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小傀儡，过来吻我（19）

“前辈的手动了！”

霍四话音一落，周述再也顾不上其他，扔掉了手中的刻刀扑到了床边，他的手颤抖着悬在半空，不敢落下，生怕是一场幻觉。

周述眼神执拗，像是要将床上的人盯出一个洞一般。

饶是霍铮还迷迷瞪瞪的，都能感觉到，自己被人盯着。

他缓缓睁开了眼。

“阿铮？”周述声音颤抖，带着点试探的意味。

霍铮不醒他怕，怕他醒不来。

霍铮醒了，他也怕，怕他醒来成了一个再平常不过的傀儡。

他要的从来都不是这具身躯，而是霍铮。

是他的霍铮。

“恩？”

霍铮应了一声，但或许是因为躺的太久，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嗓音干涩。

趴在床边的周述身子猛然一颤，布满血丝的眼，瞬间变得湿润。

他没再犹豫，上前死死抱住了他的腰，额头抵在他的胸口。

像是落水即将溺死的人，终于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颤抖着，不愿松手。

“阿铮，你终于醒来了，吓死我了，吓死我了，你终于醒来了……”

周述喃喃着。

霍铮下意识将手落在了他的脊背上，轻拍，“周述，我回……”

话未说完，他忽然顿住，瞳孔骤缩。

霍四身后的那间房中，全是整整齐齐罗列的他自己。

有的已经完成了，有的只是半成品，但无一例外，所有‘霍铮’都与他极其相似。

不。

甚至可以说是一模一样。

但眼神上还是有区别的。

所有霍铮的眼神都很空洞，像是没有灵魂一般，齐刷刷的朝这边看。

霍铮有种诡异的自己跟他们对视的感觉。

他不由后背发凉。

这种一睁眼满屋子都是自己的桥段，他只在恐怖片里看过。

他不由开口，“周述，后面那些是什么？”

周述抱着他的力气更重，嘴里吐出喃喃癫狂的呓语。

“阿铮，那些都是我为你做的身体，但不知道为什么，你的心脏放上去他们没有任何反应，你知道我有多怕吗？”

他声音颤抖的厉害，好似真的怕极了一般。

“我好怕你醒不过来，幸好你醒过来了，不然我都不知道要怎么办了……阿铮……”

他声音有些空，好似想到了什么一般。

随着周述开口，他的身体也开始微微颤抖，好似怕极了一般。

霍铮眉头微皱，一下下拍着他的背，他能清晰的感觉到，身上人的骨头架子。

怎么瘦成这个样子？

他欲开口，但落在他身上的滚烫液体，堵住了他接下来的话。

霍四眼圈也跟着一红，下一刻，他趁着没人注意，遛了出去，给俩人独处的时间。

霍铮轻叹一口气。

他想，周述这段日子一定过的不容易。

“好了，以后我会小心的，不会再发生之前的事了，别担心好吗？”

霍铮的手，落在了他乱糟糟的头发上。

周述僵住。

他醒来给他带来的巨大喜悦落下，只剩下无尽的惶恐。

他都不记得，他有多久没有好好收拾自己了。

怎么可以让他的霍铮看见他这副模样？

周述下意识垂头。

霍铮明显感觉到手下人在避开他的动作。

他眯了眯眼，声音温柔询问，“怎么了？”

“我，我去收拾一下。”周述口中挤出几个字。

霍铮一愣，很快反应过来了他的意思，他勾唇笑笑，声音更轻。

“我们周述什么样子都好看，是你将我唤醒，我的小傀儡主。”

霍铮将手落在了他的下巴上，力道很轻，他存了试探的心思。

周述是天才傀儡师。

他应该站在阳光下，昂首挺胸，眼里泛光，而不是现在这模样，至少，不能因为他变成这模样。

如果他不能让周述变得越来越好，那他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小说看看就好，现实中，真正的爱会让人变得更好，如果让你变差，变得歇斯底里，不要犹豫，马上离开他。）

霍铮不想当一个拖累他的人。

但他给了他避开的机会。

他的动作很轻，如果周述想，他只需要偏头就可以避开。

但他没有。

霍铮的动作很慢，周述除了有些紧绷外，并未挣脱。

他松了一口气，抬起了他的头。

四目相对。

周述眼圈通红，眼里含着欲落未落的泪，里头混杂着执拗，难堪，压抑。

可就算如此，他还是没有侧头避开他的视线。

哪怕可能会被嫌弃，但只有这样死死的盯着，周述才觉得，眼前人在。

而不是像那天一样，化为灰烬，消失的无影无踪。

他声音微颤，“阿铮，我现在已经不怕火了，要是再发生那种事，我不会再僵在原地不知所措了，你能不能……和以前一样跟我相处？”

他明显有些害怕，却还是坚定的看着他。

那挂在长睫上的泪，莫名让人心尖发颤。

久违的。

霍铮感觉自己的心，也跟着一下一下的抽疼，泛着酸。

再也不是之前那种，平淡无波澜的感觉了。

霍铮眉头微皱，眼里闪过一丝疑惑。

原来，他不是对周述没有感觉。

在一瞬间，之前他所有的疑惑都得到了解释。

为什么他的心没有波动，一直平稳，只有下头坚挺如铁。

是因为，他的心被周述拿走了！

空荡荡的，能跳就怪了。

可此时，他却全然没了要跟周述讲道理的心思。

被这样可怜兮兮的眼神盯着，他一句重话都说不出。

周述愣住。

那双他日思夜想的眸子里，没有厌恶，只有温柔和心疼。

他有些疑惑，不可置信开口，“阿铮，我现在……会不会很丑？”

“很好看。”

霍铮轻声说着，抬手擦过他眼角的泪，指腹的温柔几乎要灼伤他。

“我们周述什么样子，都好看。”他笑着开口。

霍铮说的是实话，周述本就有一副好皮囊。

此时虽不修边幅，却是另一种令人心疼的美。

美人落泪，不会让人心生厌烦，只会想让人用各种法子，止住他的眼泪。

周述怔住，他的心在胸腔里剧烈的撞击着。

像是被虫茧包裹了许久的蝴蝶，终于尝试着想要冲开束缚，冲向天上高悬的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