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掐死我，让我死在你手里（15）
霍铮定定看着他，眉头皱的很紧。
陆子衿的意思他不懂，他不明白为什么会忽然扯上自己。
“陛下，击败南蛮的功臣是镇国将军廖远，是所有将士们，臣不敢居功。”
说着他瞧了一眼跪着的廖思齐，道，“陛下，不义二字实在是和镇国将军沾不上边。”
陆子衿的视线从始至终未从他的脸上移开，自然也瞧见了他偷摸看向廖思齐的小动作。
他脸色瞬间变得阴沉，“齐王，朕的性子想来你应当清楚，君无戏言，若不义侯的侯位镇国将军府瞧不上，那朕……”
话到这，戛然而止，但在场众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霍铮知道，他这是在威胁他，陆子衿是个暴君，本就不讲道理，他什么事做不出来？
他讥讽一笑，后退一步，转头看向陆九渊，嘲讽的意味很足，他的脸上明晃晃的写着一句话。
看看，这就是你拥护的狗皇帝。
陆九渊轻咳一声，不自在地别过头，不看他。
御书房内，只有廖思齐一人是跪着的。
陆子衿方才的话，丝毫不差的落入他的耳中。
他虽年纪小，却能感觉得出来，陛下不喜他，甚至有想要他们镇国将军府命的想法。
这和祖母说的不同。
祖母说，暴君性子暴虐，嗜杀成性，让他入宫保不齐要为难他，但有爹爹的功绩在，倒不会要了他的命，不然陛下堵不住这天下悠悠众口。
如今看来，这暴君比祖母以为的病得还重些。
不义二字是何意廖思齐是知晓的，先生曾讲过，他爹并非不义之辈，他爹是忠义之辈。
可惜皇帝不懂，不过他有病，病得不轻，廖思齐不会将他的话放在心上。
他知晓霍铮是好心，也知晓陛下的意思，所以他更不能任由皇帝发病。
廖思齐跪在地上，爬着转身面对陛下，身姿挺拔，视线落在陆子衿的龙靴上，上头是用金线绣制的腾飞的龙。
“陛下圣明。”说完，他缓缓叩首。
陆子衿并未回头看他，一双眸子黑沉沉的盯着霍铮，“齐王，你可还有不满？”
霍铮牙关紧咬，心里不爽的要死，他这会有种冲动，将陆子衿当成沙包，把他丢在地上，狠狠踩上几脚，再扔起来揍，不然不解他心头的怒气。
陆九渊轻咳几声，提醒的意味很明显，他这是让霍铮见好就收。
“臣，谢主隆恩。”说着，霍铮也准备跪下行礼，陆子衿眼疾手快，托住了他的胳膊，将人扶了起来。
“齐王，你见朕，见任何人都不必行礼，这是朕给你的恩典。”
“是。”霍铮冷声应道。
陆子衿这会脸上总算有了点笑意，他道，“不义侯，你需给你爹娘守孝十年，这十年间，无召不得回长安，你便在你爹的祖籍为他守孝。”
霍铮脸色微变，陆子衿这是要将人从长安赶出去，谁家守孝守十年？
冠冕堂皇，更何况。
十年太长，期间有很多变数，只有将人放在眼前，他才能安心，况且廖远的祖籍在凉州，离长安十万八千里，驾马前去最低也要半月。
他神色严肃开口，“陛下，不义侯的祖母年岁已高，这两处离的太远，舟车劳顿，不若先让他们留在长安？”
他语气较为平淡，没有任何不敬的意思，可不知为何，这话就像将陆子衿点燃了一般。
他声音提起，脸上杀意尽显，“凉州到底还在大昭，他为何去不得？齐王告诉朕！他为何去不得！他廖思齐难不成要比旁人矜贵些？”
陆子衿明显气极，眼眸泛红，视线时不时扫过一旁架子上的长剑上，瞧着已有动手杀人的心思了。
霍铮只觉得莫名其妙，这陆子衿还真是癫，他从头到尾说的都是老夫人，未曾提过廖思齐一句。
陆九渊脸色微变，忙侧身挡在霍铮前头，道，“陛下，齐王只是担心不义侯的祖母，这事其实也好解决，本王为老夫人安排个宽敞舒适些的马车便好。”
顿了顿，他转身看向霍铮，冲他眨眼使眼色，“齐王你说这样可好？”
好什么好？
老夫人身子本就不好，那般远的路，就算马车再怎么奢华也是无用功。
“齐王！”陆九渊压低嗓子，提醒的意味很重，让他谨言慎行。
霍铮咬着牙，对面前的陆九渊和陆子衿叔侄俩是更不满了，陆家的人，一个个脑子都有毛病！
可偏偏一个皇帝，一个摄政王，他们掌管天下人的生杀大权，他再不乐意，也要乐意。
“摄政王这主意出的极好。”话虽如此，但其实他心里早恨死了。
霍铮在脑中开始跟一号沟通，“一号，我受不了了，你下次给我也安排一个皇帝的身份，受限如人的生活实在不爽！下次我要掌管旁人的生死！”
一号答应得很干脆：【好说，好说，主人我定尽早给你安排。】
陆子衿脸色依旧很冷，但却没再说什么威胁的话了。
陆九渊看情况不对，忙开口岔开话题，“太医也来了，陛下不如这会便让他进来为你诊脉？这不义侯在宫里待得时间也够长了，我让人送他回府。”
陆子衿未接话，依旧定定盯着霍铮，这让他有点恼。
霍铮是真想捏着他的脖颈将人暴揍一顿后好好问问他，他脸上是不是有花？
看看看！
还看！
陆九渊也顺着陆子衿的视线看向霍铮，他眉头微微皱起，觉得陛下和霍铮二人……说不出的奇怪。
不，应当说陛下很奇怪。
到底谁关心他的身体啊！
霍铮心里发毛，面上虽冷，却没表现出半分不满，他缓缓开口，“陛下，何时让太医为你诊脉？”
陆子衿眼里的冰，在他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化开了，他唇角勾起细微的弧度，好似在暗爽一般。
“那便听齐王的，就现在。”
陆九渊淡淡应声，让人召太医进来，随即指挥人送廖思齐回去。
眼看着廖思齐从自己旁边路过，霍铮眼里不由泛起出担忧的神色，他冲他点了点头，廖思齐则勾唇冲他笑了笑。
廖思齐这孩子，霍铮当真喜欢，就算没有廖远也喜欢。
小小年纪宠辱不惊，不卑不亢，假以时日，必成大器。
俩人视线触及的时间很短，可陆九渊却被吓得够呛，在霍铮前头不着痕迹阻挡陆子衿的视线。
虽不知俩人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很明显，陆子衿不待见廖思齐，而且好似极其不喜欢霍铮和廖思齐有接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