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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你家杀手又救人了!第33章 皇上不止是长得好看而已沉重的殿门缓缓合上,发出一声闷响,将外界彻底隔绝。0%

第33章 皇上不止是长得好看而已沉重的殿门缓缓合上,发出一声闷响,将外界彻底隔绝。

偌大的正殿内,霎时只剩下四位血脉相连的皇族,是父子,亦是君臣,血浓于水,卻也是君威不可侵犯。

空气凝固得几乎令人窒息,此刻,唯有心跳声咚咚作响。

君和跪在冰冷的砖地上,浑身难以抑制地战栗,脸色苍白,额头上沁出的冷汗沿着鬓角滑落。

他知道自己犯下大错,但是幸好,有皇爷爷在此,他一定会为自己求情的。

皇上面色铁青,一言不发地来回踱步。猛地,他一把抽出殿旁架上的装饰佩剑,剑身在烛光下划出一道凌冽的寒光,直直朝着君和劈去——

“父皇!”君临失声惊呼,下意识地上前一步。

然而,最先挡在剑前的竟是太上皇。他苍老的身躯微微佝偻,张开双臂将君和护在身后,方才的气度和帝王之气已经被哀求取代,他声音发颤,悲痛十足:“君术!!你这是要做什么呀!!”

皇上持剑的手剧烈地颤抖着,手背青筋突起。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压下胸腔里翻腾的怒火,最终,只是用剑尖指向御案上那染血的卷轴。

君临明白了皇上的意思,快步走上前,展开卷轴。只看了一眼,那股灼热的怒意便窜上心头,攥着那卷轴好一会儿,才克制住情绪,沉默着,将这悬赏令递给了太上皇。

太上皇狐疑地接过,展开来细细查看,再看到那方印章的时候,他浑浊的眼中渐渐布满惊诧:“君和……这、这真是你写的?”他抖着那纸悬赏令,语气里满是不可置信。

君和连滚带爬地扑到太上皇脚边,抱住他的腿,声泪俱下地哀求:“皇爷爷,孙儿知错了!孙儿只是一时糊涂,气昏了头才……孙儿真的知错了!求皇爷爷救我!”

太上皇看着他这副模样,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最终还是心疼占了上风。他叹了口气,收起卷轴,转身看向仍在原地持剑而立的皇上,语气带上了几分责备:“君术!君和再怎么不对,他也是你的亲骨肉啊!难道你真要为了一个外人,杀了自己的儿子吗?!”

这话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君临眼中最后一丝期待。他默默地垂下眼帘,嘴角牵起一抹苦涩的弧度。

太上皇瞥见他的神色,似乎有些过意不去,但仍放缓了语气,试图劝说:“君、君临,皇爷爷知道你受了委屈,也知道你一向重情重义。可君和毕竟是你亲弟弟,血脉相连。难道真要因为一个女人,伤了你们兄弟的和气,闹得不可收场吗?”

“一个女人?!”

出乎意料,暴喝出声的是皇上。他猛地举剑,狠狠劈在坚硬的御案一角——

“铛!”的一声刺耳巨响,木屑微飞,桌上留下一道深刻的斩痕。君和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吓得浑身一哆嗦。

“仅仅是一个女人吗?!”皇上双眼赤红,额角的青筋暴跳,因极致的愤怒,他整个身体都在微微发抖,周身散发着令人胆寒的威压。

“那朕的锦衣卫呢?!朕的血滴子呢?!朕宫门前那些浴血守卫的将士呢?!他们的命,在父皇眼里就如此轻贱,如同草芥吗?!!众生对父皇而言,就真的只是蝼蚁吗?!”

太上皇被这连番质问噎得哑口无言。

君和却不知死活地小声嘟囔:“不过就是些奴才罢了……”

这句话如同火星溅入油桶,瞬间引爆了皇上仅存的克制。他眼神一厉,再次举剑——

“啪!”

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竟抢先一步,重重地扇在君和脸上!出手的,是太上皇。

君和被打得歪倒在地,捂着脸,用震惊又困惑的眼神望着太上皇,仿佛不认识眼前这个一向最溺爱他的人。

“不成器的混账东西!”太上皇颤声骂道,语气痛心疾首,“你被沉迷女色!构陷兄长!还敢买凶刺杀未来的皇嫂!简直是自寻死路!今日,我就带你回云海园好好闭门思过!什么时候真心知错了,什么时候再回来向你父皇、向你三哥磕头认罪!”

