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给我五百万的废丹
密室里的炭火偶尔发出细微的爆裂声。
魏执事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一样跌回椅子上。
他瞪着一双满是血丝的老眼。
看着对面慢条斯理喝茶的叶长生。
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
商盟里的规矩。
哪怕是个倒夜香的杂役都一清二楚。
要想坐上总长那把交椅。
绝非靠上面赏识或者拉帮结派就能办到。
那是实打实用真金白银的业绩硬生生砸出来的。
一个分舵想要干翻总长取而代之。
就等同于要用一座云山城的买卖。
去碾压人家手底下几十座大城加起来的进项。
用脚后跟想想都不可能。
可现在。
自家这位深藏不露的大哥。
竟然轻飘飘地说计划都定好了。
魏执事在心里嘀咕着。
“大哥莫不是在跟我开玩笑，这种破天荒的事怎么可能轻易做到。”
他咽了口唾沫。
半边屁股挨着椅子边。
小心翼翼地往前探了探身子。
“大哥。”
“小弟知道您手段通天。”
“可这总长的位子，靠的是真金白银的流水账。”
“上面那几位大佬，眼睛都盯着每季度的报表呢。”
“哪怕咱们把云山城的地皮都刮干净。”
“把所有的黑市油水都榨干。”
“那点流水跟总长手里握着的几十座城相比……”
魏执事苦笑着摇了摇头。
脸上的褶子都快挤到一块儿了。
“那也就是九牛一毛啊。”
叶长生放下茶盏。
白瓷杯底和桌面碰出极轻的一声脆响。
“这账算得不错。”
“可谁告诉你，我要让你靠刮云山城的地皮去争业绩了？”
魏执事被噎了一下。
一双老眼满是迷茫。
他下意识地搓了搓手。
“不从云山城抠。”
“那这业绩……去哪儿凭空变出来？”
叶长生屈起食指敲了敲桌面。
声音不急不缓。
“商盟做的是跑商走货的买卖。”
“想让运输业绩在短期内翻上几番。”
“最快的方法是什么？”
魏执事常年干这个营生。
张口就答。
“自然是背靠一个出手阔绰的通天金主。”
“只要金主手里的盘子够大。”
“别说是吃肉。”
“随随便便漏点指缝里的汤水出来。”
“都够咱们整个分舵吃得满嘴流油。”
说到这。
他那张干瘪的老脸上又浮现出几分愁容。
双手一摊。
“大哥的意思小弟明白。”
“可咱们云山城统共就这么大点地方。”
“数得着的大户人家也就那几个。”
“目前最大的两头肥羊，也就是城主府和百草阁了。”
“就算我老魏有通天的本事。”
“把这两家的买卖全包圆了。”
“把他们要运的灵草、兵器、丹药一根不剩地全塞进商盟的灵舟里。”
“拿到商盟总部去比对。”
“那也根本不够填总长位置那个无底洞啊。”
叶长生嘴角勾起一个毫无温度的弧度。
他往椅背上一靠。
双手交叉放在腿上。
“目前的百草阁，确实不够看。”
“那如果。”
“百草阁今后的体量，是现在的数十倍，乃至百倍呢？”
这句话说得极轻。
却像是一道天雷，直直劈进了魏执事的天灵盖。
老狐狸那张脸在一瞬间变得极其精彩。
他在心里疯狂呐喊着。
“要是百草阁真能扩大百倍，哪怕我只吃下他们一家的进出贸易，别说区区一个总长，就算是要去争那州长的位子，老子也敢去碰一碰！”
巨大的利益冲击下。
魏执事连呼吸都带上了明显的风箱声。
他死死抓住椅子的扶手。
骨节都因为用力而崩得惨白。
额头上的青筋一跳一跳的。
“大……大哥。”
“您……您是认真的？”
“百草阁现在在云山城确实风头无两。”
“加上顾家那丫头雷厉风行，确实前途无量。”
“可要扩大数十倍乃至百倍……”
他喉咙发干。
声音都有些劈岔了。
“您准备如何扩充？”
“这可不是几句大话就能填进去的真金白银啊。”
叶长生随手拿起旁边的火钳。
拨弄了两下茶炉里的银丝炭。
火星子忽明忽暗，映照着他那张年轻俊朗却透着深沉的脸。
“具体的事宜，你暂时不要管。”
“我自有盘算。”
叶长生抬起眼皮。
目光锐利地刺向对面。
“我只问你一件事。”
“之前让你搜罗的那种废丹。”
“现在商盟的路子里，还能搜罗多少？”
魏执事听到这话。
