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小傀儡，过来吻我（31）
霍铮摇摇头，走到他病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指尖轻轻从他多了些红晕的脸上擦过。
“看你笑的开心，我也跟着开心。”他声音软的不像话，好似是怕惊扰了身前人一般。
他微微扬着唇角，像是在说什么开心的事。
可他眼里的光却一点一点地暗了下去，像是随时会熄灭的烛火一般。
视线落在周述的脸上，霍铮唇角勾起的弧度更大。
他一愣，随即道，“阿铮，你真是犯规，谢谢你让我看见这些。”
“你喜欢就好。”他的声音很轻。
霍铮本想说带他出去逛逛，因为今天的太阳格外灿烂。
可视线落在他身上插着的管子时他顿住了。
周述不适合出去走动。
“有没有什么想吃的？”他轻声问道。
他想了一会，“我今天想吃八宝粥，不要糖，多放一点红枣可以吗？”
“当然可以。”霍铮应声，“我现在去熬，你等我一会。”
说完，他俯身在周述的额上轻轻吻了一下，才转身往外头去。
周述的病房几室几厅，不缺做饭的地方。
眼看他关上了门，身影消失不见，周述迅速拿起床边柜子上的手机。
“医生，我想知道我的身体现在是什么情况。”
电话那头，传来细碎的声音。
周述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
他的身子凉了半截。
阳光透过窗户照到他的身上，暖洋洋的，可却怎么都让他热不起来。
周述觉着他的世界在这一刻褪去了颜色。
良久，他挂断了电话，沉默的坐在床上。
前段时间，他浑身无力。
最近几天他状态越来越好，身体也越来越轻松，这是他能感觉到的。
他本来以为奇迹降临，他说不准慢慢能康复，却没想到只是回光返照。
他视线落在霍铮方才坐的地方，有些恍惚。
他这段时间几乎衣不解带的照顾他。
霍铮本来早便镶进了他的心口，如今更甚。
他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衣袖。
之前是他帮他换衣裳，现在是他帮他换衣裳。
他多想再多看看霍铮，多想能一直看着他。
就算他身上的每一寸，他都早便记在了心里。
可他对他的渴望，却从来没有少过半分。
周述垂头，将脸埋在了膝间的被褥上深吸一口气。
盘算着时间，他抬头时脸上已经挂上了若无其事的笑。
不能让霍铮多想，他每天照顾他已经很累了。
他不舍得。
霍铮进来，瞧见的便是他哼着歌的模样。
“你在唱什么？”他低声询问，手里稳稳端着八宝粥。
“唱好喜欢你。”他笑着应声。
“我也是。”他答的很自然。
周述却不依，白了他一眼，“我之前怎么没发现我们阿铮脸皮这么厚？我明明是在唱歌。”
霍铮神色自然吹了吹勺子中的粥，随即递到了他的唇边。
“尝尝味道怎么样？”他挑眉笑道，“我也在说歌，一首叫我也是的歌。”
“真是的，怎么会有这种名字的歌？阿铮你又忽悠我。”他语气轻快的说着，一口吞下了粥，“很好吃！”
“好吃就多吃一点。”霍铮也不由被他这副样子感染，眼里的笑多了几分真。
他不知道的是。
周述藏在被子下的手，正死死的攥着床单，像是想抓住什么留不住的东西。
怎么会和表现的一样平静？
周述不想死。
他很后悔。
他原本以为他这一辈子就这样了，生生死死他不在意，身体上的疼痛更能提醒他，他是活着的，他是个人，不是任人摆布的傀儡。
可若是他知道以后会碰到霍铮。
他们会相爱。
那他肯定会好好保护自己的身体，他和霍铮之间，原本还应该有好多好多年。
可这个世界。
没有那么多如果。
周述心口泛着疼，可他勾唇勾起的弧度却越来越大。
“阿铮！晚上我想吃鸡蛋羹，要加香油的那种。”
“好。”霍铮宠溺应声。
¥
三个月。
对霍铮和周述来说格外短。
他们恨不得时间停止。
恨不得医生宣告的死亡日，永远不要来。
可时间不会停，所有人都被时间追着向前走。
被动的人，没有说不的权利，除了接受，没有别的选择。
“今天的天气真好。”周述的声音虚弱的不像话。
“我去把窗帘拉开。”霍铮含笑起身，却趁着拉窗帘的动作抹了一把脸。
再回头时，他已经恢复了自然。
昨晚，周述心跳停了半分钟。
当时心电图监视器的声音格外刺耳，好在最后他缓过来了。
可真正的难关没有过去。
只是回光返照。
回光返照。
这是霍铮现在最讨厌的一句话。
“阿铮。”周述气若游丝。
霍铮忙朝他走去，声音柔的不像话。
“怎么了？”
周述知道自己时间不多了，挣扎着想抬手去拉他，可半天，他的手只是在颤抖，却半分都没有抬起的意思。
霍铮忙弯腰轻轻将他的手包裹在手心中，而他的另一只手，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我可能……没有时间了，最后做一次好吗？”
怕被拒绝，他的声音更轻，“……阿铮，我想……记住你，哪怕是死。”
霍铮能感觉到，他的手已经没力气了。
可他眼里固执的渴望，却灼烧了他的眼。
霍铮呼吸一滞，他没再说什么他身子受不住的话。
“好。”他应声，随即弯腰俯身轻吻住了他。
霍铮颤抖的厉害，“疼吗？”
周述呼吸重了几分，“不疼，很舒服。”
他张口咬在了他的肩膀处，可始终没有咬下去。
周述想在他身上留个印记，这样以后就能凭借印记找到他，可他现在没有力气了。
霍铮知道他想干什么，张口在他脖颈处咬了一口，“我会找到你的。”他哑着嗓子道。
等了许久，周述没有再说话。
霍铮垂头将脸埋在了他的肩膀处，泪水落在他的身上。
可他不会再伸手温柔的拍着他的背了。
霍铮不敢耽搁。
身为傀儡的他用不了多久也会永远闭上眼。
他不想让外头的人看见他们这模样。
他忙将周述抱起，为他穿好衣服，为自己穿好衣服。
在触碰他的时候，他的动作格外轻，他已经没了生机，可他的唇角依旧是勾起的，好似很满足。
霍铮眼眶瞬间便红了。
“别怕。”
做好一切，他再次将周述紧紧搂在了怀中，拨通了霍四的电话。
那边响了一声便接起了。
随即病房门被打开，霍四和霍十一进来的时候，瞧见的便是挤在病床上的俩人。
俩人很安稳，就像是睡着了一般。
霍十一嚎啕大哭。
“霍爸爸为什么不跟我们一起改造一下身体？”
霍四沉默一瞬，“前辈，不想让主人孤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