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不爱我？那我走（24）
言外之意，不要再管我的闲事。
顾衍掐着自己的手心，控制着差点从口中溢出的委屈，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
“阿铮，我知道你在生我的气，但我这是为了你好，二叔能走到现在的位置没有那么简单，他对你的心思，也未必单纯，你能明白吗？”
正因为是自己的二叔，顾衍才更清楚他在打什么算盘。
顾家，在他爷爷死了以后，其实就已经分崩离析。
顾衍的父亲排老大，下面有他二叔，他小叔，他小姑。
死的死，离开的离开，单干的单干。
他二叔不愿意进顾氏，一心要从政，因此和顾家脱离了关系。
顾衍想，他当年那么坚决，可能是因为没想到顾昀后头是个不着调的。
顾二叔年岁已高，他快退了，总要有人给顾昀兜底，他二叔这人，偏偏很好面子。
就像当年从顾家脱离，一个人走到现在一样，他不要任何人帮，尤其是顾家的人，他想证明给已死的老爷子看。
他的脊梁，还是因为顾昀弯了。
顾衍知道他想干什么，趁着现在，将霍铮推上去，帮他护一护顾昀。
他的霍铮，看着不靠谱，其实是个心地善良，知恩图报的，顾衍一直都知道。
顾二叔在利用这一点，可他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有任何一丁点危险。
怎么样的都没关系。
不要像小叔叔一样。
顾衍有时候觉得他像个灾星。
父母，爷爷，小叔，还有出国二十多年没有再回来一次的小姑，他们每个人都对他很好，可谁都没有留下。
他有时候觉得是他有问题。
如果没有他的那番话，或许，小叔不会死，爷爷也不会死，如果不是他…
顾衍快步上前，一把抓住了霍铮的手腕，格外用力，像是要将他的手腕捏碎一般。
“不要掺和二叔的事，好吗？离我们远点，离顾家远点，离他们远点，好吗？”
霍铮皱眉看着他，顾衍现在的情况很不对劲，明明在看他，却又好似没在看他，眼神有些飘，像是魇住了。
怎么会这样？
他反手握住顾衍的手，轻轻捏了捏，“为什么？”
“远点，离远点……”
顾衍好似听不见他说的话一般，一直重复着这句话，颠三倒四。
霍铮眼里闪过一丝心疼，他沉默一瞬，拽住顾衍将他拉进了自己的怀中，微微用力环住了他。
“可以，可以离他们远点，可以的。”
顾衍将脸埋在他的脖颈处，蹭了蹭，“还有我，离我也远一点。”
他像是才回神，声音说不出的有些委屈，他嘴里说着让霍铮离开的话，手却环住了他的腰，格外用力，像是怕他跑了一般。
霍铮沉默着抬手揉了揉他的脑袋，“你在说什么傻话？”
“会死的，会死的，男人和男人在一起会死的。”恍惚间，顾衍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霍铮愣了一下，他明白了，知道为何顾衍会一直推开他了，所有的一切好似都说得通了。
“谁告诉你的？”霍铮很有耐心，歪头在他额角亲了一下，“你看，我们现在就在一起，我在抱着你，我在亲你，我们没有死，都还活的好好的，怎么会死呢？不会的。”他一遍遍低声安抚着顾衍的情绪。
顾衍在他的怀里僵住了。
不会吗？
他们确实还好好的。
顾衍忽然有些恍惚，霍铮的唇有点凉，却让人无法忽视，明明他已经离开，可他却依旧有种，霍铮的唇印在他额角的感觉。
好喜欢。
好喜欢。
霍铮感觉到怀中的人在发抖，很轻的颤抖，颤栗着。
他心疼地低声轻唤，“阿衍，看着我，你看着我。”
顾衍没动，颤抖的更厉害了。
霍铮皱眉，生怕他有什么意外，于是连忙退后了一小步，抬手勾起他的下巴，迫使人抬头看他。
“阿衍……”
“……”
看见表情的一瞬间，霍铮凝住。
该怎么说呢？
顾衍唇角勾起，弧度很奇怪，眼眸亮得惊人，翻涌着近乎狂热的……暗嗜。
四目相对，顾衍的呼吸也变重了，脸上红晕更深了几分。
“……”
“你……我……你……这……”霍铮开口，上唇和下唇好像不认识一般，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打着架。
老婆依旧和当年一样变态，他应该开心，还是应该高兴？
正经不过三分钟，不愧是他老婆。
霍铮闷笑一声，“你啊，你，让我说你点什么好？”
说着，他凑近顾衍，很近很近，近到能感觉到他呼出来的气越来越急躁。
“喜欢？”
霍铮话没说完整，可顾衍就是知道他在问什么。
喜欢？
喜欢死了。
但他不敢说，这人会顺着杆子往上爬的，还会连杆子都拔了，然后带走。
“没……”
他下意识想要开口反驳，却在下一刻瞪大了眼。
唇上覆上微凉。
顾衍没有闭眼，霍铮也没有，他们清晰的能从彼此的眼中看见他们现在的模样。
顾衍瞧见了，他红的不像样。
不像是亲吻，更像是标记。
野兽在偌大的森林里，告诫所有人，这里是他的地盘，不容任何旁的生物染指一分一毫，哪怕是瞧上一眼，都会被野兽追捕，猎杀。
霍铮的占有欲，快要将顾衍淹没。
顾衍颤得厉害，就连眼睫毛也抖啊抖的。
但他知道，这不是害怕，是兴奋。
好喜欢，他好喜欢。
只有这样，他才能感觉到，霍铮是爱着他的，是爱着他的，不是在逗他玩，是爱。
如果不是爱，又怎么会这样用力地吻着他？
霍铮眼里浮现出暗色，他觉得他老婆现在这小模样有点像傻子，连回应都不知道，呆呆地，虽然可爱，但不影响他是个小笨蛋。
霍铮眯了眯眼。
他感觉到了回应。
周围的空气，渐渐变得稀薄，让人有些喘不过气来。
路灯下的两朵花，贴在一起。
风吹过，一朵被另一朵打中，弯了个腰，却又不服输的直起，去寻方才的那朵花。
刚才是意外，他也能将这朵花打倒。
直到顾衍的呜咽声再也遮不住，霍铮离开了他的唇。
他的额头贴着顾衍的额头，“再说一次，让我离你远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