明显松了一口气。
别的买卖他不敢打包票。
但要论倒腾这种破烂玩意儿。
商盟的渠道认第二，绝对没人敢认第一。
他一拍大腿。
干瘦的胸脯挺得老高。
脸上的愁容一扫而空。
“大哥您这就问对人了。”
“这天底下的好东西难找。”
“各家宗门都藏着掖着。”
“可废丹这玩意儿，那是要多少有多少！”
“各大宗门的药渣沟里，那是堆积如山啊。”
“别说是之前那四百万灵石的量。”
“只要您一句话。”
“就算是四千万灵石的废丹。”
“小弟豁出去这张老脸，四处跑跑关系。”
“也能给您在各地分舵整来！”
叶长生满意地丢下火钳。
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很好。”
“那就再给我整来五百万灵石废丹。”
魏执事刚要点头应下。
叶长生话锋一转。
语气中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不过。”
“但我现在手里没有那么钱。”
“剩下的还要留作他用。”
“所以得你先垫付。”
此话一出。
密室里陷入了极为短暂的安静。
只有炭火发出细微的声响。
半个呼吸之后。
只听一声闷响。
魏执事猛然站起身。
他那张老脸因为剧烈的情绪波动涨成了猪肝色。
两步跨到桌前。
吹胡子瞪眼。
仿佛受到了极大的侮辱。
“大哥！”
“你这就把外人当外人了！”
魏执事急得在原地直转圈。
双手在半空中一顿乱挥。
宽大的袖袍带起一阵微风。
“大哥连五品丹药都眼都不眨地赏给小弟。”
“还费尽心思替我谋划总长的位子。”
“大哥都这么帮我了。”
“难道我出不起区区五百万灵石？”
“莫说五百万。”
“就算是倾家荡产，把小弟的老底都掏空了。”
“只要大哥用得上，那也是我老魏几世修来的造化！”
看着眼前唾沫横飞、表忠心表得恨不得把心肝掏出来看看的老油条。
叶长生欣慰一笑。
这老狐狸。
确实油滑得招人喜欢。
自己确实没看错人。
用得顺手，还极懂规矩。
叶长生摆了摆手。
“行了。”
“知道你仗义。”
“五百万不是个小数目。”
“算我欠你个人情。”
“半个月之内。”
“我要看到这五百万灵石的废丹运到百草阁。”
魏执事立刻收起那副激动的做派。
腰背弯得极低。
语气恭敬得能掐出水来。
“大哥放心。”
“这事包在小弟身上。”
“小弟这就去发加急传音符。”
“半个月内要是差了一颗废丹。”
“您直接拿我是问！”
接下来的半个月里。
整个商盟的下层圈子算是彻底炸开了锅。
云州以及附近几个州域的商盟各分舵主。
纷纷收到了魏执事那边发来的订单。
南部某座大城的分舵大堂内。
一个满脸横肉的舵主捏着手里那张加急传音符。
纷纷挠着脑袋。
他甚至把符文凑到灯盏底下。
眯着眼睛仔细辨认上面的印记。
想看看是不是被人施了幻术。
“见鬼了。”
“这老魏搞什么东西？”
“花一百万灵石买废丹？”
“他收那么多药渣子回去干嘛？”
旁边算账的账房先生也是满脸古怪。
手里拨弄着算盘珠子，噼里啪啦作响。
“掌柜的。”
“您说这老魏会不会是发财了，拿咱们寻开心呢？”
“难道买回去种田吗？”
“真要是当肥料，那长出来的灵草怕是能直接成精了。”
横肉舵主烦躁地挠了挠头皮。
一把将传音符拍在桌上。
茶水都溅出来几滴。
“谁知道这老王八蛋在云山城抽什么风。”
“这货是不是在云山城日子过的太舒服，喝酒喝傻了？”
“一百万灵石。”
“够他在迎春楼里住上一百年了。”
类似的情景。
在其余几个接到订单的分舵里接连上演。
那些平日里为了几万灵石的买卖都要扯皮半天的舵主们。
这回全都傻了眼。
东边分舵的一个瘦高个捏着下巴。
对着堂下的伙计直冷笑。
“既然他老魏自己把脖子伸过来挨宰。”
“咱们也没有不落刀的道理。”
伙计在旁边连连附和。
点头哈腰地凑上前。
“掌柜的说得是。”
“反正定金都付了。”
“行吧，反正钱不赚白不赚。”
瘦高个大手一挥。
满脸掩饰不住的得意。
“去一趟灵丹宗采购废丹喽！”
“把库房里那几辆破灵舟拉出来。”
“点齐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