“呵。”一旁冷眼旁观的君临,闻言发出一声极轻的冷笑,语气淡得听不出情绪,“皇爷爷,您能宽容买凶杀人、屡教不改的君和,却容不下一个只想求个公道、免受无妄之灾的君临吗?”

“皇爷爷绝无此意……”太上皇神情慌乱,踉跄着想去扶君临的手臂,“皇爷爷只是……只是不忍看你们至亲骨肉,自相残杀啊!”

“自相残杀?!”皇上咬牙切齿,剑指向君临,眼神却死死钉在太上皇脸上,“父王,你看清楚!到底是谁在杀谁?!是君临心思歹毒、陷害兄弟、买凶杀人吗?!是君和!!做那龌龊之事的,是君和!!君临他自始至终没有害过任何人!!”

君和跪在地上,仍在做最后的挣扎:“父皇!儿臣……儿臣只是一时嫉妒您偏爱三哥,想借那个女子打压他……儿臣从未想过要害三哥性命,更没想牵连锦衣卫和血滴子啊!”

“你没想过?!”皇上怒极反笑,声音震得梁柱仿佛都在轻颤,“你没想过,就不算你错吗?!你没想过,那些因你而死的侍卫就能复活吗?!他们的家人,就可以原谅你吗!!君和,朕从养心殿,一路走来,听宫人们议论纷纷,说你苛待下人,专横跋扈,沉迷酒色,龌龊不堪!没想到啊,这些竟是你所犯的过错里最微不足道的!朕若不严惩,如何对得起那些枉死的忠魂!如何统领朝堂,天下还有谁能服朕!!”

“君术!你是皇帝,臣子忠心,理应……”太上皇还欲再劝。

“父王!”皇上厉声打断,目光如炬,沉沉地压向太上皇,“国君若徇私枉法,使得天下离心。这后果,您应当比儿臣更清楚吧?旁人或许没经历过,您,应当不会忘吧?儿臣是如何坐上这皇位的!您是如何成为太上皇的!您应该比儿臣清楚!!”

一句话,如被冰水浇头。

太上皇猛地僵住,踉跄一步,跌坐在地,所有的精气神被这一句话抽走,任凭君和如何拉扯他的衣袖,也只是双眼空洞地望着前方,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是啊,天下离心,百姓暴动,臣子造反……这样的事情,他已经历过一次了……皇上,从来都不是需要他庇护的太子。

皇权这柄权杖,他恐怕,是再无力触及分毫。

殿内陷入死寂。许久,太上皇像是抓住最后一根稻草,殷切地望向君临,眼中带着乞求:“君临……你一向最是仁厚……君和他,是荒唐透顶……可无论如何,他是你弟弟……你……你就原谅他这一回,好不好?”

君临君临沉默地站在那里,良久,才幽幽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无尽的疲惫:“皇爷爷,孙儿早已告诫过他,只此一次。是君和执迷不悟,一意孤行。孙儿现在仍然后怕,若未能及时赶到, 我的意中人,是不是就死在这大殿之上了?”

“君临,不过就是个女……”太上皇仍想劝说。

“儿臣,”君临不想再听太上皇的话,他倏然跪下,脊背挺得笔直,声音清晰而坚定,回荡在空旷的大殿,“恳请父皇为儿臣做主!只求父皇保全儿臣与音音,往后平安顺遂,不再遭此无端横祸!”

一直偷眼愤恨瞪着君临的君和,还没来得及收敛眼神,就被皇上冰冷的目光抓个正着,吓得他立刻缩回太上皇身后。

皇上冷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决绝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痛楚:“君和君和,构陷兄长,买凶杀人,罪证确凿,已无可宽宥。即日起,革去黄带子……遣往开元城,过继于你十三皇叔名下,非诏,不得回京。”

“父皇!不要啊父皇!”君和如遭雷击,涕泪横流地扑上前,抱住皇上的腿哀求,“儿臣知错了!真的知错了!您怎么罚儿臣都行!求求您别赶儿臣走!求求您了!”

