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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拆迁款全给了大姐,我定居澳洲,全家傻眼了
作者:晓美短文
母亲把拆迁款500万全给了大姐。
理由很简单:"你大姐离婚了,带着孩子不容易。"
我点点头,没吭声。
第二天,我辞职了,卖了房,买了张单程机票。
除夕夜,母亲打来视频:"我订了50000的包厢,全家都在等你,赶紧过来买单。"
我举起手里的红酒:"妈,我在澳洲定居了,祝你们用餐愉快。"
电话那头,瞬间鸦雀无声。
01
手机屏幕上,母亲刘芳的脸被视频的美颜滤镜磨得有些失真,但那副理所当然的施令口吻,却穿透了上万公里的物理距离,精准地刺入我的耳膜。
“苏晴,你怎么回事,磨磨蹭蹭的,全家十几口人都到齐了,就等你了。”
“我订了‘御品轩’最大的包厢,五万块一桌的,你赶紧过来把单买了。”
她的声音很大,背景里人声嘈杂,大姐苏琳的儿子尖叫着跑过,几个亲戚的脸一闪而过,脸上都挂着一种等待好戏的、幸灾乐祸的表情。
他们都在等我。
等我这个自动提款机,去支付他们奢华的除夕盛宴。
我握着高脚杯,杯中暗红色的酒液轻轻晃动,映出窗外悉尼港的璀璨灯火。
这里是夏天,温暖的晚风吹拂着我的脸颊,与记忆中老家凛冽的寒冬截然不同。
“妈,我在澳洲定居了。”
我平静地开口,声音不大,却足以让手机那头所有的嘈杂都停顿下来。
“祝你们用餐愉快。”
我举起酒杯,对着镜头示意了一下,然后按下了红色的挂断键。
世界清静了。
十年。
整整十年,从我考上大学那天起,我就成了一台不能停歇的赚钱机器。
我的第一笔奖学金,被母亲拿去给大姐苏琳买了最新款的手机。
理由是:“你姐学习不好,早早出来打工,你要补偿她。”
我大学四年,靠着助学贷款和兼职,没问家里要过一分钱。
毕业后,我进了业内顶尖的公司,薪水三级跳,成了他们眼中最有出息的女儿。
于是,索取也变得变本加厉。
大姐要结婚,婚房首付差三十万,母亲一个电话打来,语气不容商量。
“苏晴,你姐要结婚了,你这个做妹妹的,不得表示一下?”
我掏空了工作三年的所有积蓄,为她支付了那笔钱。
房产证上,没有我的名字。
后来,姐夫要创业,说得天花乱坠,需要二十万启动资金。
母亲又来了。
“你姐夫要是发达了,还能忘了你?一家人,要互相帮衬。”
那二十万,是我准备用来给自己买个小公寓的首付,最后也打了水漂。
姐夫的公司不到半年就倒闭了,他把一切归咎于运气不好,然后心安理得地在家躺平,靠苏琳养着。
而我,依旧挤在三十平米的出租屋里,每天加班到深夜,用泡面和咖啡填充我的生活。
这一切的忍耐,都在一个月前,那笔五百万的拆迁款下来时,被彻底击碎。
老房子是爷爷留下的,户主是我爸的名字,他过世后,我、母亲、大姐都是第一顺位继承人。
我本以为,这一次,总该有我的一份。
可是在家庭会议上,母亲当着所有亲戚的面,轻描淡写地宣布了她的决定。
“这五百万,我决定都给苏琳。”
客厅里一片安静。
我看着她,试图从她脸上找到一丝愧疚或者犹豫。
没有。
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片冰冷的、算计好的平静。
“你大姐刚离婚,一个人带着孩子,多不容易。你呢,苏晴,你有高薪工作,有本事,你不需要这笔钱。”
她的话说得那么自然,那么冠冕堂皇,好像我天生就该是那个奉献者,那个被牺牲品。
我没有错过,坐在母亲身旁的大姐苏琳,嘴角勾起了一抹难以抑制的、得意的笑。
那一刻,我感觉心里有什么东西,彻底死了。
哀莫大于心死。
我没有争吵,没有质问,甚至没有掉一滴眼泪。
我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说:“好。”
现在,我看着被挂断的手机屏幕,那上面还残留着母亲错愕又愤怒的脸。
我能想象得到,那间金碧辉煌的包厢里,此刻是怎样一番鸡飞狗跳的景象。
真好。
我打开通讯录,找到那个名为“家人”的分组。
母亲,大姐,舅舅,姨妈……
我一个一个,点了拉黑。
然后是微信,同样的操作。
做完这一切,我站起身,走到阳台上。
远处的歌剧院在夜色中泛着白光,海港大桥上空,绚烂的烟火一朵接一朵地绽放。
那是属于南半球的新年。
我的新年。
胸口积压了十多年的那股浊气,终于在此刻,缓缓吐了出来。
