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如何才能表明我的诚意？
顾清棠那句“给他吧姑姑”轻飘飘地落在院子里，连个回音都没打。
顾晚舟直接傻了眼。
她原本准备了一肚子安慰和劝说的话，甚至连侄女发脾气掀桌子的预案都做好了。结果这丫头连半秒钟的迟疑都没有，就差把百草阁的房契直接拍人家脸上了。
主打一个送货上门，毫不含糊。
顾晚舟忍不住伸出手，贴了贴顾清棠的额头，语气多少有点怀疑人生。
“丫头，你没发烧吧？”
顾清棠轻轻拍开姑姑的手，眉眼弯了弯。
“姑姑，我清醒得很。”
顾晚舟收回手，还是觉得离谱。
“清醒？清醒你能一句话把百草阁一半的家底送出去？这可是你爹娘拿命拼下来的心血。你以前防那些管事跟防贼一样，今天怎么对叶长生这么大方？难道你这丫头竟然这么信任他？”
顾清棠收敛了嘴角的笑意，目光落在桌上那堆还没分拣完的灵药上，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清冷。
“不是大方，是别无选择。”
她抬起头，眼神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清明。
“姑姑，别看我现在答应得痛快，其实我心里明镜似的。就算我们死死攥着不给叶长生，百草阁这块肥肉，城主府那帮人也会找机会吞并。”
顾晚舟叹了口气，没有反驳。
顾清棠继续说着，语气平静得像在分析别人的事。
“萧百尺今天敢带着聘礼来堵门，明天城主府就敢随便安个罪名查封我们的库房。真到了那一步，爹娘的心血才是彻底毁于一旦。”
顾晚舟眉头紧锁。
“可是……”
顾清棠打断了她。
“没什么可是的。被城主府拿走，那是肉包子打狗。但将百草阁给叶长生，我完全可以放心。所以听说他有意掌控百草阁的时候，我其实稍稍安心了些。”
顾晚舟看着眼前这个侄女，突然觉得她看事情比自己这个当阁主的还要透彻。
因为叶长生有实力，能护住盘子，而且懂规矩。
当然，顾清棠心里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太好意思开口的理由。
叶长生现在只是百草阁的客卿。客卿说白了就是临时合作，哪天他不高兴了，或者有更好的去处了，拍拍屁股走人，她连个挽留的借口都没有。
到时候，她总不能以私人身份跑去找他吧？那算怎么回事？
但如果百草阁成了叶长生的东西，情况就完全不一样了。
只要百草阁在，他就在。
她便有了身份跟理由，可以名正言顺地一直跟他保持联系。
顾晚舟看着侄女耳垂上泛起的一丝微红，像是察觉到了什么，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清棠，你该不会是看上那家伙了吧？”
顾清棠身子微微一僵，随后故作镇定地转过身去，继续摆弄那些灵药。
“姑姑你别胡说。我只是为了百草阁的未来考虑，纯粹的利益交换而已。”
顾晚舟看着侄女那僵硬的背影，眼角跳了跳。
第二天一早，百草阁的内部权力交接悄然完成。
没有大张旗鼓的仪式，也没有对外宣扬。但从这一天起，叶长生名正言顺地得到了百草阁一半的掌控权。
阁主的位置依旧由顾晚舟来当，对外的门面也还是她。但两人私底下达成了一致：今后百草阁的大体方针、重要决策，都要听叶长生的。
百草阁顶层，阁主专属的房间内。
窗户半开着，微风吹动着屋内的熏香。
叶长生靠在宽大的太师椅上，神色慵懒中透着几分凌厉。
顾晚舟换了一身正式的深紫色锦袍，身段被勾勒得丰腴曼妙。她抱着一摞厚厚的账本，走到长桌前放下，开始给叶长生交底。
“既然你现在是半个主事人了，百草阁所有的情况，我都得跟你说清楚。”
叶长生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洗耳恭听。”
顾晚舟拉开椅子坐下，态度端正得像个汇报工作的大掌柜。
“目前我们百草阁，每年从周边几个灵药产地进购的药草数量，大约在三十万斤左右。大部分是低阶和中阶，高阶灵药极其稀缺。”
叶长生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成丹的情况呢？”
顾晚舟叹了口气。
“这正是我们之前的软肋。阁里养着几位二三品的炼丹师，每年练出丹药的数量加起来不到十万枚，而且大多是些基础的回气丹、疗伤丹。”
叶长生挑了挑眉，不置可否。
“靠这些东西，可撑不起百草阁现在的摊子。销路方面呢？”
顾晚舟伸手点了点桌上的另一本册子。
