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安稳
“谢我什么?”
凌安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
“谢谢你愿意陪我,谢谢你……还愿意给我一个家。”
她的声音带着点哽咽,却满是幸福的暖意。
凌安收紧手臂,把她抱得更紧。
窗外的向日葵在风中轻轻摇晃。
晚上睡前,凌安果然拿着一本童话书,坐在床边给林晚读故事。
这是林晚要求的,说是给将来的孩子听的。
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像海风拂过沙滩,渐渐抚平了林晚所有的不安。
她靠在他的怀里,听着故事,闻着他身上熟悉的气息,不知不觉就睡着了,嘴角还带着甜甜的笑意。
凌安低头看着怀里熟睡的人,轻轻替她掖好被角,拂过她平坦的小腹,眼底满是期待。
他从始至终都明白,所谓的幸福,从来都不是拯救世界的英雄梦想,而是守着爱人,=把每个平凡的日子,都过成充满爱的模样。
第二天下午,凌安是在整理浴室时发现那道新疤痕的。
林晚的手腕上缠着宽松的纱布,说是早上浇花时被玫瑰刺划伤的,可他拆开纱布时,却看到一道整齐的、深可见肉的划痕,
那不是玫瑰刺能造成的伤口,更像是用锋利的刀片划开的。
他的心脏猛地一沉,手指触到那道还在渗血的伤口时,林晚的身体明显瑟缩了一下,眼神慌乱地避开他的视线:
“我……我真的是不小心……”
“晚晚。”
凌安的声音哑得厉害,他握着她的手腕,轻轻摩挲着那道疤痕。
又想起前几天在厕所里发现的、藏得极深的小刀片,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
“你别管。”
林晚的嘴唇颤了颤,突然用力抽回手,将手腕藏在身后:
“我习惯了。”
她转身想逃,却被凌安从身后紧紧抱住。
他的胸膛贴着她的后背,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身体的颤抖,还有压抑在喉咙里的呜咽。
“对不起。”
凌安的声音带着浓重的自责。
“是我不好,是我以前忽略了你,才让你变成这样……”
他知道她的自残不是一时兴起。
从他离开开始,每当她焦虑、痛苦到极致时,就会用疼痛来缓解内心的煎熬,这么多年过去,早已成了戒不掉的瘾。
以前他总以为,只要给她足够的爱和陪伴,就能让她戒掉这个习惯,可现在才发现,那些深埋在她心底的创伤,远比他想象中更难愈合。
“别伤害自己,好不好?”
凌安扳过她的身体,让她看着自己,眼底满是疼惜。
“要是实在忍不住,就咬我,或者掐我。
晚晚,把你的疼分给我一点,别一个人扛着。”
林晚看着他眼底的红血丝,看着他因为自责而紧绷的下颌,突然觉得喉咙里发苦。
她知道凌安在努力弥补,知道他为了她放弃了什么。
可每当夜深人静,那些被抛弃的恐惧、被背叛的委屈还是会汹涌而来,让她忍不住想用疼痛来证明自己还“活着”。
晚上,林晚果然又犯了瘾。
凌安被她急促的呼吸声惊醒时,正看到她眼神空洞地盯着床头柜,手悄悄往枕头下伸
——那里藏着她没来得及扔掉的刀片。
“晚晚!”
凌安立刻抓住她的手,将她按在自己的手臂上。
“咬我,别碰那个。”
林晚的眼神挣扎了许久,最终还是抵不过心底那股熟悉的冲动。
她猛地低头,狠狠咬在凌安的手臂上,牙齿几乎要嵌进皮肉里。
凌安疼得闷哼一声,却没有推开她,只是伸手轻轻抚摸着她的后。
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时,林晚的动作突然僵住了。
她看着凌安手臂上迅速浮现的牙印,看着他额头上渗出的冷汗,眼泪突然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
她松开嘴,轻轻碰了碰那道深深的牙印,声音带着痛苦:
“你为什么不推开我……”
“因为我欠你的。”
凌安的声音沙哑,他将她拥进怀里。
“这些疼,比起你这两年受的苦,算不了什么。”
林晚在他怀微微发抖,她知道自己不该这样,知道凌安已经在很努力地弥补。
可心底那股对他的恨意,对过去的执念,还是像一根毒刺,时不时就会扎得她痛不欲生。
她咬他的时候,是真的带着恨意的。
恨他当年的不告而别,恨他让她独自熬过那些黑暗的日子,可咬下去之后,却又被更深的愧疚和心疼淹没。
凌安低头看着怀里的人,手臂上的疼痛还在蔓延,可他的心里却更疼。
但他不着急,也不放弃。
他会陪着她,在她犯瘾的时候,把自己的手臂递给她;
在她深夜失眠的时候,抱着她讲一整夜的故事;
在她因为过去的阴影而焦虑的时候,带她去海边看日出,告诉她“一切都过去了”。
他相信,总有一天,林晚眼底的痛苦会被爱意彻底取代,那些自残的伤口会被岁月抚平,他们会真正放下过去,带着对未来的期待,等着宝宝的到来。
海风卷着向日葵的花香漫过鹅卵石路时,凌安正牵着林晚的手慢慢走。
就这样,安详的日子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他穿着简单的白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的皮肤上已经没有牙印了。
半年前林晚最后一次犯瘾时咬下的,如今已经看不见了。
“慢点走,前面有台阶。”
凌安停下脚步,自然地弯腰,让林晚扶着他的手臂跨过那级半高的石阶。
阳光落在他的侧脸,勾勒出比年轻时更显沉稳的轮廓,眉骨依旧高挺,眼神却多了几分温润,像被海风打磨过的玉石,褪去了棱角,只余温柔。
林晚扶着他的手臂,脚步轻缓。
她今天穿了条鹅黄色的连衣裙,颜色像极了当年在军事基地她常穿的那条旧裙子。
长发被风卷着拂过脸颊,发梢泛着健康的光泽,脖颈间戴着的银项链,吊坠是枚小小的“安”字,与脚踝上的银环遥相呼应。
林晚手腕上的疤痕早已淡成浅粉色,那些藏刀片的角落也被凌安换成了装满糖果的玻璃罐;
她不再需要靠疼痛缓解焦虑,失眠的夜晚也越来越少,更多时候是靠在凌安怀里,听他讲话就会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