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歹毒的蛊人挥舞的木剑停在半空,空气仿佛就在这一瞬间凝结,君和的眼神,由方才的愤怒,逐渐转化为震惊,而后,是深深的恐惧——
音音手中的银簪,精准无误地刺入那翻开的血肉伤口之中,腕部轻轻一旋,向上一挑——一条惨白肥硕的怪虫,竟被硬生生从血肉中挑了出来!
“啪嗒!”虫子被甩在青石板上,体内的粘稠体液四溅开来,发出“刺啦刺啦”令人头皮发麻的腐蚀声,坚硬的石板表面立刻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蚀出一个焦黑的小坑,冒着缕缕青烟!
“这…这是蛊虫?!”应先生骇然失色,声音都变了调,“小猫女!你…你竟敢以身养这等邪物?!”
但这,仅仅是一场血腥“手术”的开始。
音音眼神不变,刀光再次一闪,少女裸露的右腿上应声出现另一道血痕。
一只通体青黄覆盖着诡异粘液的蛊虫,被她迅速无比地挑出。
那虫子一落地,不像前一只那样瘫软,反而身形一弹,以快得惊人的速度扭动着,直直朝着最近的君阳窜去!那架势,分明是急于寻找新的宿主依附!
“殿下小心!”应先生强提一口真气,不顾自身伤势,隔空一掌拍出,雄浑气劲轰然爆发,将那只蛊虫震成了漫天碎末。
彻底的恐惧,如同冰水般淹没了异族少女的每一寸神经。
她发出一声尖叫,双手猛地用力,“刺啦”一声将被银簪钉住的裤裙彻底撕裂,拖着那条不断淌血的伤腿,手脚并用地向后退爬,只想逃离这个可怕的女人。
就在她转身逃跑的刹那,音音的匕首如同拥有自己的生命,寒光微闪,已然悄无声息地没入她后腰的柔软腰窝之中。
“嗤——”一声轻响,又一条稍细些的白虫被发簪精准地挑飞出来。
那白虫落地后,猛地从口中喷出一股浓稠的黑烟,挣扎扭动了两下便不再动弹,继而尸体竟也迅速化作一团黑烟,消散在空气之中,只留下一股淡淡的腥臭。
“快掩住口鼻!”应先生疾声提醒,下意识抢先一步用手捂住了身旁君阳的口鼻,自己却不可避免地吸入了一丝黑烟,顿时感到一阵强烈的头晕目眩,脚下也开始踉跄。
他急忙暗自运转内力相抗,好一会儿,才抵住这黑烟。
再看音音,她应该同样也吸入了些,可似乎……毫无影响。
而那被称为“小猫女”的少女,此刻已彻底瘫软在地,如同被抽走了骨头。她周身血迹斑斑,更诡异的是,那些浸染出来的鲜血,在接触到空气后,竟飞速地凝固,结成一团团暗红色的痂块……这具身体,显然早已脱离了“人”的范畴。
“你…你竟是苗疆蛊女?!”宁王君阳看着眼前这骇人一幕,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与被欺骗的痛心,“你为何……为何不告诉本王?”
“我才不是!”少女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着浓重的哭腔辩驳,“我只是…只是修炼蛊术而已!”
自始至终都沉默如冰的音音,此刻终于有了别的动作。
她缓缓从怀中取出那面之前购买的铜镜。只见原本光可鉴人的镜面上,此刻竟布满了一片斑驳的,被强烈腐蚀过的痕迹!
君临直到此刻才赫然注意到,音音衣襟前胸的位置,也有一个被烧穿的焦黑小洞!
原来如此!
一切都有了答案!
难怪她会瞬间进入那种不死不休的杀戮状态——这少女那看似幼稚的挑衅偷袭之下,竟然隐藏着如此阴毒的杀招!若非这面铜镜机缘巧合地挡住了大部分腐蚀性攻击……
一阵彻骨的寒意,混合着滔天的后怕,瞬间缠紧了君临。
他猛地冲上前去,从背后死死抱住了音音的双肩,双臂因为极致的恐惧而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
他根本无法想象,若是没有买下这面镜子,此刻的音音会是怎样一副惨状,她乱买的毛病竟在无意间救了她一命!
音音倒是不在乎,甚至多了一份自责:“殿下说的对,我是轻敌了,要不然这衣服……这镜子也不会坏……”
她竟然只担心这个吗?!
君临很是无奈,但怒气未消掉半分,猛地抬起头,目光狠狠地射向君阳,怒火与劫后余生的恐惧交织在一起,让他的声音嘶哑变形:“到底谁更歹毒?!你口口声声说的玩笑,就是让这个蛊人来杀我的未婚妻吗?!”
“我没有!三哥,你相信我!”君阳脸色惨白,急急辩解,眼中却也流露出被最亲近之人隐瞒背叛的深切痛楚,“小猫女她……”他看向地上那狼狈不堪的诡异的少女,深知在此情此景之下,自己已是百口莫辩。
“三殿下,”应老先生强忍着眩晕,挣扎着站直身体,神情是前所未有的肃穆庄重,“老夫以应家气拳数百年的清誉起誓,宁王殿下绝无此心!此行之前,他千叮万嘱,绝不可伤及诸位分毫!我们也不知小猫她……唉!”他重重叹息一声,疲惫与无奈溢于言表。
黑衣和红鹰也对视一眼,接着,红鹰走来小声说道:“殿下,应先生在江湖威望极高,属下相信他不会说谎。”
君临看了看红鹰,又看了看应先生,红鹰鲜少为人说话,想来这个应先生的为人,应该可信。
“呜哇……谁让她看不起我!不肯跟我打!!”地上的小猫女忽然放声大哭起来,那委屈至极的模样,仿佛她才是那个受到天大冤屈的受害者。
“就因为我们没有理会你的挑衅,你便要下如此毒手?!”君临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微微发颤,“小小年纪,心肠竟已狠毒至此!留你在世上,还不知要有多少人要遭你毒害!”
音音的眼神,又停留在小猫女身上了,她歪着头盯了她一会儿,而后,看了看自己的银簪。
那根因沾染蛊虫体液而被腐蚀得不成样子的银簪,被她像丢弃垃圾般随手扔在地上。手中,只剩下那柄华美得近乎妖异的匕首。
奇异的是,刃身依旧光洁如新,澄澈如水,仿佛方才经历的所有血腥与污秽,都无法在其上留下哪怕一丝一毫的痕迹。
真是把好刀。
音音心中默默评价,随即扭脸看向君临,诚恳地问:“这把匕首是世间罕有的宝物,改天你去赌坊,给那个大叔点钱吧?白拿人家这么贵的东西不好。”
“……”让他掏银子给那黑心老板就好了吗?!君临十分无语,心中的怒气也因这无语而降了几分,看来她真的没受影响,这样想想,他便安心许多。
音音把玩着匕首,在对上小猫女的那一刻,匕首骤停,眼神又变得冰冷。
“你…你还想做什么?!”小猫女见她这般姿态,恐惧得浑身缩成一团,瑟瑟发抖,“我都已经这样了…你…你难道非杀了我才肯罢休吗!?”
音音微微歪了歪头,轻轻皱起了眉,语气里充满困惑:“你说什么呀?要杀人的,不是你吗?”她用刀尖指了指她,语气平静,却令人不寒而栗,“你的杀气,比刚才,更重了。”
小猫女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她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猛地抬起手腕——
一道白色的丝线,竟从她手腕底部的一个细小孔洞中激射而出,速度快得只在空气中留下一道白影,如同毒蜘蛛吐出的夺命之丝!
而这一次,丝线直射的目标是——近在咫尺的君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