“这就是我们的底盘。每年各大宗门，包括云渺宗在外围的一些外门据点，都会向我们发来稳定的订单。虽然赚头不大，但胜在量大，能维持百草阁的运转。”
叶长生粗略地扫了几眼账本，心里有了个大概。
百草阁的基础设施很完善，渠道也有，缺的只是核心竞争力——高品丹药。
只要他稍微运作一下，加上商盟那边的资源置换，百草阁的体量翻倍只是时间问题。
叶长生合上账本，将其推到一旁。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桌子，直直地落在顾晚舟那张温婉端庄的脸上。
“情况我大概了解了。接下来的大方向，我会出一批四五品的丹药作为核心商品，彻底打通商盟的高端渠道。”
顾晚舟眼睛一亮，刚要说话。
叶长生却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有些莫测。
“不过，这些都是生意上的事。现在，我想问点别的。”
顾晚舟一愣。
“问什么？”
叶长生身子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
“顾晚舟，你今后有什么打算？”
这突如其来的问题，让顾晚舟有些摸不着头脑。
她微微皱了皱眉。
“打算？我能有什么打算？我今后大概会一直待在百草阁，帮你打理这些生意，顺便把清棠培养出来。”
叶长生看着她，没有接话。
屋内的气氛突然安静了下来，只有熏香燃烧时偶尔发出的细微声响。
叶长生的眼神很深邃，带着一种让人无法看透的审视，就这么静静地盯着顾晚舟。
顾晚舟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地避开了视线，心跳莫名快了几分。
“你……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难道我说错什么了？”
叶长生收回视线，语气变得极为严肃。
“顾阁主，我接下来要走的路，会很长，也很危险。我要的不只是一个百草阁，这只是我的第一块踏脚石。”
顾晚舟神色一肃，敏锐地察觉到了叶长生话里的分量。
叶长生停下敲击的动作，突然开口询问。
“在这个过程中，我需要一个能替我守住基本盘的人。我能不能完全信任你，将你视作自己心腹一般的信任？”
这番话问得很直白，甚至带着几分压迫感。
心腹，不仅意味着权力的分享，更意味着性命的捆绑。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顾晚舟看着叶长生的眼神，没有丝毫躲闪。
她知道他现在是认真的。
他不仅是在试探她的忠诚，更是在给她一个选择的机会。是做一个普通的合伙人，还是彻底绑上他的战车。
顾晚舟没有立刻回答。
她深吸一口气，胸口微微起伏。
随后，她缓缓站起身，绕过长桌，走向房门。
叶长生坐在椅子上，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的背影。
顾晚舟走到门前，伸手握住门栓。
“咔哒。”
一声轻响，房间的大门被从里面彻底锁死。
外面的喧嚣被彻底隔绝，屋内瞬间变得有些静谧，甚至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顾晚舟转过身，踩着轻缓的步子，慢慢走回到叶长生面前，距离他不到半尺的地方停了下来。
这个距离，已经远远超出了普通合伙人的安全界限。
叶长生微微抬眼，视线正好落在她身前。
顾晚舟那张恢复了青春容貌的脸庞上，泛起了一层淡淡的红晕，但她的眼神却异常坚定。
她没有任何言语的解释，也没有发什么毒誓。
只是缓缓抬起双手，放在了自己锦袍的带子上。
修长的手指微微有些颤抖。
随后，当着叶长生的面，顾晚舟轻轻解开了自己衣服的带子。
锦袍滑落，露出里面贴身的里衣，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
白皙细腻的肌肤在略显昏暗的光线中，散发着诱人的光泽。
她没有停下，动作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郑重。
直到最后，在叶长生的注视下，顾晚舟毫无保留地站在叶长生面前。
微微有些急促的呼吸，让空气中的温度都跟着攀升了几分。
她微微扬起下巴，直视着叶长生的眼睛，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又异常清晰。
“把我自己交给你的话，是否能表明我的诚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