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没有继续多说什么
魏执事瞪着那个挺腰杆子的弟子，手掌还留着刚才那一巴掌的余温。
“你说证据确凿？”
他嗓门拔高，声音几乎在客栈里打了个转。
“看看你们干的好事！”
“敷衍了事，随便找个人就给人定罪，连真凶是谁都没搞清楚，还好意思在我面前嚷嚷？”
他伸手指了指叶长生的方向，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意思。
“看看我大哥，人家真凶都调查出来了，你们呢？”
那弟子半边脸肿的老高，这会儿也不敢再硬了。
膝盖一软，扑通跪在地上，脑袋磕的砰砰响。
“魏舵主，是属下办事不力……属下知错了……”
旁边几个弟子也跟着跪了一片，大气都不敢喘。
魏执事懒得再看他们，转过身凑到叶长生面前，压低了声音。
“大哥，你怎么确定是风云阁干的？”
叶长生靠在椅背上，手指有一搭没一搭的敲着扶手。
“我亲眼见的。”
魏执事张了张嘴，又把话咽了回去。
他心里飞快的转了几圈。
风云阁。
这三个字可不算轻。
“说实话，风云阁的体量虽然不如商盟，但也不是什么小角色。”
他皱着眉，自言自语似的嘀咕了一句。
“各地都有据点，生意也杂，从灵兽到丹药到矿脉什么都沾，好些州府的地下买卖都有他们的影子。”
说完他又看了叶长生一眼。
“但我想不通，风云阁为什么要对商盟出手？”
他搓了搓手指，语气里带着商人特有的精明。
“双方业务没什么冲突啊，井水不犯河水的，犯不着做这种拉仇恨的事。”
叶长生瞥了他一眼。
“风雪城的分舵主手里有个珍宝。”
魏执事一愣。
叶长生语气平淡，像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风云阁盯上了那东西，光凭自己又不好动手，就拉上了当地的地头蛇雪隐宗，两家联合做的局。”
他顿了顿。
“杀人灭口，一夜清场。”
魏执事听完沉默了几秒。
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了了然。
“合着是为了抢东西。”
他点了点头，像是在心里把整件事的逻辑理顺了一遍。
“风云阁的行事作风我多少清楚，为了弄到想要的东西，什么手段都使得出来。”
他又想了想，补了一句。
“联合雪隐宗的话，那就更说的通了。雪隐宗本来就是这一带的地头蛇，有他们配合，消息封锁、善后处理，确实能做到滴水不漏。”
叶长生没接话。
他不需要接。
魏执事自己就已经把因果链补全了。
这就是魏执事好用的地方。
你给他一个结论，他自己能倒推出全部过程，不用你一条一条的解释。
魏执事沉吟片刻，转过头看向那几个还跪在地上的商盟弟子。
脸色一沉。
“都听见了？”
几个弟子抖了一下，齐齐抬起头。
魏执事伸手指了指门口。
“风雪城分舵被灭门的真相，是风云阁联合雪隐宗干的。”
“把这个消息原原本本带回总部，一个字都不许添，一个字都不许漏。”
他停顿了一下，眼神扫过每个人。
“然后赶紧滚。”
几个弟子如释重负，连滚带爬的从地上站起来。
年纪最小的那个还不忘回头看了叶长生一眼，嘴唇哆嗦了两下，像是想说什么。
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低着头跟着同伴夺门而出。
脚步声噼里啪啦的远了，很快消失在街面上。
客栈大堂里重新安静下来。
魏执事长长的呼了口气。
“总算是没闹出更大的动静。”
他回头看了一眼地上那几具尸体和血迹，嘴角多少有点发苦。
叶长生已经站了起来，朝齐莹莹伸了伸手。
小丫头立马从角落里跑过来，一把抓住他的手指头，整个人挂在他胳膊上晃了两下。
叶长生拍了拍她脑袋。
“走吧，回客房。”
说完他看了魏执事一眼。
“你也过来，有些事要跟你说。”
