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掐死我，让我死在你手里（36）
霍铮坐在软榻上，静待外头的叛军冲进来。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比叛军先一步来的，是从密室中走出来的陆子衿。
他面色沉静，好似丝毫没有因为自己从密室中逃离而感到恐慌。
他早就知道了。
霍铮定定看着他，忽然觉着他并不了解他，他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摄政王……去了。”
他语调微顿，还是不愿意用死了二字来说他。
“我知道。”陆子衿在他面前停下，站定，眸光清亮如同少年人，“我还以为阿铮在知道廖思齐造反的时候会毫不犹豫地冲出去帮他，可阿铮，你现在还在我身边。”
霍铮声音发哑，“陆九渊的事你没什么想说的？”
陆子衿歪了歪头，“说什么？若是他没死便能看着这江山易主了？阿铮，或许就是因为他不想瞧见这一幕，才一心求死呢？”
他闭了闭眼，神情天真又残忍，“这样也好，没了这包袱，我便能和阿铮一起，过我们想过的日子了。”
顿了顿，他看向外头，道，“此处有密道，阿铮我们一起离开此处吧？”
霍铮并未应声，只定定看着他。
从另一个角度来讲，陆子衿同样凄惨，经历了大焉的种种，回宫后的种种，皇位上的种种。
霍铮对他的感觉很复杂，不是单纯的恨，也不是单纯的心疼，更像是两者夹杂着，又带着点对他烂泥扶不上墙的愤怒。
陆子衿看着他，眼神执拗，“外头那些死侍最多还能再挡小半个时辰。”
许久未等到他接话，陆子衿也不恼，只是勾唇笑笑，淡淡道，“没事，不论阿铮想干什么，我都会陪你，哪怕是被这些乱臣贼子践踏过……”
“这一切，是你和摄政王从后推波助澜导致？”他皱眉道，“这江山，你们陆家难道真的不想要了不成？”
陆子衿摇摇头，“从一开始我说我想要这皇位，也不过只是一句玩笑话罢了，只是我也没想到，我竟在这皇位上，被钉住了这么久，够了，已经足够了，阿铮，往后我只想和你在一起。”
说这话的时候，陆子衿垂在身侧的手，不由自主攥紧，直至掌心生疼，心里也泛着酸。
这是陆九渊同他说的。
在霍铮的心里，他和廖思齐本就是不对等的，若是想在他心里占据一席之地，便只能另辟蹊径。
陆九渊那日寻到他，同他说。
这是他身为皇叔最后能为他做的。
用陆家的江山，换霍铮另眼相待。
或许霍铮自己都不知道，他在瞧见弱者的时候，总是下意识会心软。
就像没了爹娘，祖母，只剩下他孤身一人的廖思齐。
那么，若他比廖思齐还惨，他待他或许会不一样。
陆子衿看着霍铮，眼里藏着一丝恳求的意味，这是他最后拥有的东西了，若是皇位还没法换霍铮垂青，他真的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霍铮定定看着他，道，“若是臣不愿呢？”
按照他的性子，这话茬一落下，陆子衿便会紧跟着威胁他一阵，以往他都是这般做的。
可这次，出乎意料。
陆子衿沉默一会后开口，“若是阿铮不愿，那便不愿，我已经强迫阿铮太多了，之前我尚年少，不懂事，只想着喜欢便一定要拥有，从未想过阿铮是否愿意，如今想来，确实是我的不是，若是阿铮不愿，我也不会再逼迫。”
说完，他低垂下了头。
第一次，霍铮第一次从这个不可一世的帝王身上，瞧出点楚楚可怜的意味。
以往他就像个刺猬一样，竖起了全身的尖刺，只想将瞧他的人扎个结结实实，可如今霍铮瞧见了他隐藏在里头的腹部。
原来他的腹部和他们的一样，是软的。
陆子衿越是这样，霍铮心里越不是滋味，但凡他再强硬些，俩人之间都不会像如今一般。
许久未听见他开口，陆子衿的心渐渐沉了下去。
终于，霍铮闭了闭眼，“今日之后，再无齐王。”
“好……好……”陆子衿勾唇，嘴角弧度几乎要勾到耳后根，“今日之后再无齐王，再无陆子衿。”
殿外杀声渐近。
霍铮恍惚间好似还听见了廖思齐的声音，他好似在叫他。
陆子衿却好似像等不及了一般，伸手拽住了霍铮的手，“阿铮，我们走，我们离开此处。”
他语调焦急，好似生怕那群乱臣贼子会闯进来一般。
霍铮沉默着跟着转身，就在此时，箭矢声破空，震耳欲聋，令人胆寒。
几乎是下意识反应。
霍铮侧身用尽最后的力气扑向陆子衿，下一瞬，他便感觉心口处一痛。
陆子衿白玉般的脸上，瞬间被血液溅了满脸，整个人都被染上了红色。
“阿铮！”
陆子衿尖叫一声，伸手环住了他的肩膀，不可置信地看着靠在自己怀中的人，喃喃。
“怎么会？阿铮你不是一直不喜朕吗？为何要替朕挡箭？阿铮为何要如此？”
霍铮感觉到了，这只环着他的手，在微微颤抖着，好似怕极了。
他开口，想要说点什么，可巨大的失力感传来，再张口都成了奢望，霍铮头一歪，最终倒在了他的怀中。
这个世界就是一个巨大的草台班子。
这是意识消散的前一瞬，霍铮脑中想的。
他有种被做局了的感觉，而让他死，就是这场局的最终目的。
与此同时，一号的声音响起。
【主人，任务失败，欢迎你进入惩罚世界，恭喜你，成为了末世世界里的……丧尸。】
在听到丧尸两个字的时候，霍铮顿住了。
末世，听起来一点都不陌生。
奇怪，他到底在哪听过来着？
霍铮脑袋一晃，开始回忆，可不论他如何想，脑子都好似被一层雾气笼罩住了，看不清雾气后面的东西。
一号的心里咯噔一下。
【主人，你先别急着动，任务还没说完！任务！】
霍铮歪着脑袋，左腿往前挪一步，右腿往前拖一步，鼻子时不时动一动，闻着周围有什么新鲜的食物是可以吃的。
“好饿……好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