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活不起穷疯了？
顾清棠走在前面。
脚步略显急促。
带着叶长生熟练地穿过几个错综复杂的岔路口。
眼前豁然开朗。
一个巨大的地下集市呈现在两人面前。
叫卖声，讨价还价声，甚至隐隐的喝骂声交织在一起。
形成了一股独属于黑市的嘈杂声浪。
“去哪边？”
叶长生目光扫过那些摆满瓶瓶罐罐的丹药摊位。
他以为顾清棠来黑市是为了买些稀缺的药材或者防身丹药。
“不去丹药区。”
顾清棠摇了摇头。
清冷的目光越过拥挤的人潮。
直接投向了集市深处。
“去灵宝和防具那边看看。”
两人顺着人流挤进灵宝区。
这里的摊位明显比外围要少。
但每一个摊位前都围着不少神色警惕的修士。
顾清棠没有在那些售卖符箓和低阶法器的摊位前停留。
而是径直拉着叶长生来到一处偏僻的铁匠铺。
铺子里炉火烧得正旺。
炙热的高温烤得空气都有些扭曲。
一个赤着上身的大汉正挥舞着铁锤。
重重地砸在暗红色的铁胚上。
火星四溅。
“请问。”
顾清棠站在铺子前。
声音清脆。
“有没有品质比较不错的匕首？”
打铁汉子停下手里的动作。
抹了一把额头上的热汗。
上下打量了顾清棠一眼。
咧嘴笑了。
“小姑娘要匕首啊？”
“有！”
“前几天我还刚打了一把。”
汉子放下铁锤。
带着两人走进铺子内侧。
略显昏暗的墙壁上挂满了各式各样的兵器。
刀枪剑戟一应俱全。
叶长生目光随意一扫。
心里便有了底。
都是些凡物。
用的材质也全都是凡间的精铁和百炼钢。
连一丝灵气都没有。
根本没掺杂任何灵石或者灵矿的边角料。
自然比不上那些真正的灵器。
不过用来对付普通的武夫或者低阶修士。
倒也勉强够用。
铁匠从墙角的一个木匣子里摸出一把带鞘的短匕。
递到顾清棠面前。
“精钢锻造。”
“淬了三次火。”
“削铁如泥不敢说。”
“切金断玉绝对没问题。”
顾清棠接过匕首。
握住刀柄。
轻轻一拔。
一道森冷的寒光在昏暗的铺子里一闪而过。
刀刃极薄。
锋利异常。
她伸出葱白的手指在刀刃上方虚划了一下。
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把还挺锋利的。”
“那就选这把了。”
她没有还价。
直接从袖口摸出几块碎银抛给铁匠。
随后将匕首连带刀鞘一起塞进怀里。
青色的衣摆顺势一遮。
动作行云流水。
从外面看。
完全看不出她身上藏了一把致命的凶器。
叶长生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你突然买个匕首做什么？”
他语气平淡。
目光却盯着她藏刀的位置。
百草阁虽然麻烦缠身。
但还不至于让堂堂大小姐亲自上阵肉搏。
顾清棠抬起头。
秀雅的眉毛微微挑起。
清冷的眼眸里闪过一抹倔强。
“保密。”
她咬了咬嘴唇。
丢下两个字。
转身就往铺子外面走。
叶长生看着她的背影。
在心底冷笑了一声。
保密？
两人继续顺着黑市的街道往前逛。
周围的人流越来越密集。
气味也越发混浊。
走着走着。
叶长生的脚步微不可察地放缓了半分。
他微微偏过头。
余光扫向左后方的一个卖面具的摊位。
不对劲。
从刚才离开铁匠铺开始。
他就敏锐地察觉到。
有几道极其隐晦的视线一直黏在他们身上。
这种感觉他太熟悉了。
前世在修仙界摸爬滚打。
无数次生死边缘的徘徊。
早就让他对危险的感知刻进了骨子里。
他装作不经意地停下脚步。
随手拿起旁边摊位上的一块破铜烂铁。
借着转身的动作。
目光迅速在人群中扫视了一圈。
那几道视线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对方极其警觉。
躲避的动作非常熟练。
绝对不是普通的街头混混。
叶长生放下手里的铜铁。
眼神变得幽暗深邃。
去百药谷的时候。
周围干干净净。
没有任何尾巴。
偏偏是进入黑市之后。
这几道视线才突然冒了出来。
而且数量还在悄悄增多。
是黑市本身的眼线？
还是城主府和黑牙帮的人已经盯上了他们？
他仔细回味了一下刚才感受到的视线。
虽然隐蔽。
但并没有明显的敌意和杀气。
更多的是一种监视和探查。
看来对方暂时还不打算动手。
既然如此。
那就先装作不知道好了。
现在敌暗我明。
打草惊蛇绝对是最愚蠢的做法。
他收敛起眼底的冷意。
神色如常地跟上顾清棠的步伐。
两人在拥挤的过道里穿梭。
很快来到了一个摆满玉器的摊位前。
摊位上铺着一块破旧的黑布。
上面零零散散地堆着几十个玉镯、玉佩和扳指。
