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青梅竹马好可怕人的心情愉悦,看什么都格外美好,君临浑身轻松,走在熟悉的宫道上,脚步轻快,花园里百花争艳,绿草如茵,连空气中都弥漫着恬静的花香。
或许,今晚就该和音音商量一下,她喜欢什么样的婚礼……嗯,要不要先让内务府提前备好婚服呢?音音穿红色尤为好看……
他正美滋滋地想着,没走几步,前方一株繁茂杨树的阴影下,一个纤弱的身影似乎已等候多时。
见到他,那身影连忙挥动手中的绢帕。
“叶昭仪?”君临微微一愣,脚步顿住,愉悦的心情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绊了一下。
他这才想起来,好像还没正式谢她当日在殿上相助之事。
这样想着,他快步走上前,规矩而疏离地行了请安礼:“上次多谢叶昭仪殿内相助,才让本宫能顺利查明刺客……”
“你我之间何时变得如此生分了?”叶昭仪未等他说完便泪眼盈盈地打断,那单薄的身子仿佛承受不住宫装的重量,在微风中轻轻颤动着,“君临哥哥。”
“昭仪慎言!”这声旧称让君临心头一紧,他慌忙后退半步,目光警惕地扫过四周寂静的宫道,“后宫耳目众多,还请昭仪珍重自身名节。”
这流言生出去,音音不在意,娉婷肯定不会放过挖墙脚的机会,说不定连他们的婚礼都能给搅合了!
叶昭仪眼神瞬间黯淡了下去,悲切地垂下了头,那姿态脆弱得仿佛一碰即碎。
见她这般模样,君临终究还是不忍心。无论如何,也是年少相识,她更是救过自己一命。
只能轻叹一声,语气放缓了些:“叶昭仪若有难处,但说无妨。”
“多谢殿下……”叶昭仪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忙从袖中取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这是家父千辛万苦寻来的求子秘方。他递话进宫,说……若我再无法怀上龙嗣,家中庶妹……便要被送进宫中了。”她抬起泪眼,声音颤抖,“君临哥哥,我没有退路了……我本想请太医院代开此方,可太医院是德妃娘娘的人,以宫规推诿,不肯配药。若殿下方便……”
“举手之劳。”君临接过那药方,展开细看了两眼。忽然,他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亮,带着点好奇和期待问道:“那个……这方子,有没有……能生女孩的?”
“女孩有什么用!我必须要生儿子!!”叶昭仪突然失控地尖声叫道。
君临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激动惊得愣在原地。
叶昭仪也立刻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慌忙用绢帕掩住口鼻,眼神闪烁地掩饰道:“……后宫女子,唯有生下皇子,才能在这宫中立足……”
“也是……”君临若有所思地看着药方,仍觉的惋惜,低声嘟囔道,“若有生女儿的方子就好了,音音喜欢女孩,连名字都取好了。”
这句无心之言,却如同一把刀,硬生生往她心里最深处割了下去。
她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仿佛听到了这世间最荒谬,最残忍的笑话。
她为了能生下皇子,在佛前跪烂了膝盖,喝尽了苦药,甚至不惜赌上性命去争宠。
而他,却如此轻易地说,他想要一个女儿——只因为另一个女人喜欢。
一股冰寒彻骨的凉意从脚底瞬间窜遍全身,她的身体忽然僵住,连眼眶中原本用以博取同情的泪珠都瞬间凝固了。
君临并未察觉她内心的天翻地覆,他将药方收进袖中,依旧维持着表面的温和:“我会派人配好药,悄悄送到你宫中。宫中艰难,你好自为之,保重。”
说罢,他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去,没有再多看她一眼。
听着他那渐行渐远又毫无留恋的脚步声,叶昭仪只觉得整个世界仿佛瞬间坍缩,只剩下一片死寂的荒芜。
支撑着她的最后一点力气被彻底抽空,她终于彻底崩溃。
泪水决堤而下,她却发不出任何哭声。
她踉跄着扶住身旁那棵粗糙的古树,指甲深深抠进了裂开的树皮。
“他想要女儿……他居然想要女儿……”她痴痴地笑着,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越来越凄厉,“为了那个女人,他连儿子都不想要了……他竟可为她做到那种程度……那我算什么?我这些年……又算什么?!!”
所有人都说,她与君临是青梅竹马,情投意合,连姐姐都会叫她“皇子妃”。可他呢?他始终若即若离……她哭过,也求过,可他却总是徘徊不定,往前一步,又退后两步,永远不肯给她一个确切的未来……
所以她故意去接近二皇子,只是想激他愤怒!可他依然无动于衷!直到五皇子当众拒婚,她成了全京城最大的笑柄,连亲生母亲都对她冷语相向!!
她没有选择了……她只能在那场宫宴上,设计接近了醉酒的皇上……
从那一刻起,她就发誓,定要将所有曾经嘲笑她轻视她的人,统统踩在脚下!可如今……她拼尽了所有,赌上了一切,依然只是个卑微的昭仪!
“哈哈哈哈……”她突然仰起头,对着那轮渐渐沉下的夕阳爆发出疯狂的大笑,发髻散乱,形如疯魔,“原来他不是优柔寡断!他只是对我不屑一顾!他从来……都没有真心喜欢过我!哈哈哈哈哈!!笑话!我就是个天大的笑话!!!”
她伸开双臂,忽然停止了狂笑,换为低声的苦笑,“君临,若没有你,我不会抱有希望成为皇子妃,我也会嫁得良人,也会被人捧在手心疼惜,不会夜夜独守空房,日日活在算计与痛苦中,是你,是你把我害成这样的!!”
她的笑声,此时远比任何哭声都更让人胆寒。
“……我如此痛苦,你却能和心爱的人相守……”她喃喃自语,眼中最后一点光亮彻底熄灭,只剩下无边无际的黑暗与毁灭欲,“不可能!你珍视的,我都要亲手碾碎。”
“昭仪!您怎么了?”绿衣的宫女闻声匆匆赶来,吓得惊慌失措。
叶昭仪猛地止住所有声音,抬手,用袖子极其粗暴地抹去了脸上纵横的泪痕与脂粉。
她连续深吸了好几口气,强迫自己挺直那几乎要被怨恨压垮的脊背。
当她再次抬起眼时,里面最后一丝的温情已彻底湮灭,取而代之的,是令人胆寒的怨毒与冰冷。
“司命大人,是不是来信了?”她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宫女战战兢兢地回答:“是……但您之前吩咐过,司命大人的信不必理会……”
“拿来。”她斩钉截铁地命令。
既然他让她活成了一个笑话,那她便要他,和他捧在心尖上的人,如她一样,活在痛苦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