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烫手的山芋大殿内金碧辉煌,熏香袅袅,此刻却弥漫着一股近乎凝固的紧张气氛。
三个皇子踌躇不前,龙椅上的皇上看得心头火起,屈指重重敲着鎏金扶手,发出沉闷的“叩叩”声。
“谁最后一个上来,”皇上咬着后槽牙,从牙缝里挤出声音,“谁就给朕和亲去!”
话音未落,两道身影“唰”地一下就闪到了前排——君临和君阳一副上刑场的模样立于殿前。
只有君羡,还死死赖在描金盘龙的柱子后面,他双手紧抓着柱子,额角渗出的细汗在宫灯下闪着微光。
秦公公立刻挥手屏退了左右侍从,连气得鼓鼓囊囊的孔雀也被请了出去。
殿门轻轻合上,君羡这才一步一挪地蹭到了前面,脸上写满了“抗拒”。
皇上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带着几分认命的疲惫对听泉公主说:“挑吧。喜欢哪个?”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
果然——
“我都喜欢啊!”听泉公主捧着脸,痛心疾首的目光在三位风格各异的皇子脸上流连,“只能选一个太可惜了!所以……”她抬起亮闪闪的眼眸,语出惊人,“我决定都嫁!”
“你疯了?!”君临第一个炸毛,猛地往旁边猛跨一步,那嫌弃的眼神,毫不掩饰。
“你先听我说完,”听泉公主却异常诚恳,跟几人分享她那绝世的好点子,“我说的是‘试婚’!就是像夫妻一样相处一段日子,要是觉得不合适,就好聚好散,谁都没压力。”她说着,嘴角勾起一抹通常只会在市井登徒子脸上看到的油腻笑容,“这相处期间,免不了有些肌肤之亲……反正我不在乎,各位也不吃亏,对不对?”
“你有病吧?!”君临毫不客气地再次回怼,随即立刻转向皇上,语气瞬间带上了一丝难以察觉的炫耀,“父皇,儿臣万万不能。您不知道,音音她……看似什么都不在意,其实是个小醋坛子。”
他垂眸,唇角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眼前又浮现出她那晚醉酒的模样,脸唰地一红,竟带一丝少女的娇羞,“儿臣,可不想自讨苦吃。”
听泉公主瞬间回忆起那位“皇子妃”杀猪的场景,鼻尖似乎又萦绕起那股铁锈般的血腥味。她脸色一黑,赶紧摆了摆手,像是要挥散什么恐怖画面:“行行行,那你排除在外。”
“凭什么呀?!”君阳第一个跳出来不服,他把心一横,脸皮也不要了,“父皇!公主!实不相瞒,我……身体有隐疾,不能行男女之事……实在是有心无力,怕耽误了公主啊!”说完,他还故作虚弱地咳了两声。
“那正好,”听泉公主眼睛一亮,像是找到了新玩具,“我这些年搜集了不少可以壮阳补肾的补品,到时候给你治治。”
一句话,吓得君阳那张脸瞬间血色尽褪,变得惨白。
她搜集那些东西做什么?!还这么明目张胆说出来?!也太不要脸了!!
不能娶!绝对不能娶!
皇上眼前一亮,立刻抓住这个机会,一拍御案,仿佛已经拍板:“那还等什么?快回去让公主给你好好治治!”
一旁的君临死死抿着唇,肩膀不住颤动,憋笑憋得险些内伤。
这公主,简直是五弟的天生克星!
“不要急嘛,总得定个顺序。”听泉公主惋惜地看向一直沉默的君羡,“其实你最合我心意了,又好看又懂礼数……可惜,孔雀不让我当妾室。”她嘟了嘟嘴,很是遗憾。
“公主厚爱,君羡愧不敢当。”君羡微微颔首,姿态温文却带着疏离。
“可二嫂不是已经失踪四年了吗?”君阳急于转移目标,赶忙接话,“二哥续弦,于情于理都无妨吧?相信郑藩王也能理解的!”
此话一出,大殿之上瞬间陷入一片诡异的寂静。
君羡猛地攥紧了袖中的手,低下头,唇线紧抿。
当年,郑藩王因爱女不告而别,差点带兵掀了他的皇子府,更是撂下狠话:一日找不到他女儿,君羡一日不许娶妻,若终生找不到,便终生不许立妃!
他本人是无所谓,只是……任何要嫁过来的女子,恐怕都要受尽委屈。
秦公公眼见气氛不对,偷瞄了一眼沉默不语的皇上,赶紧笑着打圆场:“皇上,老奴愚见,公主所提的‘试婚’,虽与我朝礼法不同,但或许……正是听泉国的民俗呢?咱们也不好太过拘泥不是?”
皇上立刻顺杆往下爬,赞赏地看了秦公公一眼,对听泉公主道:“既然如此,公主你便试试。若真与君羡投缘,朕亲自出面与郑藩王商讨。正妃之位或许艰难,但一个侧妃之位,朕还是能做主的,断不至于让你为妾。”
“我是无所谓的,反正睡……呃,试过了就行。”听泉公主一不小心说漏了嘴,赶紧假装咳嗽掩饰,目光一转,又落回皇上身上,带着跃跃欲试的光芒,“那,就从皇上您开始试起吧!”