前所未有的轻松。
02
时间倒回一个月前。
宣布拆迁款归属的那个晚上,我失眠了。
我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从漆黑变成灰白,再被晨光染上一层浅金。
脑子里反复回放着母亲说出那句话时的神情,和大姐苏琳脸上那抹胜利者的微笑。
我的心像是被泡在冰冷的盐水里,又麻又痛。
但我没有哭。
眼泪这种东西,对于一个心已经彻底死了的人来说,太多余了。
天一亮,我像往常一样起床,洗漱,化妆。
镜子里的女人,面色有些苍白,但眼神却异常平静,甚至可以说得上是冷漠。
我为自己挑了一套最干练的职业装,走进公司。
“王总,这是我的辞职信。”
我将早就准备好的信封放到部门总监的办公桌上。
他很惊讶,反复挽留,开出了升职加薪的优厚条件。
我只是微笑着摇头拒绝。
这个我奋斗了六年的地方,曾是我逃离那个家的唯一寄托,但现在,我连同那个家,要一起舍弃了。
走出公司大楼,阳光有些刺眼。
我眯了眯眼,拨通了本市最有名的一家房产中介的电话。
“你好,我要卖房。”
电话那头的中介很热情。
“是的,就是我现在住的这套,产权清晰,无贷款。我的要求只有一个,尽快成交,价格可以比市场价低一些。”
这套市中心的小公寓,是我前年咬着牙,用尽所有奖金和项目提成买下的,是我在这座城市里唯一的根。
现在,我要亲手把它拔掉。
挂了电话,我回到出租屋,开始打包行李。
我的东西不多,一个24寸的行李箱就足够了。
就在我把最后一件衣服塞进行李箱时,门被“砰”的一声撞开。
闺蜜林悦像一阵风一样冲了进来,眼睛红红的,上来就抓着我的肩膀。
“苏晴!你疯了!辞职卖房?你想干什么!”
她的声音因为愤怒而有些颤抖。
“我给你妈打电话,她不接,我给你姐打,她说的话差点没把我气死!她说你就是闹脾气,过两天就好了!还说你工作那么好,怎么可能舍得辞!”
我看着她暴跳如雷的样子,心里流过一丝暖意。
这个世界上,大概也只有林悦,是真心在为我着急。
我没有说话,只是继续默默地收拾着桌上的文件。
林悦骂累了,看着我异常平静的脸,她的愤怒慢慢变成了心疼。
“晴晴,你别这样,你跟我说句话,你到底想怎么样?她们那么对你,你就这么算了?”
我停下手里的动作,抬起头,看着她,很认真地说:“林悦,我要走了。”
“走?去哪儿?”
“去一个很远的地方,开始新的生活。”
林悦愣住了,她大概从我的眼神里,看出了那种不容动摇的决绝。
她不再劝我,只是深吸一口气,然后一屁股坐在我身边。
“行!你走!我支持你!这些吸血鬼,早该甩了!”
她的态度转变之快,让我有些意外。
“不过,走之前,你得把事情都办利索了。房子我帮你盯着,保证卖个好价钱。你的那些证件、合同,都交给我保管,我给你寄过去。你想去哪儿,我帮你查攻略,订机票!”
接下来的几天,林悦真的成了我的全能管家。
她比我还上心地跟中介周旋,帮我处理各种繁琐的过户手续,甚至抽空帮我把那些不方便带走的书和纪念品,都打包寄存在了她家。
在她的帮助下,一切都进行得异常顺利。
房子以一个不错的价格快速成交了,买家一次性付了全款。
我拿着那笔钱,没有丝毫犹豫,订了一张飞往悉尼的单程机票。
出发前一天,林悦来机场送我。
我们两个大活人,站在人来人往的国际出发大厅,谁都没有说话。
最后还是林悦先开了口,她用力抱了抱我,声音闷闷的。
“到了那边,好好生活,为自己活一次。”
“别再当什么懂事的好女儿了,你首先是你自己,苏晴。”
我点了点头,眼眶有些发热。
“帮我保密,别告诉任何人我去了哪里。”
“放心吧,”林悦拍了拍我的背,“她们不配。”
我拖着行李箱,走过安检口,一次都没有回头。
再见了,苏晴。
再见了,那个被当成工具、被当成垫脚石、被榨干了所有价值的苏晴。
从今天起,我要为自己,重新活一次。
03
“御品轩”金碧辉煌的包厢里,空气仿佛凝固了。
手机屏幕暗下去的那一刻,母亲刘芳脸上的错愕和愤怒,清晰地定格在每一个人的视网膜上。
死一般的寂静。
连刚才还在满地乱跑的小外甥都停了下来,仰着头,不解地看着大人们僵硬的脸。
最先打破这片死寂的,是大姐苏琳一声尖锐的叫喊。
“妈!你看看你!把苏晴给逼走了吧!”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指责和恐慌,完全没有了之前拿到五百万时的得意。
“她人呢?她去哪儿了?她不去付钱,这五万块谁来付?”
