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恢复记忆的慕子尧
云祈安的动作骤然僵在半空，怀中慕子尧的体温透过单薄的衣料传来，清冷淡漠的声线像一根细针，猝不及防刺破了云祈安和红离的对话。
他垂眸，撞进慕子尧那双褪去漆黑与暗红、重新恢复澄澈的眼瞳里。
对方刚从附身与剧痛中挣脱，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连唇瓣都泛着失血的淡粉。
可眼神却清醒得过分，没有半分迷糊，直直锁住他方才脱口而出的字眼。
“抽离……什么？”
慕子尧又重复了一遍，声音很轻，却又很平缓，就好像已经知道了什么……
他方才虽被木偶兄妹占据身体，意识却并非全然混沌。
灵魂深处的挣扎、外界的对话、云祈安出手时那股带着祷告金光的诡异力量，乃至最后魂体被强行拽出时的撕裂感，都清晰地刻在他的感知里。
红离也瞬间噤声，银眸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过，识趣地往后退了半步，将空间留给对峙的二人。
不过他的眼睛里还带着看好戏的偷笑。
空气中残留的冰雾与雷光尚未散尽。
云祈安松开手，任由慕子尧摔在地上。
“醒都醒了，还装什么？”
他的语气毫无波动，完全把慕子尧的问题当做狗屁。
诅咒异能反噬带来的记忆空洞还在脑海里翻涌，一整年的零碎记忆被强行抽离，那种空壳般的虚浮感尚未褪去，偏偏被最不该听见的人抓了个正着。
想到这，云祈安脸色变差几分。
他喉结轻滚，脑海里阵阵钝痛，但面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淡漠模样，只是语速比平时慢了半拍：
“没什么，异能反噬而已。”
“再说了……与你无关——”
轻飘飘的一句搪塞，显然瞒不过心思缜密的慕子尧。
“为什么？安，我们不是发小吗？”
对方微微蹙眉，手指下意识攥紧，神色没有舒展，而是冷冷淡淡的模样：
“有什么不能说的？我一直都不知道，你会失去记忆——你在瞒着我。”
不是疑问，是笃定的陈述。
云祈安了然，在现在慕子尧的记忆中，自己是他的发小，所以他只是不理解自己的发小怎么会突然失去记忆。
只是这么一问，却戳破了云祈安刻意隐藏的东西。
云祈安眸色沉了沉，眉心尚未完全消散的金光微闪，那是诅咒异能残留的痕迹。他瞒不过此刻清醒的慕子尧。
“我的诅咒异能。”他终是松了口，声音压得很低，只够两人听见：
“将不可能的概率提升至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代价是……随机抽离自身记忆。”
话音落下，他清晰感觉到怀中慕子尧的身体猛地一僵。
随机抽离记忆……
慕子尧的目光落在云祈安略显苍白的脸颊上，看着他眼底深处未褪尽的空洞与疲惫。
忽然想起方才自己被附身时。云祈安那毫不犹豫出手的模样，想起他说
“我只要把你们从他身体里逼出来就好”，想起那道穿透一切、精准命中眉心的金光——
原来那看似万无一失的力量，背后藏着这样的代价。
“你刚才……”慕子尧的声音微哑，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紧绷，“为了逼出木偶，抽走了多久的记忆？”
云祈安别开眼，不打算回复这个无聊的话题：“先离开这里，我今天必须要见到宋知秋！”
“云祈安。”慕子尧却死死攥着他的衣袖，不肯松手，清冷淡漠的眸子里泛起一丝极淡的波澜：“回答我。”
云祈安皱眉，慕子尧现在的状态很奇怪，不像之前的二百五，也不像从前的队长。
两人僵持间，云祈安脑海里的钝痛再次袭来，被抽走的一整年记忆像破碎的玻璃碴，在意识深处扎得他发疼。
他身形又是一晃，脸色一冷，抬手，精神实质化的攻击直接击飞没有任何防御的慕子尧：“你话太多了——”
慕子尧被击飞很远，落在地上的时候五脏六腑如同移了位，一口血吐出，但是他的目光依旧死死盯着云祈安，然后站了起来：
“你为了救我？用了多少记忆？”
云祈安没回，而是朝着自己的目的地走去，速度很快，一眨眼就没了背影。
红离一愣：“喂！云祈安！”
没有回应，他回头看着被打的不轻的慕子尧，一阵无语。
“你……能起来了吗？”
他走过去双手环胸看着慕子尧：“装的挺像……”
慕子尧坐在地上擦着嘴角，轻咳两下：“什么？”
“云祈安那一击但凡落在十二阶异能者身上，对方都估计是重伤，但是你……十三阶啊，云祈安嫌你话多，不懂吗？”
慕子尧没有说话，低垂着眼睛看不清情绪。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云祈安那些被抽走的记忆，肯定不可能只有一星半点。
“他经常使用诅咒吗？”
他轻轻问道。
红离微微一笑：“不知道——”
慕子尧攥着的手指缓缓松开，又轻轻落下去：“嗯。”
只是他眼神里有些东西却变了。
红离也在此刻感受到对方身上异能气息的转变，没有之前那么滞涩，而是非常流畅自然。
“你被篡改的记忆回来了。”
不是疑问，依旧是笃定。
红离身上异能一瞬间喷涌，看着慕子尧的眼神十分不善。
四目相对，慕子尧的眼神平静无波：“我不会做什么，而且我有问题想要问清楚。”
空气彻底凝固，风雪卷着细碎的冰粒打在两人肩头，红离屏住呼吸没说话。
“而且，现在的我，还不是云祈安的对手，你不是很清楚吗？何况你和他也是一伙的。”
慕子尧淡淡的分析，然后擦着嘴角朝着云祈安的方向加快速度。
红离眉眼上扬，银色的眼睛中泛起一丝波澜。
红离立在淅淅沥沥的风雪里，发丝被寒风掀得轻扬。
他望着慕子尧愈行愈远朝着云祈安而去的背影，原本散漫戏谑的眉眼缓缓沉了下来，少了几分看热闹的轻佻。
一个响指，猫面具的虚影出现，他抬手轻触，整个人瞬间化作流光被吸进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