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呦~~皇子出息了~~驿站之内,士兵们正忙碌地协助搭建新的馆舍。
驿丞立于阶前,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惶恐。他虽非刺客的内应,但失职之罪难逃,按律当革职查办。
幸好三皇子仁厚,许他以私财重建驿馆,将功补过,这才保住了官职。
他不禁想起,当年九皇子途经此地,只是因为饭菜不合口味,便重罚了驿站厨子,连他也挨了十大板,几日都无法起身。
他实在想不通,为什么自私傲慢的九皇子无人暗杀,而宽厚仁德的三皇子却屡遭刺客毒手……难道……皇上有意将储位……不,不可能,诸位一定宁王殿下的,否则朝中众臣怕是要集体请辞了……那么,到底是为什么,三皇子会屡屡遇袭呢?
真是难解!
厢房之内,烛火摇曳。
音音正专注于满桌的机关碎片,她眸色锐利,那些零散的部件在她手下被分门别类,井然有序。
她容貌清丽,发式俏皮,周身却无半分柔弱之气,反而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神秘与狠厉。
门外的喧嚣仿佛与她隔绝在两个世界。此刻她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找到凶徒,赔她十一万,否则,杀无赦!!
她双手各执一支老银镊子,夹起两块极其细微的碎片,凑到跳动的烛火旁,正准备仔细比对……
黑衣焦灼的吼声却从廊下骤然传来——
“快去打些清水来!殿下受伤了!”
音音双手一颤,碎片应声落回桌面。她眼中那沉浸于机关谜题的精光瞬间褪去,恢复了平日的清澈,周身那生人勿近的气息也瞬间消散。
她眨了眨眼,放下手中工具,推门而出。
君临的房门口,一个驿卒端着铜盆走出来。音音往那盆中望去,只见浸水的白色纱布裹着丝丝缕缕的血迹,竟将小半盆水都染成了淡红色。
她心下一紧,扶着门框,悄悄向内探头张望。
只见医馆的老大夫正为君临清洗伤口。
君临虚弱地倚靠在床头,眉头紧锁,不时发出压抑的呻吟。他胸前那道长长的血痕皮肉外翻,令人触目惊心。黑衣守在床前,满面焦急。慕小茜则跪在一旁,默默收拾着地上带血的布条和打翻的药瓶。
“万幸,未伤及筋骨。”老大夫擦了把额角的汗,将手中染血的绷带丢开,取出药膏,小心翼翼地开始涂抹。
“既然未伤及筋骨,殿下怎么会流那么多血?又怎么会晕厥过去?”黑衣显然不信这番说辞,“你医术行不行啊?不行的话直说,我去宫里请太医。”
大夫听他这番话,并不恼怒,手上的动作也不停,他耐心对黑衣解释道:“伤口确实不深,但创面甚大。加上殿下近日舟车劳顿,又神思不宁,可谓是身心俱疲,骤然失了那么多血,呈气血两亏之状,出现眩晕之症实属寻常。”
“那……我明日可否启程?”君临忍痛问道,仍惦记着赤练山的正事。
“殿下还需静养两三日。”大夫已上完药,轻轻为他拢上衣衫,开始收拾医箱,“伤口虽未伤及筋骨,但若乘马车一路颠簸,很容易将创口再次震开。老夫知道殿下心系平定山贼之大业,但请您暂且宽心。当年九皇子那般大张旗鼓,不也未能将赤练山贼一举剿灭?您还是安心休养几日,再从长计议罢。”
君临还想再言,目光却瞥见了门口那颗探进来的小脑袋,他立刻强打精神,坐直了些,故作淡然的说道:“你怎么来了?不去拼你那些碎片了?”
