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成瘾
林晚推开公寓门时,墙上的古董钟正敲过午夜十二点。
玄关的感应灯应声亮起,暖黄的光落在她裸露的手臂上,映出几道淡粉色的疤痕
——那是前几次自残后,被昂贵的去疤药压下去的痕迹。
她踢掉高跟鞋,将价值七位数的手包随意扔在沙发上,径直走向浴室。
镜子里的女人妆容精致,眼尾的亮片还闪着光,可一扯嘴角,那笑容就碎成了冰碴。
她打开镜柜最下层,拿出那把熟悉的美工刀,刀刃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手臂上的旧伤还没完全消退,新的伤口又被划开。
刺痛感顺着神经爬上来,带着点近乎麻木的痒。
她看着血珠慢慢渗出来,滴落在洁白的洗手台上,像绽开的红梅。
“为什么……”
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喃喃自语,声音发颤。
明明恨他恨到骨子里,恨他的家国大义,恨他的不告而别,恨他把自己丢在这无边无际的等待里。
可每次看到这些伤口,心里那团灼烧般的怒火,似乎就能平息一点点。
就像小时候在防空洞,被炮弹碎片划伤腿,凌安用布条替她包扎时,她也是这样
——疼得掉眼泪,却又觉得那点疼能证明自己还活着。
血珠越积越多,她才慢条斯理地拿出去疤药。
药膏是托人从瑞士带回来的,据说能让最狰狞的疤痕在一周内消失无踪。
她用棉签蘸着药膏,仔细涂抹在伤口上。
不能留疤。
她想。
等凌安回来的时候,她要让他看到一个完好无损的自己,然后再亲手把他拖进和她一样的深渊。
药膏接触伤口时泛起清凉的疼,她倒吸一口冷气,镜子里的人突然笑了,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她想起白天在宴会上,北境国元帅夫人挽着她的手臂,亲昵地说:
“林小姐真是好福气,事业这么成功,身边却连个伴都没有”。
当时她笑着回“缘分未到”,心里却在冷笑。
她的伴,正在某个不见天日的基地里,为那些不相干的人筑墙呢。
擦干眼泪,她走到卧室,从床头柜里翻出一个上了锁的木盒。
钥匙插进锁孔,转动时发出轻微的声响。
盒子里没有珠宝,没有信件,只有一叠照片。
最上面那张,是凌安二十岁生日时拍的,他穿着白大褂,站在实验室的仪器前,笑得干净又温柔。
林晚的手指划过照片上他的脸,突然用力攥紧,照片的边角深深嵌进掌心,硌得生疼。
“恨你……”
她低声说,声音轻得像叹息:
“真的好恨你……”
可为什么说完这句话,心口会比手臂上的伤口更疼呢?
她把照片重新放回盒子,锁好,塞回床头柜最深处。
然后躺到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手臂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药膏的清凉与皮肤的灼热交织在一起。
她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还要过多久,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一边伤害自己,一边又小心翼翼地掩盖痕迹。
或许,只有这样,才能证明她还在等。
等那个把她丢下的人,回来接受她的“礼物”。
窗外的月光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狭长的光带,像一道冰冷的枷锁。
林晚闭上眼,将脸埋进枕头里,那里还残留着一点若有若无的、属于“深渊”香水的冷冽气息。
恨也好,痛也罢,她都要撑下去。
撑到凌安回来的那天。
北境国的指挥舰在暴雨中颠簸,凯尔盯着屏幕上不断刷新的战损数据。
辛国的防御光盾在三天前完成了第三次升级,能量输出强度提升了40%。
北境国最新研制的反物质弹头撞上光盾,只激起一圈微弱的能量波纹便彻底湮灭。
“将军,左翼装甲营被分割包围了!”
通讯器里传来副官的嘶吼:
“对方的防御系统像是长了眼睛,总能预判我们的进攻路线!”
凯尔猛地一拳砸在控制台,金属面板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调出光盾的能量谐振图谱,将其与林安大学时发表的《量子纠缠态防御模型》论文进行比对
——两组数据的重合度高达97%,尤其是那个独特的“能量缓冲带”设计,正是当年凌安在答辩时与他争论的焦点。
“不用查了。”
凯尔的声音冷得像舱外的暴雨:
“通知艾琳娜,准备‘破局’计划。”
艾琳娜很快出现在指挥室,她的军装上还沾着雨水,手里拿着一份加密文件:
“将军,‘破局’需要动用地下粒子对撞机,那是北境国秘密武器……”
“我知道。”
凯尔打断她,手在虚拟沙盘上划出一道弧线:
“凌安的防御系统有个致命弱点:
他太依赖量子纠缠态的稳定性,只要用高强度粒子流冲击他的能量节点,就能让光盾出现0.5秒的断层。”
这个弱点,是当年凌安主动跟他提及的。
那时的他们,争论的是公式的对错,而现在,要用这0.5秒的断层,决定数万士兵的生死。
三天后,北境国的地下粒子对撞机启动,一束暗紫色的粒子流穿透云层,精准轰击在辛国防御光盾的能量节点上。
监控屏幕上,光盾的能量读数瞬间暴跌,一道肉眼可见的裂痕在光盾表面蔓延。
“就是现在!”
凯尔嘶吼着按下发射按钮。
然而,就在北境国的导弹即将穿过裂痕时,光盾突然以肉眼难辨的速度自我修复,导弹再次被弹开。
屏幕上的能量图谱显示,对方的响应速度比预判快了0.2秒,恰好补上了那个致命的断层。
“怎么可能?”
艾琳娜脸色煞白:
“他怎么会知道我们的计划?”
凯尔死死盯着屏幕上那道重新闭合的光盾,突然笑了,笑声里带着一丝诡异的兴奋:
“因为他是凌安。他早就预判到我会用这招,就像当年在酒吧争论时,他总能提前看穿我的解题思路。”
指挥室里一片死寂,只有雨点砸在舱壁上的声音。
凯尔走到窗边,望着辛国方向那道在雨幕中若隐若现的光盾,第一次生出棋逢对手的战栗。
“给我接最高统帅部。”
他突然开口,“我要申请调用‘星尘’卫星,我要看看,凌安这两年,到底变成了什么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