“君术!”太上皇亦是老泪纵横,他看着跪地哀求的孙子,又看看面色冷硬的儿子,竟颤巍巍地,作势要屈膝跪下——

“父王!您这是要折煞儿臣吗?!”皇上大惊,慌忙上前一把扶住太上皇。

太上皇泪眼婆娑,泣不成声:“君术……君和他……自幼丧母,是朕……是朕一手带大……朕知道你不喜欢他生母,是朕强迫你选妃……才有了君和……可他,终究是你的亲生骨肉啊……”

“君和自幼丧母,难道君临的母妃就还在世吗?!”皇上痛心疾首,反问道,“您怎能偏颇至此?!就因为君和的姑母是您……罢了!旧事朕不想再提!您也不必再多说什么!今夜的风波已够多了,您也劳累了,明日一早,朕便派人送您回云海园静养。还有,那些总往云海园跑的朝臣,朕也会提醒他们,少去扰您清静。”

太上皇闻言,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褪尽了。他僵在原地,仿佛一瞬间又苍老了十岁。

君术果然什么都知道,他知道自己为何偏心君和,这么多年,卻不动声色……

他彻底明白了。

最后为何是这个儿子得到皇位。

他,真的是天命所归。

一切,终于尘埃落定,再无回旋余地了。

皇上转而看向君临,目光中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朕以为你不接宫防之事,是胆小怕事,原来你早有打算。此次私下派红鹰探查宫防,做得很好。音音的事,朕日后必会补偿。今夜她想必也受了惊吓,你去看看她吧。”

君临最后看了一眼失魂落魄的太上皇和瘫软在地的君和,眼中仍有一丝愧疚与不舍。他躬身行礼:“是,儿臣告退。”卻在退了两步之后停住脚步,有一件事,他始终想不明白。

“君和。”他淡淡地开口,“你,为何厌恶我至此?”

君和只是冷哼一声,如今,他已经没什么可怕了,“你不必惺惺作态了!你做过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何必让我说明!”

君临眉头微皱,满眼的狐疑,可看着君和那张与他仿佛有不共戴天之仇的脸,那最后一丝不舍与温情,最终也消散殆尽。

他转身走向殿外,心中百感交集,今夜发生了太多事,他很想说给她听,想必,她也一定很好奇。

尤其是,他今夜舍命护她,她,于情于理,也该……好好谢他。

比如,以身相许什么的。

说点好听的,他可以让她做正室,也不必去二哥府里当那无名无份的妾。

这样想着,他心中生出几分难得的急切。想必她在外面等了那么久,一定是急不可耐了吧……

……………………

……………………

殿外,夜凉如水,寒风吹散了他鬓间的发丝,在这深夜里,显得有些……可怜。

廊下空无一人,秦公公缩着手,站在一旁,不敢看他。

“她人呢?”君临心头莫名一沉,语气不自觉地冷了几分。

秦公公小心翼翼地躬身回禀:“那个……音音姑娘……刚才,随二皇子府上的那位宫女走了,看方向,似是往二皇子府去了。”

那个没良心的!

一股无名火猛地窜起,瞬间将君临心头残存的温情烧得干干净净。

他气得简直要笑出来——在殿内,他为了她不惜与皇爷爷对峙,还逼的他们认了她皇子妃的身份,她倒好,一转眼的功夫,就又跑去找他二哥了?!

她难道还惦记着去给二哥当什么“妾”吗?!

混账东西!

君临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夜晚的冷风也吹不散他此刻的心头火。

殿内的皇上不知何时走了出来,双手背后,站在台阶上,望着沉沉夜色,语气平淡,像是在别人说话:“别怪朕没提醒你,君羡,可不像你。他,可是让朕抱过孙子的。”

一句话,如凉水一般,浇醒了被怒火冲昏头的君临。

是了!他怎么忘了!他那二哥,看似温润无害,可绝不是什么坐怀不乱的君子!

“儿臣告退!”他几乎是咬着牙挤出这句话,旋即转身,步履如飞般慌乱地朝着二皇子府的方向疾步而去。

不会的……应该不会来不及……

二哥动作总不至于那么快……

但是那种事也用不上多久……

不能的,不能的,她……她也不会那么轻易就答应……

……前提是,她得明白那意味着什么!

啊!真是气死了……他怎么会摊上这么个蠢钝的暗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