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摸摸我，记住我的样子（12）
这话是这么问的吗？
霍铮只觉得匪夷所思，他一个眼盲的人，又能干什么呢？
他又有什么坏心眼呢？
江妄攥紧导盲杖的手微微发抖，可他也只敢这样，霍铮看上去太娇弱了，像是随时会破碎的样子，他声音大一点都怕吓到他。
他强压着醋意，尽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些，“总裁，我只是有点好奇而已。”
“好奇吗？”霍铮皱了皱眉，“我信你个鬼，你到底想干什么？”他冷声问道。
干什么？
其实江妄也不知道他究竟想干什么，在遇到霍铮以后，所有的一切都开始失控，但是他知道，这不是霍铮的问题。
是他控制不住自己，是他不好，是他的错。
他指节颤了颤，强迫自己松开了手。
“我真的只是好奇想问问。”说着，他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开口，“以后总裁要是好奇可以随时找我，毕竟……我隶属于你公司的战队，我是你的人。”
“江妄，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霍铮瞧不见，自然也不知他平稳的声音下，是怎样一副因为妒意有些扭曲的脸。
“我知道。”江妄理所当然道，“让我这个队长为总裁做些什么一点都不过分。”
这话莫名有些熟悉，尤其是这个句式。
霍铮回忆着，忽然想起来了。
这不是他说的那句：让你这个队长给我推一下轮椅很过分吗？
霍铮勾唇冷笑一声，他一时之间竟分不清楚江妄是真的将他的话听进去了，还是在讥讽他？
“好啊江妄，那就让我看看你究竟能为我这个总裁做到什么地方。”
江妄凑近他，凝视着他空洞发白的眼，那里映不出他的模样，有的只是无尽的深渊。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霍铮不应该是这样的。
眼盲的他就像被夺走了主角气运的人，他的这双眸子应该会发光才对。
霍铮几乎能感觉到他呼吸在拂动他的眼睫毛。
这人离他到底有多近啊！
他退了一步。
“可以到底。”江妄忽然开口，声音在安静的卫生间内一清二楚，让人想忽略都忽略不了。
这……
霍铮耳尖忽的红了，这话让人感觉……
不怎么正经。
他语调不由有些飘，“你别乱说！”
江妄声音很轻，一字一句道，“我说的是真的，战队是你的，我可以为你做任何事，任何事都可以，任何。”
他再次加重任何俩字。
就他这个调调，让人想不想歪都难。
霍铮不由开口转移话题，想打破这诡异的氛围。
“那你……对你队员还挺好的，能做到这份上我相信你是真的热爱这个游戏，你放心，我一定不会雪藏你们，会让你们继续参加比赛，你们队伍在人员各方面上也不会有丝毫的改变，这点你可以放心。”
“总裁觉得是因为这个我才这样的吗？”江妄瞳孔微沉。
霍铮轻咳一声，“好了，别说什么你是为了给我卖命这种话了，我听的太多了，是真是假我能听不出来吗？”
话虽如此，他还真怕江妄会这么说。
别人可能是恭维，但从荷花哥的嘴里说出来八成是真的，到时候他又该说什么？
霍铮没有这种经历啊！
学校也没教啊！
江妄未接话，视线不着痕迹落在他的身上，却在触及他因为心虚一直摩挲着导盲杖的手上时顿住。
不能将人逼得太紧了。
俩人的差距太大了，他是总裁，而他是他手下一个普通的打工仔，对他而言，他创造的那点价值算不得什么，不能让霍铮厌烦他。
最后江妄决定退一步。
“总裁真是料事如神，不会将我们分开就好，谢谢。”
听他这么说，霍铮反而松了一口气。
免费的东西反而是最花钱的，里面有无数个坑等着他踩。
他其实更希望江妄和现在一样，有所图的东西。
不怕他要，就怕他不要。
“这点你可放……”
话没说完，巨大的声响让霍铮身子抖了一下，他瞧不见，在黑暗的环境中，人更容易受到惊吓。
江妄反应最快，伸手将他裹进怀里，一下一下轻拍着背。
霍铮比他高，他的唇刚好擦过他的耳朵。
江妄身子颤了一下，随即故作镇定安抚他的情绪，说着现在的情况。
他开口，“门被王特助带人踹开了，刚才发出的声音就是因为门掉了，别怕，我在，我会保护你的，别怕。”
江妄好似有什么魔力一般。
他这话一字一句落在耳中，霍铮竟真的不怕了，他欲从他的怀中退开，可江妄却不松手。
他柔声道，“王特助有什么事吗？你吓到总裁了。”
王特助在门掉了的瞬间瞥见里面的情况之后便转身背对他们，后悔的不行。
早知道是这样，他就不多事了，怎么能破坏总裁的好事！
这话一出，他更觉得尴尬了。
“不好意思，我这是看见总裁这么长时间没出来，怕出什么事。”
该说不说，他能不怕吗！
想想江妄刚才要进来时那气势冲冲的样子，不过这会看来，是他想多了……
是他没眼力界了，这个好消息，待会就向大少爷汇报。
大少爷好像快有弟媳了！
霍铮不知这人想要干什么，完全没有松开他的意思，反而越抱越紧。
他皱眉没忍住拍了拍他的后背，“好了江妄。”说着他又扬声道，“王特助把我轮椅推来，待会记在我帐上就行了，我先回家了。”
霍铮是真受不了了，这一天天他这个心就跟坐过山车似的，上上下下的，他小心脏受不了。
江妄依旧不舍，可他却不想吓到他。
霍铮个子比他高，却是个兔胆子。
他又紧紧抱了一下，随即才松开。
待霍铮坐上轮椅时，他忽然开口，“等等。”
霍铮寻着声音看向江妄，“怎么了？”
江妄顿在他身前仰头看着他，那动作说不出的有点……像是下位者祈求上位者乞怜的意思。
王特助都不由在心里感慨，知道总裁看不见还能做到这份上，人才。
“总裁，别忘了，让我做什么都可以，我什么都可以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