这才是她最关心的问题。
不是妹妹的安全,不是妹妹的去向,而是这张昂贵的账单。
母亲刘芳被苏琳的尖叫拉回了现实,她猛地站起来,脸色涨得通红,恼羞成怒地指着苏琳的鼻子骂了回去。
“你还有脸说我?要不是你贪得无厌,非要那五百万,苏晴会走吗?我养你们两个女儿有什么用!一个比一个不省心!”
她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得一干二净,好像自己才是那个最无辜的受害者。
“我贪得无厌?”苏琳也跳了起来,声音比她妈还高八度,“当初是谁跟我说,苏晴能挣钱,她的钱就是我们家的钱?是谁说她一个女孩子,要那么多钱干什么,以后还不是要便宜婆家?现在出事了,你倒怪起我来了?”
母女俩的争吵像两把尖刀,毫不留情地戳向对方。
周围的亲戚们面面相觑,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
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有尴尬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的,还有人已经开始悄悄地盘算,这场闹剧该如何收场。
舅舅清了清嗓子,试图打圆场:“芳姐,苏琳,大过年的,都少说两句。一家人,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
“好好说?怎么好好说?”刘芳正在气头上,谁的面子也不给,“这桌饭五万块!她苏晴拍拍屁股走了,留个烂摊子给我们!你们谁来付?”
她的目光在亲戚们脸上一一扫过。
被看到的人,都心虚地低下了头,或者假装看手机。
让他们凑钱?
那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包厢的门被推开了,穿着旗袍的餐厅经理面带职业微笑地走了进来。
“各位贵宾,打扰一下,请问现在可以结账了吗?”
这句话,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没人能拿出五万块。
刘芳试图倚老卖老,跟经理讲道理,说都是一家人,能不能打个折,或者记在苏晴账上,让她回来付。
经理的笑容滴水不漏:“不好意思,女士,我们这里没有赊账的规矩。总共消费五万零八百,请问是刷卡还是现金?”
最终,在餐厅大堂里,当着所有客人的面,一场激烈的争吵爆发了。
刘芳撒泼,苏琳哭闹,亲戚们拉偏架。
那场面,简直比八点档的家庭伦理剧还要精彩。
最后,在经理要报警的威胁下,这场闹剧才终于收了场。
大姐苏琳,极不情愿地,用她那张刚到手还没捂热的信用卡,刷了五万零八百。
走出餐厅的时候,一家人的脸色都难看到了极点。
回家的路上,车里的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来。
最终,还是刘芳先开了口,她的声音里充满了怨气:“苏琳,这五万块,等你那五百万到账了,得还给我!”
“凭什么!”苏琳立刻炸了毛,“是你非要订这么贵的餐厅,是你把苏晴气跑了,凭什么让我一个人出钱?”
“我是你妈!你跟我计较这个?”
“妈怎么了?妈就能把我当冤大头?”
母女俩的争吵,从餐厅一直延续到家里,越吵越凶,把多年积压的怨气和不满,全都翻了出来。
亲情,在赤裸裸的金钱面前,被撕得粉碎。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却毫不知情。
她们谁都没有想过,给那个远在异国他乡的女儿、妹妹,打一个电话,问一句,你还好吗?
04
澳洲的阳光,热烈而直接,晒在皮肤上甚至有些微烫。
最初的日子,并不像想象中那么轻松。
我租住在一个离市区稍远的公寓里,房间不大,但有一个能看到海景的阳台。
语言是我面临的第一个障碍。
虽然大学时英语底子不错,但真正置身于一个全英文的环境里,还是会感到吃力。
点餐、购物、和邻居打招呼,每一个简单的日常对话,都需要我鼓足勇气。
孤独感也时常在深夜里席卷而来。
这座陌生的城市,没有一个我认识的人。
万家灯火,却没有一盏是为我而亮。
有好几次,我坐在阳台上,看着远处海面上起伏的船只,心里会泛起一丝迷茫。
但我没有允许自己沉溺在这种情绪里太久。
我花了十年时间才从那个泥潭里爬出来,不是为了在这里自怨自艾的。
我报了一个语言速成班,每天像海绵一样吸收着新知识。
课余时间,我开始利用自己的专业技能,在网上接一些设计的私活。
从最简单的logo设计,到复杂的品牌全案策划,我做得比在国内时更用心。
因为我知道,在这里,我能依靠的只有我自己。
收入渐渐稳定下来,我的生活也开始步入正轨。
我不再害怕开口说英语,甚至能和超市的收银员开几句玩笑。
我开始探索这座城市,去邦迪海滩看冲浪的少年,去岩石区的周末市集淘一些有趣的手工艺品,去皇家植物园对着满园的绿色发呆。
在一个华人社区举办的周末聚会上,我认识了陆泽。
他是一家创业公司的技术总监,温和、稳重,说话时脸上总是带着淡淡的笑意。
是他主动过来跟我打招呼的。
“你好,我叫陆泽。看你一个人在这里,是刚来澳洲吗?”
