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小傀儡，过来吻我（29）
霍铮恍惚了一下，虽然他早便猜到了，手术会失败，但真到了这一刻的时候，他依旧觉得窒息。
他眼眶有些酸，却强硬的不让泪水落下。
这不是医生的错，他心里清楚。
霍铮颔首，声音有些哑，“我……知道了。”
相比而言，霍十一却显得执拗的多。
他上前拽住了医生的胳膊，“医生，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吗？我周爸爸是很好的人，你们能不能再想想别的法子？”
医生垂头看他，张了张口，却一个字都说不出。
跟一个孩子说这些，到底有些太残忍了。
霍铮上前拉住了他，看着医生问道，“他什么时候能出来？”
“目前状况不太好，需要在ICU里再观察几天，不过家属也不必过于担心，目前已经脱离危险。”
“好。”霍铮应道，拽着霍十一便朝着ICU去。
一路上，俩人谁都没有先说话。
霍十一才到霍铮大腿处。
此时的他，格外渺小，“霍爸爸，周爸爸会没事的对吧？”
霍铮哽住，只道，“别想太多。”
透过透明玻璃。
霍铮看见了躺在病床上的人。
周述带着呼吸机，身上插着不知名的导管，双眸紧闭。
恍惚间，他透过此时病床上虚弱的人，幻视那个曾经鲜活的人。
周述像极了一朵被抽干了生机的花，从艳色到衰败。
先是花瓣蔫了，随即花茎跟着弯着，最后连根也要跟着烂。
三个月的时间太短。
周述从ICU出来的时候便已经过去了半个月时间。
他的身体相比之前，一日比一日更脆。
之前，他还能调笑着夸奖霍铮煮的粥好吃，可如今，他连吞咽都要三四次才能勉强吞下小半勺。
眼看他吃下最后半口，霍铮出了一身汗。
小半碗，他吃了整整一个小时。
他忙站起身，轻缓将床放下，让他能平躺在上面。
触碰到他的后颈时，他顿了一下。
如今修长的脖颈，此时瘦的清晰能摸到凸起的骨节。
霍铮睫毛颤了颤，却还是硬弯起了眼，“明天想吃什么？”
周述视线始终落在他身上，他对他太过熟悉，又怎会瞧不出他眼里的痛。
但他同样没有拆穿，只温声开口。
“想吃小蛋糕，这两天嘴巴一直没有味道。”
霍铮抬手将落在他脸侧的发拨到了耳后。
他心疼周述，却又清楚记得医生的话。
“你的胃现在不适合吃这些，等再好一点，再好一点我做给你吃好吗？”
“阿铮讨厌。”周述声音有些哑，“不让我吃还问我想吃什么，讨厌。”
霍铮微顿，忙轻声哄道，“是我不对，我错了，别生气好吗？”
他伸手攥住了周述的手指。
他的手背还插着留置针，所以他的动作格外轻。
“想让我不生你气也可以，你亲亲我。”
周述还是一副生闷气的模样，但和之前相比，此时的他却多了几分孩子气。
这般灵动的他，有好一阵没见到了。
周述见他许久未动，有些不乐意，声音细若蚊呐，带着点撒娇的意味。
“亲亲，你都很久没有亲我了。”
这般，如何能让人拒绝？
霍铮的心脏像是被狠狠揪紧，他弯下腰，他不敢用太大力，此时他就像是一个易碎的娃娃，需要好好呵护。
他动作轻柔的不像话。
双唇相触的瞬间，他尝到了药味的苦涩。
与之前的激烈相比，这次柔的不像话。
没有喜悦，他的心，越来越沉。
霍铮明显能感觉到，周述想要回应，但他却没有力气。
可他却还是固执的仰起脖颈。
他算准时间，离开了他温热的唇。
他苍白的唇色终于在今日多了一点红。
周述满足的眯起了眼，像是只终于偷到鱼的猫。
“阿铮，我爱你，爱你的亲亲，爱你的一切。”
他向来不会隐藏自己对他的渴求。
霍铮的手，却死死攥住他身侧的床单。
“我也是。”
“也是什么？”周述不满他说的这般简单，硬要他说出个所以然来。
“爱，你的一切。”
“这还差不……”
话音未落，说话的人却已经头一歪睡了过去，他双睫微微颤着，好似并不安稳。
这段日子，周述经常这样。
现在他睡着的时间越来越长，而醒着的时间，却越来越短。
霍铮知道这代表着什么。
可偏偏他什么都做不了。
霍铮之前从未有一刻，像如今这般觉得自己这般弱小。
如果他现在还是吸血鬼形态，咬周述一口同化他，他便可以也成为一个吸血鬼，享百年寿命。
可惜，没有如果。
他的獠牙早在碰到一号的时候，消失。
霍铮目光深邃，视线始终没有离开周述，哪怕他这次睡了五个小时。
反正傀儡，也不会累。
但。
一个人的思想和身体是分开的。
哪怕周述躺在病床上，整日还要挂吊瓶，可他躁动的心，却一直未安慰。
留置针在他的手上待了七天。
今天的水挂完了，护士帮他拔掉，在周述的强烈要求下，歇息一天，明天再扎。
少了耽误事的东西，他晃了晃手，完全不顾护士还在一旁整理药瓶，双眸便已经炽热的落在了他的身上。
霍铮被他盯的后背发毛，就好似他这会是个什么肉骨头一般。
而周述，自然便是饿了许久的恶犬。
“麻烦了。”他冲着护士点了点头，后者离开了房间。
霍铮额角青筋跳的厉害。
周述这会下床都费劲，脑子里的黄色废料却没停过。
整日引诱的。
相当。
露骨。
霍铮只是装瞎，装看不懂，不是真瞎，真看不懂。
他眼里的暗示，太过明晃晃了，瞧着像是无意识拉开的衣领，里头的白能瞧得清清楚楚。
“有点热。”
周述声音中像是带着小钩子，一下一下轻轻的挠着霍铮。
可后者，却在此时一把将小钩子甩开。
“也不知道是谁，刚才打针的时候一个劲的吆喝手腕冷，让我给暖暖。”
周述理直气壮，“那咋了？你是我男朋友，暖暖胳膊不应该吗？”
他言语中不免带了几分气愤，“霍铮你是傻子吗？你看不懂我的暗示吗？我欢求的还不明显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