“……”皇上感觉自己的心凉了半截,声音都拔高了一个调,“怎么这里还有朕的事?!既然如此……那凭什么君临能排除在外?!”
“那三皇子也算上。”听泉公主从善如流,答应得无比痛快。
“父皇!”原本在一旁看戏的君临瞬间慌了神,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您怎能如此对待儿臣?!”
“对!三哥你为何可以独善其身?!我不服!”
“你……”
一时间,殿内彻底炸开了锅。
君临的抗议、君阳的起哄、君羡的婉拒,三人你一言我一语,吵得不可开交,谁也不愿接这烫手山芋。
皇上坐在龙椅上,看着下面吵得面红耳赤的儿子们,只觉得头疼欲裂,耳边像有几百只鸭子在叫。
就在他快要爆发之际——
“报——!”一声急喝从殿外传来。
“又怎么了?!”正愁没处撒气的皇帝猛地一拍桌子,“传!快传!”
很快,一个浑身染血,连滚带爬的小太监跌跌撞撞冲了进来。
他这副凄惨模样,瞬间让所有人的争吵都戛然而止。
“皇上!不好了!猎园……猎园出大事了!”小太监声音颤抖,带着哭腔,“乌尔族进贡的那些猛兽不知怎的发了狂,冲破了围栏,咬死了马厩里几十匹马!家禽更是被祸害得一只不剩!守卫们上前阻止,反被袭击,如今重伤五人,轻伤十一人啊皇上!”
“什么!?”皇上拍案而起,脸色铁青,“朕不是早已下令,将那些不受控的猛兽尽数猎杀吗?!”
“皇上恕罪!”小太监吓得匍匐在地,声音发颤,“奴才们……守卫们实在是有心无力啊……”
“可恶!!”皇上气得在御座前来回踱步,龙袍翻滚,“乌尔族真是吃饱了撑的!进贡这等凶物!朕看他们就是居心不良!!”
“皇上保重龙体,”秦公公赶忙上前,一边为皇上顺气一边低声道,“那些守卫都是做些杂活的,自然不敌猛兽。您只需拨一队精锐将士,想必很快就能处理干净。”
“父皇!”君阳听到猛兽,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声音洪亮,“儿臣听闻乌尔族骁勇善战,尤擅驯兽,常以猛兽为坐骑,心中向往已久!儿臣愿为父皇分忧,请旨前去猎园,亲手猎捕这些畜生,也可趁机锻炼一番!”
君阳的话,让皇上焦躁的目光为之一顿。
他视线向下扫去,掠过三个儿子和那位让人头疼的公主,一个“绝妙”的主意瞬间成形。
“好!”皇上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既然如此,你们几个,都给朕去猎园!就以猎捕猛兽为准,猎得猎物最少的那个人——”他故意清了清嗓子,“便是此次与听泉公主和亲的皇子!”
“父皇饶命啊!”君羡第一个哀嚎出声,“狩猎……那猎园里必定人很多……而且儿臣手无缚鸡之力,不通骑射,岂不是去送死吗?”
“是啊父皇,”君临也眉头紧锁,立刻试图扭转规则,“儿臣也不善骑射,不如……不如赢了的人娶公主吧!”他眼神发亮地看向君阳,什么意图昭然若揭。
君阳被他看得倒退了两步,眼珠一转,心中已然打定主意——届时他定然一只野兽都不会猎,这“胜果”谁爱要谁要!
听泉公主不满地眯起了眼,小嘴撅得老高:“不是说好了试婚吗?怎么又变卦了?!”
“公主,”皇上此刻终于找回了身为帝王的淡定,语气带着几分胁迫,“归翼没有试婚的规矩。你的提议,于礼不合,或者,朕修书一封,问问你父王……”
“不用了不用了……”听泉公主赶忙摆手,不满地小声嘟囔,“父王知道了必定让我滚回听泉,又得闭门思过,烦死了……”
皇上终于松了口气,说道:“那此事就这么定了!若你们自身武艺不精,可派府中的骁勇之士代为出战!每个皇子府出两人,后日一早,随朕一同前往猎园!公主,你就在宫里听信就好。”
“儿臣遵旨!”君阳信心十足,抱拳应道,他和应先生,正好两人。
“儿臣也没问题!”君临嘴角一勾,信心比君和更足,红鹰与音音都是万中无一的高手,怕猎园的猛兽,不够他们活动筋骨呢。
唯有君羡,一脸茫然和绝望。他府上……只有一个女飞贼。
他求助的目光望向君临,带着一丝恳求:“临儿,把你府上那位黑衣侍卫借我用用?”
君临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二哥,这可不敢!黑衣那三脚猫功夫,怕是凶多吉少。”他忽然一顿,脑中浮现了一个人,“不过,我倒有个人选,可以推荐给你。”
“何人?”
君临缓缓吐出一个熟悉名字,“赤练平山贼的功臣——慕小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