他的普通话很标准,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沉稳。
我点了点头,有些拘谨地介绍了自己。
我们聊了很多,从初来乍到的不适,到各自的工作,再到对这座城市的看法。
他很会倾听,也很有分寸感,从不打探我的过去。
那次聚会之后,我们成了朋友。
他会带我去一些只有本地人才知道的小众餐厅,会开车带我去蓝山看壮阔的日落,会在我遇到困难时,不着痕迹地提供帮助。
有一次,我的电脑系统崩溃了,里面存着一个非常重要的项目文件。
我急得团团转,几乎要崩溃。
是他,开了一个多小时的车赶到我家,花了整整一个下午,帮我把所有数据都恢复了。
看着他专注地敲着代码的侧脸,我心里某个尘封已久的角落,好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敲了一下。
我开始尝试着对他敞开心扉。
我告诉他,我喜欢冲浪,虽然一次都没试过。
第二个周末,他就带着我去了曼利海滩,请了专业的教练教我。
当我第一次成功地站在冲浪板上,乘着海浪前行时,那种自由和畅快的感觉,让我忍不住放声大笑。
我还告诉他,我喜欢看书。
他便邀请我参加他组织的读书会。
在那个小小的圈子里,我认识了很多有趣的人,我们一起讨论文学、艺术和哲学,那种纯粹的精神交流,让我的内心感到前所未有的充实。
我的生活,在一点一点地,变得丰富多彩起来。
那些曾经压在我心头的阴霾,也在这南半球灿烂的阳光下,被慢慢驱散。
我开始相信,离开,是我这辈子做过的,最正确的决定。
05
我在这边过得风生水起,国内的那个家,却开始感受到失去经济支柱的后遗症。
最先发现不对劲的,是母亲刘芳。
月初,水电费的催缴单寄到了家里。
她像过去十年里的每一次一样,拿起手机,熟练地拨出我的号码,准备命令我去缴费。
电话里传来的,却是冰冷的系统提示音。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请稍后再拨。”
一连几次,都是如此。
她又打开微信,想给我发语音,却发现聊天框里出现了一条冷冰冰的横线,和一行小字:“对方开启了朋友验证,你还不是他(她)朋友。”
她被拉黑了。
刘芳的第一反应不是担忧,而是暴怒。
她觉得自己的权威受到了挑战,这个一向听话的二女儿,居然敢反抗她了。
紧接着,麻烦接踵而至。
大姐苏琳的儿子要上一个昂贵的钢琴补习班,一学期就要两万块。
她理直气壮地找刘芳要钱。
“妈,小宝的学费该交了,你给我两万。”
刘芳看着她伸出来的手,气不打一处来。
“找我要钱?我哪有钱?苏晴的电话打不通,微信也拉黑我了!你去找她要!”
苏琳这才发现,自己也被苏晴拉黑了。
她气得在家里大骂,说我狼心狗肺,拿了高薪就翻脸不认人。
没有了我的工资补贴,这个家的生活质量直线下降。
刘芳再也不能像以前一样,每天去高档超市买进口水果,也不能随心所欲地给自己添置新衣服了。
苏琳也无法再心安理得地当一个全职妈妈,每天只用逛街美容。
家里的气氛变得越来越压抑,争吵成了家常便饭。
她们开始疯狂地通过各种亲戚,打探我的消息。
“喂,三姨,你知不知道苏晴去哪儿了?她辞职了,电话也打不通。”
“喂,表舅,你跟苏晴关系不是挺好吗?她有没有联系过你?”
当然一无所获。
在得不到任何消息后,刘芳开始在亲戚圈里散播我的谣言。
她说我翅膀硬了,看不起家里这些穷亲戚了。
她说我赚了点钱就不知道天高地厚,连自己的亲妈和亲姐都不要了。
她说我就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读了那么多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这些话,林悦一字不落地转述给了我。
她在电话那头气得直跺脚。
“晴晴,你听听,这还是人话吗?她们怎么能这么不要脸!”
我听着,心里却毫无波澜。
“林悦,别为这些人生气了,不值得。”
我已经不在乎了。
她们说什么,做什么,都再也伤害不到我。
因为我已经从那个泥潭里,彻底地爬了出来。
电话那头,林悦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语气变得轻快起来。
“说得对!不值得!对了,告诉你个好消息,你那个吸血鬼姐姐,拿到五百万拆迁款了。”
我握着电话,微微挑了挑眉。
“这么快?”
“是啊,你妈催得紧,说是你姐离婚带孩子不容易,等着用钱。开发商那边就优先办理了。”
林悦的语气里充满了讽刺。
“我倒要看看,这五百万,能让她们过上什么样的好日子。”
我笑了笑,没有说话。
我知道,对于一个习惯了吸血的人来说,再多的钱,也填不满她欲望的沟壑。
这五百万,对她们而言,不是幸福的开始,而是一场灾难的序幕。
06
林悦的预言很快就应验了。
大姐苏琳拿到五百万之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前夫面前耀武扬威。
她开着租来的豪车,戴着新买的名牌墨镜,将一张五百万的银行卡甩在前夫面前。
“看清楚了,老娘现在也是有钱人了!你当初跟我离婚,是你这辈子最大的损失!”