成色参差不齐。
大多是些世俗界的普通玉石。
顾清棠对这些东西显然没什么兴趣。
刚想拉着他离开。
叶长生的脚步却猛地顿住了。
他的目光死死盯在黑布边缘的一个玉镯上。
那是一个颜色略显斑驳的青玉镯子。
表面有些划痕。
看着毫不起眼。
甚至还不如旁边那些晶莹剔透的白玉镯子讨喜。
但叶长生却清晰地感觉到。
左手掌心那颗沉寂的异变灵种。
突然极其轻微地跳动了一下。
紧接着。
一丝极其隐晦的寒气顺着那只青玉镯子散发出来。
普通人根本察觉不到。
但在叶长生这种对灵气极其敏感的人眼里。
那丝寒气简直如同黑夜里的明灯一般耀眼。
这绝对不是普通的玉石。
里面蕴含着某种极为精纯的水系或者冰系灵气。
甚至有可能是某种残破的灵宝。
叶长生不动声色地深吸了一口气。
强压下心头的悸动。
他扫了一眼摊位老板。
那是一个干瘦的老头。
正眯着眼睛打瞌睡。
周围的镯子全都是凡品。
这老头显然是个不识货的。
把这件宝贝当成了普通的破玉镯混在里面卖。
叶长生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他上前一步。
蹲在摊位前。
随手拿起那个散发着寒气的青玉镯子。
在手里掂了掂。
装出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
“老板。”
“这个镯子多少钱？”
干瘦老头睁开一只眼睛。
瞥了叶长生一眼。
又看了看他手里的镯子。
打了个哈欠。
“五两银子。”
报价很随意。
显然没把这东西当回事。
叶长生心里一阵狂喜。
但他脸上却没有丝毫表露。
反而皱起眉头。
露出嫌弃的神色。
“五两？就这破成色，上面还有划痕，你抢钱啊？”
他一边说着。
一边伸出另一只手。
指了指旁边一个水头极好、晶莹剔透的白玉镯子。
“这样吧，我给你十五两，这两个镯子一起给我。”
他故意把价格抬高。
把重点放在那个白玉镯子上。
给人一种他其实是看上了那个白玉镯子。
拿青玉镯子当添头的错觉。
摊主老头原本浑浊的眼睛猛地一亮。
贼光闪烁。
他在这黑市混了这么多年。
什么样的人没见过。
这小子突然给价这么爽快。
甚至主动加钱。
这说明什么？
说明第二个那个白玉镯子绝对价值不菲。
极有可能是哪朝哪代的古董。
被这小子看出了门道。
想跑来捡漏。
老头心里冷笑。
跟我玩这套？
你还嫩了点。
他猛地坐直身子。
一把将那个白玉镯子护在怀里。
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不行！”
“你小子眼光倒是毒。”
“第二个镯子可是我祖传的宝贝。”
“卖五十两，少一个铜板都不行。”
叶长生看着老头那副护食的滑稽模样。
心里简直乐开了花。
但他脸上的表情却瞬间垮了下来。
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露出极其遗憾和肉痛的神色。
“五十两？”
“你这老头怎么不去抢？”
他叹了口气。
恋恋不舍地看了那个白玉镯子一眼。
摸了摸干瘪的钱袋。
“算了。”
“我现在身上钱不够，就先买第一个吧。”
他极其勉强地从兜里掏出五两碎银。
丢在摊位上。
顺手将那个寒气水镯揣进兜里。
动作干脆利落。
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就五两，你爱卖不卖。”
老头看着桌上的碎银。
又看了看被叶长生拿走的破青玉镯子。
心里十分得意。
一个破烂货卖了五两。
还保住了价值五十两的祖传宝贝。
今天真是赚大了。
他赶紧把碎银收起来。
生怕叶长生反悔。
“行吧行吧。”
“算我吃点亏。”
“卖你了。”
叶长生转过身。
他招呼上一直站在旁边满脸疑惑的顾清棠。
快步离开了摊位。
两人刚走远没几步。
又有一个穿着华丽的胖商人来到摊位前。
胖商人一眼就看中了那个晶莹剔透的白玉镯子。
拿在手里把玩了一下。
觉得成色不错。
“老板。”
“这镯子多少钱？”
干瘦老头顿时来了精神。
挺直了腰板。
伸出五根手指。
底气十足地喊道。
“五十两！”
“祖传的宝贝。”
“概不还价。”
胖商人脸上的肥肉猛地一抖。
像看白痴一样看着老头。
他直接把镯子扔回摊位上。
转身就走。
一边走还一边往地上啐了一口。
“呸！”
“什么破玩意。”
“破镯子卖五十两。”
“傻逼穷疯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