住她的眼角，仿佛这样就能抚平记忆里她的眼泪。

“再等等，晚晚。”

他低声说，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再给我一点时间……”

话没说完，手机突然黑屏了 —— 是电池彻底耗尽了。

房间里重新陷入黑暗，只有窗外透进的应急灯微光，在地上投下一道狭长的影子。

林安握着黑屏的手机，身体微微颤抖。

他知道，担心也好，愧疚也罢，他都做不了什么。

这里是与世隔绝的战场，他的每一分精力，都必须投入到那些冰冷的公式与数据里。

心像被什么东西掏空的，虚无得发慌。

他把手机重新塞回抽屉，躺到床上，闭上眼睛。

明天一早，他又会是那个冷静果决的项目负责人，指挥着团队与时间赛跑。

只是今晚，就让他在这短暂的黑暗里，多惦记她一会儿吧。

巴黎市中心的私人宴会上，水晶灯折射出璀璨的光，映在林晚无名指上的鸽血红钻戒上。

她端着香槟，对向自己走来的东瀚国首相夫人露出恰到好处的微笑

——唇角弯起的弧度精确到毫米，眼底却像结了层薄冰，没有丝毫温度。

“林小姐的‘深渊’香水，真是让人着迷。”

首相夫人亲昵地挽住她的手臂，语气里带着欣赏：

“北境国元帅的夫人上周还跟我打听，说想预定限量款。”

林晚轻轻晃了晃酒杯，金色的液体在杯壁上划出弧线：

“能得各位喜爱，是我的荣幸。”

没人知道，这个在两年内搅动全球奢侈品市场的女人，曾把自己锁在暗无天日的房间里，用自残来对抗绝望。

一年前，当她的服装品牌市值超过伊莲娜时，她做了个让所有人震惊的决定。

将整个品牌无偿转入伊莲娜名下。

“您当年拉我一把，现在该我还了。”

她对伊莲娜说，语气平淡。

转身，她用手头的资金创办了香水品牌“深渊”。

第一款香水上市时，她没有做任何宣传，只给十个国家的第一夫人寄去了样品。

瓶身设计成黑曜石的模样，香味前调凛冽如寒冬，后调却藏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甜。

“深渊”火了。

不是只是因为香味独特，而是因为林晚精准抓住了顶层圈子的攀比心

——限量发售，只对各国政要与富豪开放购买权，想要得到它，不仅要有钱，还要有“资格”。

北境国军事大臣的妻子为了拿到首发款，甚至主动向她透露了军事机密；

东瀚国石油大亨的女儿，甘愿为她的品牌销售捧场。

此刻，宴会厅角落里，伊莲娜看着被众人簇拥的林晚，端着酒杯的手微微收紧。

那个曾经会为自己技艺羞涩的小姑娘，如今已经长成了能在权力场游刃有余的猎手。

她的笑容客气又疏离，像戴着精致的面具，只有偶尔看向窗外时，眼底才会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空洞。

“听说了吗？辛国那边打退了北境国的进攻，用了种新防御系统。”

旁边有人低声议论。

林晚握着酒杯的手指猛地收紧，香槟的凉意透过玻璃传到掌心。

她脸上的笑容不变，甚至还朝说话的人举了举杯，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心脏在那一瞬间几乎停止跳动。

是他。一定是他。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强行压下去。

她仰头饮尽杯中的香槟，酒液滑过喉咙，带着微涩的苦。

“失陪一下。”

她对身边的人颔首，转身走向露台。

晚风带着凉意，吹散了鬓角的碎发。

她靠在栏杆上，望着远处埃菲尔铁塔的灯光，从手包里拿出一个小巧的香水瓶

——这是“深渊”的私藏款，前调里加了她和林安在防空洞时闻过的野蒿草香。

她对着手腕喷了一点，冷冽的香气漫开来，像在提醒她那些不能忘记的东西。

两年了，她不再是那个只会哭着求他留下的林晚。

她有了足够的钱，足够的人脉，足够的能力去做自己想做的事。

比如，等他出来。

林晚对着夜空，缓缓勾起嘴角，那笑容里带着冰冷的笃定。

林安，

等你结束那场伟大的实验，等你以为能重新拥抱世界的时候，就会发现：

我早就为你准备好了笼子。

露台的风掀起林晚的裙摆，她转过身时，脸上的冰冷已悄然敛去，重新挂上那副无懈可击的微笑。

助理莉莉丝快步走来，手里拿着一份烫金文件，语气恭敬：

“林小姐，您要的那座位于南太平洋的孤岛，已经完成所有产权交接。”

她将文件递过去，补充道：

“岛上的改造也按您的要求收尾了 。

主别墅配备了最先进的医疗舱，能应对常见急症和术后护理；

地下储藏室储存了三年份的生活物资，淡水系统是独立循环的，完全不受外界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