看着前夫震惊又悔恨的表情,苏琳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
虚荣心得到极大满足之后,她开始了疯狂的挥霍。
十几万的爱马仕包,一买就是三个颜色。
之前那辆租来的豪车,她转头就去4S店提了一辆全新的。
她甚至在最高档的小区,租下了一套月租三万的大平层,美其名曰“改善生活质量”。
母亲刘芳非但没有阻止,反而乐在其中。
她跟着苏琳出入各种高档场所,享受着旁人艳羡的目光,逢人就夸自己的大女儿有本事。
她们似乎完全忘记了,这笔钱的背后,是对另一个女儿的无情剥夺。
挥霍了一阵子之后,苏琳那个无赖前夫又找上了门。
他一改之前的颓废,西装革履,人模狗样,每天对苏琳嘘寒问暖,甜言蜜语。
他说自己最近认识了一个大老板,有一个稳赚不赔的投资项目,回报率高达百分之五十。
“琳琳,这可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只要我们投进去,不出半年,五百万就能变成一千万。”
苏琳被他描绘的美好前景冲昏了头脑。
她太想证明自己了,太想让所有看不起她的人,都对她刮目相看。
她几乎没有犹豫,就将剩下的四百多万,一股脑儿地投进了那个所谓的“项目”里。
她甚至开始幻想,等自己成了一千万富翁,要去欧洲买个庄园,让儿子上最好的国际学校。
林悦把这些消息当成笑话一样讲给我听。
“你知道吗,她现在连走路都带风,好像自己已经是世界首富了。”
我正忙着修改一份项目策划案,闻言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
“知道了。”
这些人的愚蠢和贪婪,已经激不起我内心的任何波澜。
我的世界里,有更重要的事情。
我手头的这个项目,是和一个澳洲本土的知名品牌合作的,如果成功,不仅能拿到一笔可观的报酬,还能为我在这里的事业,打下坚实的基础。
还有陆泽。
我们之间的关系,在一次又一次的相处中,变得越来越近。
他会记得我无意中提到的想看的电影,然后悄悄买好票给我一个惊喜。
他会在我加班到深夜时,送来一份热腾腾的中式夜宵。
他从不追问我的过去,却在我偶尔流露出悲伤时,给我一个温暖的拥抱。
“苏晴,不管你经历过什么,都过去了。”
“在这里,你可以做任何你想做的人。”
在他的鼓励下,我开始尝试更多新的东西。
我学会了开车,周末的时候,我们会一起去探索周边的小镇。
我报名了陶艺课,在旋转的泥胚中,找到了久违的平静和专注。
我的生活,变得前所未有的开阔和明亮。
至于国内那些人和事,他们就像上辈子的记忆,遥远而模糊。
我不在乎苏琳是成了千万富翁,还是血本无归。
因为,那都与我无关了。
07
平静的生活,被一个陌生的来电打破了。
号码是国内的,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
电话那头,传来了母亲刘芳压抑的、带着哭腔的声音。
“苏晴……是妈妈……”
我心里一紧,握着手机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
“妈……我病了……医生说是很严重的病……需要马上手术……”
她的声音断断续续,充满了脆弱和无助,是我从未听过的语气。
“手术费要一大笔钱……你姐她……她把钱都投出去了,现在一分钱都拿不出来……”
“苏晴,妈妈知道以前对你不好……但是,你能不能……念在母女一场的份上,先寄点钱回来救救急……”
“妈妈求你了……”
那一瞬间,我的心乱了。
尽管她曾经那样对我,但血缘这种东西,似乎有着一种无法斩断的魔力。
她是我的母亲,她现在病得很重,需要钱救命。
这个念头,让我的呼吸都变得有些困难。
理智和情感在我的脑海里激烈地交战。
多年的经验告诉我,这很可能又是一出苦肉计。
但是,万一是真的呢?
我能眼睁睁地看着她去死吗?
我沉默了很久,久到电话那头的刘芳又开始哽咽起来。
“苏晴,你怎么不说话?你是不是……是不是真的不管妈妈的死活了?”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绝望。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你在哪个医院?”
“市……市第一人民医院。”
“哪个科室,哪个病房?”
电话那头的人似乎没想到我会问得这么具体,迟疑了一下。
“呼……呼吸科,302病房。”
“我知道了。”
我没有承诺给钱,也没有说不给,只是平静地挂断了电话。
然后,我立刻拨通了林悦的号码。
“林悦,帮我个忙,去市第一人民医院呼吸科302病房看看,我妈说她在那住院,病得很重。”
林悦的反应比我激烈得多。
“什么?她又作什么妖?你别信她!这肯定是骗你的!”
“我知道,但我需要确认一下。”我冷静地说,“拜托你了。”
“行!我这就去!我倒要看看她能演出什么花来!”
