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就咬，你能把我怎样（27）
王屏看情况不对，准备溜，发现霍铮没有阻止他的动作时，他快步离开了房间。
霍铮看着冷青松，明明他就在他面前，可这一刻，他莫名觉得他有些陌生。
门关上了。
屋子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霍铮还攥着冷青松的手腕，力道不重，却也没有松开。
他看着眼前这个人，看着他身上那件刺目的红色长衫，看着他微微泛红的眼眶，看着他唇角那个不属于他的笑。
陌生的。
一开始他威胁他让他留在身边。
那时候霍铮想，冷家二少，病秧子，心思深，手段狠，就是这样的人。
后来他发现不是。
这人会紧张的时候攥袖口，会高兴的时候眼睛亮起来，会难过的时候躲在他怀里一声不吭。
那些都是真的，是冷青松自己，不是任何别的人。
可现在，他看不透了。
为什么学江睿？
为什么跟他有关系？
霍铮松开他的手腕，往后退了半步，目光落在他脸上，沉沉的，像压着什么。
“说清楚。”
冷青松抬起眼，望着他。
那眼里头有什么东西在晃动，像风中的烛火，随时会熄灭。
可他没有躲，没有垂眼，没有用那些小动作来掩饰自己。
他就那么望着霍铮，望着他，然后开口。
“那天，我去了戏院。”
冷青松的声音很轻，“我找王屏，问他认不认识江润，他说不认识，后来想起来，是江睿，你们大师兄。”
霍铮的眉头微微皱起，没有说话。
“王屏说，江睿是个很好的人，像太阳一样，喜欢穿红色，爱笑，待每个人都很好，和你关系很好。”
冷青松一字一句，说得很慢，像在回忆，又像在确认什么。
“他还说，江睿做卧底被发现，被折磨死了，是你去收的尸。”
霍铮的眸色沉了沉。
确实有这么回事，但是他还是觉得奇怪，这些跟他和他又有什么关系？
冷青松望着他，唇角微微弯起来，又弯成那个笑的弧度。
“我在想，你愿意为了他做这些，他一定很重要。”
霍铮张了张口，想说什么，却被冷青松接下来的话堵了回去。
“我想变成他那样。”
冷青松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平静得像在说晚饭吃什么一样。
“他死了以后，你做起了他之前做的事，就算阿铮你知道，那么做你会死，可你还是那样做了，我想，你应该很喜欢他。”
他顿了顿，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我什么都没有，我是个病秧子，活不了几年，我不会唱戏，不会笑，我只会威胁你，把你捆在身边，用那些东西把你拴住。”
冷青松的声音微微发颤，可他还在笑。
“可我……可我还是想让你高兴。”
霍铮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冷青松这番话确实很感人，他应当是喜欢他的，霍铮都有点为此动容。
如果不是因为江睿。
他很无辜啊！
他帮忙收尸，是因为那是他同志！他在江睿之前便加入了，说起来他还是江睿的上级，他不懂啊，这怎么就成了他喜欢江睿了？
冤，真的很冤。
霍铮忽然觉得心口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尤其是在看见他这副可怜兮兮的模样时。
“所以你去学他。”霍铮的声音有些哑，“学他穿红色，学他笑，学他唱戏。”
冷青松点了点头。
“我以为，”他说，声音轻轻的，“学得像一点，你就会多看我一眼。”
霍铮闭了闭眼。
良久霍铮睁开眼，望着他，一字一句。
“青松，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觉得我喜欢大师兄，但我告诉你，没有，我从始至终都只将他当成大师兄，没有旁的什么心思。”
冷青松脸色白了又白。
怎么会，如果真的和他说的一样，他又怎么会在梦中叫他的名字？
江润，江润，江润。
“我讨厌别人骗我，阿铮。”他声音很沉。
霍铮顿住，看了他良久后被气笑了，“我没有任何骗你的必要。”
他深吸一口气后耐心道，“江睿。”
他开口，说出这个名字。
冷青松的身子微微一僵。
霍铮看着他，一字一句，说得很慢，确保他每个字都能听清。
“他是我师兄，对我很好，他死的时候我去收尸，是因为他是我师兄，是因为他死得惨，是因为我不去，就没人去了。”
冷青松的睫毛颤了颤。
“没了。”
冷青松愣住了。
“什么……没了？”
“没了。”霍铮望着他，“就这些，没有什么别的关系，没有什么忘不掉的人，没有什么白月光。”
冷青松有些困惑地看着他，脑子里还是他那晚叫他名字时的声音，还有他动手动脚的动作，明明很娴熟。
可在对上他坚定的视线时，冷青松又有点怀疑自己了。
“阿铮，你说的是真的吗？”
“真的。”他耐心地又将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
冷青松眨了眨眼，这次他信了，虽然还是觉得奇怪，“好，我相信你。”
霍铮应声，目光落在他脸上，“不过，论起白越光的话，刚才我在外面听见王屏要碰你的时候，我没控制住自己，冲了进来。”
冷青松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脑子乱得很，霍铮这话是什么意思？
总不会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吧？
是吗？会是吗？
霍铮看着他，“我觉得，我是喜欢上你了。”
我觉得我是喜欢上你了。
冷青松脑袋嗡的一声，像是被巨大的惊喜砸中，他眨着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霍铮。
“你喜欢我？怎么会？怎么会喜欢我？”
霍铮皱眉，觉得有些奇怪，“你这么好，喜欢你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我，好吗？”冷青松指着自己，“一个脾气怪异的病秧子？没人喜欢我的，就算是府上花钱请进门的小厮，没人喜欢我的，阿铮在骗我吗？”
霍铮轻叹一口气，他好像有点自卑。
但没关系，他会让他知道他有多好的。
“你威胁我要揭发我，要让东西送不出去，可我知道，就算我不同意你也不会那么做，你很善良，青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