“我……”音音小声嘟囔着,挪步走进屋内,“一会儿再拼也不迟。”说着,她便坐到君临的床榻边沿,伸长脖子,想看清他被衣衫遮掩的伤口。
黑衣极有眼力,立刻提起大夫的药箱:“殿下,属下送老先生回医馆,您好好歇息。”
君临微微颔首。很快,房门被轻轻带上,屋内瞬间陷入一片微妙的寂静之中。
音音低下头,无意识地绕着手指,声音低迷无力:“我该跟你一起出去的。”
“无碍,不过是皮外伤罢了。”君临抓起她的手安抚着。
“那六个刺客的人头,值三十两银子呢。”她低声计算着这个数目,脸上却不见丝毫往日的财迷喜色。她顿了顿,抽出手,转过头望向他,眼神认真,“我去帮你把他们杀了?这次不收钱。”
君临被她这话逗得想笑,可嘴角刚扬起便牵动了伤口,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不必了,”他下意识揉了揉伤处附近,“人已经押入大牢了。”
音音皱起眉,拨开他揉伤口的手,跪坐起身子,凑到他身边,轻轻拉开他的衣襟探头望去——微弱的烛光下,他的肌肤显得有些苍白,虽不似她师兄们那般魁梧,却也线条分明。
只是那道横亘其上的长长伤口,破坏了整体的美感,显得格外狰狞。
为了看得更清楚些,她又往里凑了凑,几乎直起身子,脸颊快要贴上他的脖颈。
那温润的气息若有若无地拂过他的颈侧皮肤,君临心头一跳,慌忙别过脸去,胸口却不受控制地剧烈起伏起来。
“很疼吗?”音音抬眼看他,却发现他不知何时已从脸颊红到了耳根。
她以为这是伤势恶化的征兆,顿时担忧起来,“是伤口恶化了?还是这药不行?”说着,她便不放心地伸出手,指尖轻轻触上他的胸膛,想探查个究竟。
她的指腹刚刚碰到他胸前的肌肤,便明显感觉到他浑身猛地一颤。音音的眉头皱得更紧了——看来这伤是真的极痛,轻轻一碰就有这么大反应。可是……
“伤口确实不算很深啊……”她指尖轻柔地在那伤处周围按了按,仔细检查着,“大夫说得没错,创面是大了些,但并未伤及筋骨。这药膏看着也没问题……你若实在疼得厉害,我让大夫在药里加些曼陀罗花,那个止痛效果最好了……”
她絮絮叨叨地说着,身体不自觉地越靠越近,手仍在他胸前流连,想确认是否有红肿发炎的迹象。
君临只觉得那柔软的触感和她身上淡淡的清甜气息无处不在,像一张无形的网,将他牢牢缚住,几乎要夺走他的呼吸……
音音的发丝偶尔扫过他的下颌,带来一阵微痒的战栗,这细微的刺激却比伤口的疼痛更难忍受。
他拼命压抑着几乎失控的心跳,理智正在寸寸崩塌。
“这大夫清创不行啊……这怎么还有铁锈呢?”音音更加仔细地查看,另一只手,也自然地攀了上来,跪着的双膝又向前一寸……两人之间已是呼吸可闻。
君临摊在两侧的双手紧紧攥住床单,喉结不停地上下滚动,已然克制到了极点。
她温热的体温,她身上的气息,都成了最致命的催化剂……
音音双手微微撑开君临的伤口,查看了一番,安心下来,“看错了,是药草的碎屑,还好,这种伤应该几日就能好,啊……但是那是我,不知道你要多久……”
她的话音未落,却瞥见了君临那炙热的眼神,里面翻滚着她读不懂的情绪。
虽然不明白他为何突然这样,但本能让她察觉到了一丝诡异的危险,她似乎应该离远一些了……这样想着,音音下意识缓缓地向后撤去,试图拉开这令人心悸的距离。
然而,她的手腕却在下一刻被猛地捉住!
他的手掌滚烫,力道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瞬间击碎了她后退的企图。
音音微微一怔,没来得及反应,君临的手已轻抚上她的脸颊,他的指尖带着微颤,掠过她鬓边的碎发,仿佛在触碰一件稀世珍宝。
随即,他微微用力,彻底打破了两人之间那最后一点微不足道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