林悦的行动力向来很强。
不到一个小时,她的电话就打了回来,语气里充满了压抑不住的怒火。
“苏晴!我操!我真他妈想骂人!”
“我到了!呼吸科302病房,你猜我看到了什么?”
“你妈刘芳,好端端地坐在病床上,一边嗑瓜子,一边跟你姐苏琳有说有笑地看电视!”
“我找护士问了,她就是得了重感冒,有点支气管炎,连住院都不需要,是她自己非要赖在这里打点滴的!”
“这就是她们说的‘很严重的病’!这就是她们演给你看的苦肉计!”
林悦在电话那头气得语无伦次。
我握着手机,站在公寓的阳台上,看着远处碧蓝如洗的天空,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心,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
沉到了无底的深渊。
原来,我心里还残存着的那一丝丝侥,那一丁点对于母爱的幻想,是如此的可笑。
为了钱,她可以毫不在意地诅咒自己的健康。
为了钱,她可以把母女亲情当成道具,肆意地消费和利用。
在她眼里,我到底是什么?
是一个可以随意丢弃的垃圾,还是一个只要需要,就可以随时捡回来的工具?
愤怒、失望、悲哀……
所有的情绪在一瞬间涌上心头,最后,都化为了一片冰冷的死寂。
我对着电话那头的林悦,轻轻地说了一句。
“林悦,谢谢你。”
谢谢你,让我看清了最后的真相。
谢谢你,帮我斩断了最后一丝留恋。
从今往后,刘芳,于我而言,只是一个有着血缘关系的陌生人。
再无其他。
08
母亲的苦肉计失败了,更大的灾难接踵而至。
大姐苏琳投资的那个所谓“稳赚不赔”的项目,毫无意外地暴雷了。
那个信誓旦旦能让她身家翻倍的前夫,卷着她那四百多万,人间蒸发了。
不仅如此,那个项目还让她背上了一笔几十万的债务。
债主们找不到那个消失的前夫,自然就把所有的怒火,都倾泻在了苏琳身上。
他们先是打电话威胁,后来直接找上门来。
用红色的油漆,在她们租住的高档公寓门口,写满了“欠债还钱,天经地义”的血红大字。
物业找上门来,邻居们指指点点。
苏琳和刘芳一夜之间,成了整个小区的笑柄。
房东以她们影响小区形象为由,强行收回了房子。
母女俩被赶了出来,狼狈地拖着大包小包的行李,无处可去。
她们回到了那栋即将被拆迁的老房子。
房子里空荡荡的,值钱的东西早就被搬空了。
苏琳坐在满是灰尘的沙发上,看着空无一物的家,终于崩溃了。
她抱着刘芳,嚎啕大哭。
“妈!钱没了!什么都没了!我们以后可怎么办啊!”
刘芳也跟着掉眼泪,一边哭一边捶打着自己的胸口。
“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养了两个女儿,一个比一个没用!”
哭了一阵之后,她们再一次,把所有的矛头,都对准了我。
在她们那套扭曲的逻辑里,这一切的悲剧,都是因为我的“绝情”。
“都怪苏晴!如果她当初肯把钱拿出来,我们至于被骗吗?”苏琳红着眼睛,恶狠狠地说。
“就是!如果她肯接济我们,我们也不用走投无路!”刘芳咬牙切齿地附和。
她们从不反思自己的贪婪和愚蠢,只会将所有的过错,都推到别人身上。
因为只有这样,才能让她们的心里好过一点。
抱头痛哭之后,一个恶毒的念头,在苏琳的脑海里冒了出来。
“妈,我们不能就这么算了!”
“苏晴不是在国外吗?她不是过得很好吗?我们不能让她这么舒坦!”
“我们去网上曝光她!就说她名校毕业,年薪百万,却抛弃生病的母亲和离婚的姐姐,卷走了家里所有的拆迁款,一个人在国外花天酒地!”
刘芳的眼睛亮了。
“对!我们把事情闹大!让舆论来评评理!我就不信,天底下还有这么不孝的女儿!”
她们觉得,自己找到了一个绝地反击的好办法。
她们要利用网络,利用舆论的压力,把我钉在道德的耻辱柱上。
她们要毁了我的名声,逼我回来,继续当她们的提款机。
她们摩拳擦掌,开始精心编织一篇声泪俱下、颠倒黑白的小作文。
准备给我,送上一份“大礼”。
09
那篇小作文,最先是在本地的一个知名论坛上发布的。
标题起得极具煽动性——“泣血控诉!年薪百万女儿卷走病母救命钱,在国外奢靡度日,天理何在!”