魏执事一听这话，二话不说跟了上去。
他太了解叶长生了。
大哥说有些事要吩咐，那就是真有正事。而且多半不是小事。
三个人上了楼，进了客房。
叶长生把门关上，顺手布了个简单的隔音阵。
齐莹莹被他安顿在床边坐着，小丫头抱着个果子啃的咔咔响，一副跟她没关系的模样。
叶长生在桌边坐下来，看着魏执事。
“我问你个事。”
魏执事立马站直了，双手垂在身侧。
“大哥您问。”
叶长生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
“风雪城分舵被灭的消息送到总部之后，总部那边会怎么处理？”
魏执事想了想，斟酌着措辞。
“按规矩，总部会先核实情况，然后派遣新的分舵主过来。”
他伸出一根手指比划了一下。
“重建分舵，安抚地方，把风雪城的生意重新接起来。”
叶长生点了点头，紧接着又追了一句。
“总部那边会找风云阁算这笔账吗？”
魏执事的脸上闪过一丝为难。
沉默了两三秒。
“大概率不会。”
叶长生没说话，等他继续。
魏执事搓了搓手，语气放低了些。
“大哥，我跟你说句实在话。风雪城分舵在整个商盟版图里，充其量就是个中下游的小舵。”
他叹了口气。
“一个分舵的价值还不足以让总部跟风云阁正式翻脸。两家真要开战，牵扯的利益太大了，不划算。”
叶长生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不划算。”
魏执事听出他语气里的意味，赶忙补了一句。
“而且，说到底现在也没有什么拿得上台面的实质性证据。我们知道是风云阁干的，但这话传到总部那边，没有人证物证，总长那帮人不会轻易下决定。”
他摊了摊手，神色有些无奈。
“商盟嘛，说白了就是做买卖的。买卖人最怕的就是打仗，能用钱解决的事没人愿意动刀子。”
叶长生没有反驳。
他心里早就把这些算过一遍了。
商盟的本质是利益共同体，而不是江湖门派。
一个分舵被灭，在总部眼里顶多算是损失了一块地盘的利润。
不会为了一块拼图跟另一个庞然大物拼命。
这就是现实。
叶长生低下头，伸手摸了摸齐莹莹的脑袋。
小丫头嘴里还含着果子，仰头用水灵灵的眼睛看了他一眼，含含糊糊的哼了一声，又继续啃。
叶长生嘴角牵了一下，收回手。
他看向魏执事，语气平静。
“我跟风云阁有仇怨。”
魏执事身子微微一僵。
叶长生继续说。
“接下来我要去风云阁一趟。”
魏执事的喉结动了一下，没有立刻开口。
他心里翻涌着好几个念头。
风云阁虽然比不上商盟，但也绝不是什么好惹的角色。大哥现在修为是够硬，但单枪匹马杀上门去，那也太……
他把后半截想法硬按了下去。
跟叶长生相处这么久，他学到一个重要经验。
大哥说要做的事，从来不是征求你的意见，而是通知你。
魏执事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大哥，那我呢？”
叶长生看着他，语气里带着一点不容置疑的意思。
“你留在风雪城。”
魏执事一怔。
叶长生继续说。
“风雪城分舵现在是空的，总部迟早要派人来重建。与其让总部那边塞一个不认识的人进来，不如你先下手。”
他手指在桌上轻轻点了一下。
“用你信得过的人来接手分舵主的位子，把这个舵抓到自己手里。”
魏执事愣了半秒。
然后眼睛亮了。
他一下子就明白叶长生的意思了。
占坑。
趁着总部还没反应过来，先把风雪城这块地盘吃下来。
有调查结果在手，有重建分舵的名义在手，手底下又不缺人。
只要动作快，等总部的文书批下来的时候，新舵主已经上任了。
这一手，简直是把他刚才说的那套商盟规矩原样搬回来反过来用。
魏执事心里暗暗咂舌。
他嘴上没说什么恭维的话，只是利索的抱了抱拳。
“大哥放心，这事交给我。”
叶长生嗯了一声，没再多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