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掐死我，让我死在你手里（9）
霍铮定定看着他，面无表情。
陆子衿并未因他不接话而不悦，正相反，他兴致更高了，一双眸子也亮得惊人。
李胜很少看见这样的陆子衿。
平日他就算是笑也是让人后背发凉的笑，开口不是要杀人，便是要杀人全家。
如今的陆子衿，反而透着几分诡异，让人不适，让人觉得陌生。
陆子衿皱眉，一个眼刀落在了他的身上，冷声道，“还不快去寻工匠？”
李胜被吓得后背发凉，却不敢说一个不字，他忙恭敬应声，“是，陛下。”
一国之君要在自己后背钉个白玉凳，还是让臣子踩的，只是想一下李胜便觉得后背发凉。
这不是胡闹吗？
他时不时地看一眼霍铮，眼里全是祈求，只望他能说几句话，歇了陛下这诡异的心思。
可是，要让他失望了。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霍铮此时已经从震惊中冷静了下来。
此时他更确定，陆子衿就是个疯子，他不单单以虐杀旁人为乐，他还是个虐待自己时也丝毫不手软的……疯子。
霍铮此时反骨也上来了，他知道李胜一直看他是什么意思，不过是想让他劝劝，不要让陛下做出这等胡闹行径。
可偏偏，霍铮还真有点好奇，他能做到哪一步。
霍铮挑眉，“好啊，臣喜欢洁白无瑕的白玉，一点瑕疵都不能有。”
李胜瞪大了眼，不可置信的看向陆子衿，心里期盼着陛下冷静一下。
陆子衿沉思好一会，“爱卿放心，朕定给爱卿准备一个你瞧着顺眼的脚凳，李胜，还不快去办！”
前一句话，他声音温柔，甚至带着几分讨好的意思，后一句话同李胜说的时候，他脸色瞬间冷了下来，瞧着十分骇人。
李胜哆嗦着都站不住了。
霍铮开口，“好了，宫里东西最好，回宫以后再说，不急于一时。”
“好。”陆子衿颔首，明显是将他的话听进去了，只是他视线再落在马车旁趴着的小太监身上时，面色再次变得狰狞。
“没用的东西，竟敢惹忠义侯不悦。”
就在小太监哆嗦着准备被处死的时候，他又说话了。
“滚开！”陆子衿不耐开口。
小太监忙连滚带爬离开了此处。
霍铮皱眉，“陛下，不要耽……”
话未说完，他顿住，瞳孔微震。
小太一走，陆子衿快步上前，跪在了马车旁。
众人被吓得一哆嗦，全部都跪下了，一个个低着头，只恨爹娘多给自己生了两只眼。
唯有霍铮，站在人群中，面色有些冷，身姿挺拔，完全没有下跪的意思。
他在脑中开口，“一号，他不是有病，是有大病。”
一号不懂他的意思，但他认为霍铮说的有道理，他没吭声。
陆子衿跪伏的动作很平稳，脊背的弧度很平，金线绣着的龙纹衣摆随意铺在地上，可他好似完全不在意一般。
陆子衿开口，语调有些怪异，“忠义侯放心踩，朕稳得很。”
“你@#¥%¥#*……”霍铮声音压的很低，在场的人都没听清楚他在说什么，只有一号知道他骂的有多脏。
打游戏能一个骂九个的人，足够让这群没见过世面的古人震惊一下了。
陆子衿看向他，脸上笑意更甚，“忠义侯，快来，朕很稳的。”
“……”
霍铮面无表情看着他，很明显陆子衿是认真的，而且从表情上看，好像还有点兴奋。
他没招了。
他歪头瞧了眼四周，下人还是太多了，万一这其中有旁人安排的眼线呢？
踩着天子的背，传出去分分钟要他的命，以后拉出来他免不了要被抨击。
霍铮脑瓜子一转，想了个招。
“陛下这不合规矩。”
这话一出，李胜提起的心落地了。
陛下是个不靠谱的，但好在忠义侯是个靠谱的，俩人要是一起不靠谱，那要完蛋了。
“规矩？什么规矩？忠义侯是要抗旨？”陆子衿似笑非笑开口，却给人一种很重的威压感。
霍铮感觉他好像猜到了他想干什么，却还是配合着做出是他逼迫的样子。
他挑了挑眉，这下好了，传出去是狗皇帝逼迫他猜上去的，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臣子又能做什么呢？
“臣，遵旨。”
李胜眼睛和嘴一起张开了，他……惊呆了。
真是一个敢开口，一个真敢应，忠义侯的胆子，真不是一般的大。
“来，快些来。”陆子衿的语调很快，好似迫不及待一般，他背后垂头看着底下，背更直了，“朕准备好了。”
朕准备好了……
他语调格外认真，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在谈论什么国家大事。
霍铮眯了眯眼，快步朝他走去，没有丝毫犹豫。
死变态自己要求的，他不踩死他！
没有丝毫脚软。
霍铮重重落了下去，触到的瞬间，他明显感觉这人真身子绷的很紧，只是依旧很稳，他好似在克制。
克制什么？
霍铮觉得他可能是在克制怒意。
狗皇帝不按套路出牌以为他会害怕后退？
可笑，他霍铮头铁，大不了这个世界死了下个世界再复活，死不掉的人总是有恃无恐。
“忠义侯……”陆子衿此时垂着头，瞧不清他的表情，只是他的声音，有些怪异，轻飘飘的，呼吸也格外重。
“#¥#的。”
霍铮很刻意的加重力气，甚至像碾蚂蚁一般，左右擦了几下。
“朕皮糙肉厚，忠义侯想做什么都好。”他叹息一声，好似很享受的样子。
霍铮僵住，垂头看向他，此时夜色深沉，太监们手里有灯，倒也算亮，他清晰的瞧见，陆子衿的脖颈后头和耳后殷红一片，整个人像烧起的炭火一样，红透了。
霍铮算是回过味来了，这是不仅是那种变态，还是这种变态。
他就说，一国之君怎么跪下的速度那么快，原来是想被疼爱了。
好好好。
好好好。
霍铮冷着一张脸，没有丝毫耽搁，上了马车，掀开车帘时他回头瞧着陆子衿。
此时他正趴在那一动不动，额头几乎贴着地，不知在想什么。
身为一国之君却作为脚凳被人踩过。
对他来说好似不是屈辱，反是恩赐。
霍铮瞧了一眼四周，太监们的头埋得很深，几乎快蜷缩在一起了，他们都在降低存在感。
他沉默一瞬，陆子衿真的不在意吗？
今日知道这事的太监还能活吗？
霍铮冷声道，“上来。”
随着他话音落下，车帘也跟着放下，他没瞧见，瞬间抬头时陆子衿那双含着水雾眼尾泛着红的眸子。
“好。”他声音哑的不像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