文章里,母亲刘芳成了一个含辛茹苦、却被女儿无情抛弃的悲惨老人。
大姐苏琳,成了一个独自拉扯孩子、还被亲妹妹落井下石的可怜女人。
而我,苏晴,则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冷血无情的、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她们把我为家里付出的十年,轻描淡写地抹去。
却把我卖掉自己公寓的钱,说成是“卷走家中所有财产”。
她们还配上了几张精心挑选的照片。
一张是刘芳在医院打点滴的憔悴照片,另一张是苏琳抱着孩子、眼神无助的照片。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我朋友圈里几张在澳洲生活的照片——我在海边冲浪,我在读书会和朋友们微笑,我在歌剧院前留影。
这强烈的对比,极大地刺激了围观者的神经。
在她们的描述里,我的阳光和快乐,都成了建立在家人痛苦之上的罪证。
这篇小作文,很快就火了。
不明真相的网友们,被她们声泪俱下的控诉所蒙蔽,愤怒的情绪被瞬间点燃。
评论区里,涌入了成千上万条谩骂和诅咒。
“这种女儿,简直是人渣!”
“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连自己的亲妈都不要!”
“建议人肉她!让她在国外也待不下去!”
“现代版樊胜美,不,比樊胜美还恶毒!”
很快,这篇文章就被转发到了各大短视频平台。
经过营销号的加工和渲染,事情变得更加离谱。
我成了众矢之的,一个被钉在网络耻辱柱上的不孝女。
远在澳洲的我,对此一无所知。
直到林悦一个越洋电话打过来,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焦急和愤怒。
“晴晴!出事了!你快去看微博热搜!”
我点开链接,看到了那篇熟悉的文章,看到了评论区里那些不堪入目的字眼。
那一瞬间,我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冲上了头顶。
我从不畏惧困难,也不害怕孤独。
但我没想到,曾经是我最亲的人,会用这种最恶毒、最卑劣的方式,来伤害我。
她们不仅要榨干我的钱,还要彻底毁掉我的人生。
我握着手机,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窗外的阳光依旧明媚,但我却感觉到了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脚底一直蔓延到心脏。
一直以来,我选择平静地离开,选择不与她们争辩,是因为我觉得,不值得。
我以为,物理的距离,可以隔绝所有的伤害。
现在我才发现,我错了。
对于没有底线的人来说,你的退让,只会换来她们的得寸进尺。
她们把我的隐忍,当成了软弱可欺。
这一次,我不想再忍了。
一股冰冷的怒火,在我的胸腔里,熊熊燃烧起来。
10
“你想怎么做?”
陆泽坐在我的对面,神情严肃,他的手覆盖在我的手背上,传递着无声的力量。
我将手机递给他,让他看完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他的眉头紧紧皱起,看完后,他没有像林悦那样愤怒地咒骂,而是冷静地问我。
“写小作文反击吗?把你的委屈都说出来?”
我摇了摇头。
“不。”
我的声音很平静,但平静之下,是坚不可摧的决心。
“用情绪对抗情绪,是最愚蠢的做法。他们想把我拖进泥潭里,用他们最擅长的方式打败我。我偏不。”
“我要用事实,把他们的脸,打烂。”
陆泽看着我,眼神里流露出欣赏和支持。
“好,我帮你。”
接下来的两天,我把自己关在书房里。
在陆泽的帮助下,我开始整理过去十年的所有记录。
银行的转账流水,每一笔给家里的汇款,都清清楚楚。
为大姐婚房还贷的银行凭证,厚厚的一沓。
替姐夫创业失败填补窟窿的借条,上面有他的亲笔签名。
替外甥交各种学费、补习班费用的微信截图。
还有那五百万拆迁款的分配协议,上面有母亲和苏琳的签字。
每一份证据,都像一把刀,重新划开那些早已结痂的伤口。
整理的过程,无异于一场凌迟。
但我没有掉一滴眼泪。
我的心里只剩下一片冰冷的、燃烧的荒原。
陆泽默默地陪在我身边,帮我扫描文件,整理归类,将所有的证据,制作成一个清晰明了的PDF文件。
文件没有一句煽情的控诉,没有一个多余的形容词。
只有时间、金额、用途,和一张张冷冰冰的、不容置疑的凭证。
事实,是最有力的武器。
整理完所有证据后,我把它发给了林悦。
“林悦,帮我把它发出去。用最平静的语气,陈述事实就好。”
林悦秒回。
“收到!保证完成任务!我的大刀已经饥渴难耐了!”
半小时后,一篇名为《关于“年薪百万女儿卷走家产”一事的事实陈述》的帖子,出现在了那个论坛上。
林悦以我的朋友的身份,将那个PDF文件,原封不动地放了上去。
并且在开头加了一段话:
“作为苏晴最好的朋友,我看着她一步步走到今天。我不做任何评价,只陈列事实。请各位网友自行判断。”
这篇帖子,就像一颗深水炸弹,在早已沸腾的舆论场里,轰然炸开。
之前骂得最凶的那些网友,在点开那个PDF文件后,都沉默了。
长达数十页的证据链,完整、清晰、无可辩驳。
每一笔转账,每一个截图,都像一个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刘芳和苏琳的脸上。
沉默过后,是舆论的惊天反转。
愤怒的火焰,调转了方向,以比之前猛烈十倍的态势,烧向了那对母女。
“我操!这他妈是现实版的《被嫌弃的松子的一生》吗?”
“十年!整整十年!这是养女儿还是养ATM机啊!”
“那对母女简直是现代吸血鬼!恶心得我想吐!”
“之前骂过苏晴的,我道歉!是我瞎了眼!”
“支持苏晴!断得好!这种家人,留着过年吗?”
之前那篇控诉我的帖子下面,风向也彻底变了。
无数的网友涌进去,用最恶毒的语言,痛骂着这对自私自利的母女。
刘芳和苏琳,成了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她们想要的名声,她们得到了。
只不过,是遗臭万年的那种。
我关掉电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陆泽从身后抱住我,下巴轻轻地抵在我的头顶。
“都结束了。”
我点了点头。
是的,都结束了。
这场横跨了十年的拉锯战,这场由我发起的绝地反击,终于,落下了帷幕。
11
网络上的彻底失败,让刘芳和苏琳的生活,坠入了真正的地狱。
她们的名声,在亲戚圈里,在街坊邻居间,彻底臭了。
以前那些对她们阿谀奉承的亲戚,现在都避之不及,生怕跟她们沾上一点关系。
出门买菜,都会被人指指点点。
更糟糕的是,那些被她们前夫欺骗的债主们,通过网络上的信息,再次找上了门。
她们那栋唯一可以遮风挡雨的老房子,也被债主们申请了强制执行,很快就要被拍卖。
她们真正变得山穷水尽,一无所有。
在这种绝境之下,母亲刘芳,再一次联系了我。
电话接通的那一刻,我没有说话。
电话那头,也没有了之前的哭诉和命令,只有一片死寂的沉默。
过了很久,刘芳的声音才响了起来,那是一种我从未听过的,充满了怨毒和诅咒的语调。
“苏晴,你满意了?”
“你把我们的脸都丢尽了,把我们的活路都给断了,你现在是不是很得意?”
“我真是后悔,当初怎么会生出你这么一个心肠歹毒的女儿!你就是个讨债鬼!你不得好死!”
她用尽了所有能想到的、最恶毒的词语来咒骂我。
那些话,像淬了毒的针,密集地射过来。
若是从前,我大概会心痛如绞。
但现在,我听着,心里却一片平静。
我甚至觉得有些可悲。
到了这个地步,她依然没有一丝一毫的反省。
她依然觉得,所有的一切,都是我的错。
我静静地听她骂完,直到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嘶哑。
我才缓缓地,清晰地,说了最后一句话。
“谢谢你们。”
电话那头愣住了。
我继续说:“是你们,让我知道了亲情可以有多虚伪。是你们,让我学会了不再对任何人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
“更是你们,用最极端的方式,逼我斩断了所有的枷锁,让我知道了我有多值得更好的生活。”
“所以,谢谢。”
“再也不见。”
说完,我挂断了电话,然后,将这个号码,彻底拉黑删除。
我做完这一切,感觉整个人都像是被抽空了力气,但同时,又有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
像是背负了几十年的沉重石块,终于被卸了下来。
我与我的前半生,与那个名叫“家”的牢笼,做了一个最彻底的告别。
12
又一年除夕。
悉尼的夜空,被绚烂的烟火点亮。
我家的餐桌上,摆满了丰盛的菜肴。
有陆泽亲手做的红烧肉,也有我们两个一起包的三鲜馅饺子。
温暖的灯光下,一切都显得那么温馨而美好。
我的手机立在餐桌上,屏幕里是林悦喜气洋洋的脸。
“新年快乐!晴晴!陆泽!”
“新年快乐!”我和陆泽举起酒杯,对着镜头笑着回应。
我的事业,在过去的一年里,已经完全步入了正轨。
我成立了自己的设计工作室,凭借着出色的专业能力和信誉,在澳洲的市场站稳了脚跟。
我和陆泽的感情,也越来越稳定。
我们一起买下了这栋能看到海的房子,一起规划着属于我们的未来。
视频里,林悦吃了一口饺子,含糊不清地说:“对了,跟你们说个后续。”
“你那个妈,和你那个姐,老房子被拍卖抵债之后,只能在城中村租了一个老破小。”
“据说,现在每天为了几十块的生活费,都能吵得天翻地覆,邻居都快被她们烦死了。”
“前两天苏琳又去找她前夫闹,结果被人家新女朋友叫人给打了一顿,现在还在家躺着呢。”
林悦说这些的时候,语气里充满了幸灾乐祸。
我听着,心里却没有任何波澜。
那些人,那些事,对我来说,真的就像是上个世纪的故事了。
她们过得好与不好,都再也无法牵动我的任何情绪。
我只是平静地笑了笑,举起手里的酒杯,对镜头里的林悦,也对身边的陆泽,认真地说道:
“新年快乐。”
“敬我们的新生活。”
窗外的烟火,在夜空中绽放出最璀璨的光芒。
我知道,属于我的,那个真正崭新的,充满阳光和希望的人生,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