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钱大有的野心
钱大有来得比预想的还快。
距离那场"品鉴会"还不到一个月,他就亲自登门了。这本身就说明了问题的分量。钱大有是西市数得上号的粮商,平日里跟满堂香这个级别的小食肆打交道,最多派个管事过来。亲自登门——要么是有大买卖,要么是有大事。
他来的时候是午后——满堂香午市刚过,客人散了大半,灶房里在收拾。陈小满正蹲在后院洗锅,听到孙小六跑来喊:"掌柜的!钱大爷来了!"
钱大有坐在前厅最里面那张桌子——靠墙的位置,视野能看到整个前厅和门口。他挑位置的习惯跟所有精明的商人一样——坐在能看见别人、别人不容易看见自己的地方。
他穿了一件深青色的圆领袍,料子不算顶好但裁剪讲究,腰间系着一条皮带,挂着一个绣花荷包。四十出头的人,身材不胖不瘦,脸上永远挂着一种笑——不是开心的笑,是商人的笑。那种笑的意思是"我在听,但我在算"。
"陈掌柜。"他站起来抱了抱拳,"打扰了。"
"钱大爷客气。坐。"陈小满让孙小六上了茶——是炒青茶,满堂香现在待客都用这个。
钱大有端起茶碗闻了闻,浅浅喝了一口。
"好茶。"他放下碗,"比上次喝的更好了。你这炒茶的手艺又精进了?"
"茶叶没变。水好了——今天用的是城南甜水井的水。"
"水也讲究?"
"老茶客都知道——泡茶用水,山泉为上,江水次之,井水再次。长安没有山泉,江水也远。城南那口甜水井的水比东市的苦水井好——甜水泡出来的茶,少一分涩,多一分甜。"
钱大有点了点头,但他显然不是来聊茶的。
"陈掌柜,我就直说了。"他把茶碗推到一边,身体微微前倾——这是他谈正事的姿势,"你最近在卖锅。"
不是问句。是陈述句。
"卖了五口。"陈小满没有隐瞒。
"一贯钱一口。"
"对。"
"买锅送炒菜培训。"
"对。"
"五家酒楼——福来、醉仙居、长庆楼、永丰号、悦来。"
陈小满笑了。"钱大爷消息灵通。"
"在西市做了二十年生意,不灵通就该关门了。"钱大有也笑了,但笑容很快收了,"陈掌柜,我来不是为了五口锅。五口锅的生意太小了——五贯钱,我一天卖粮食就有这个数。"
"那钱大爷是为了什么?"
"为了五百口锅。"
陈小满没有说话。
钱大有从袖子里抽出一张纸——折得整整齐齐,打开以后上面密密麻麻写着字。陈小满瞟了一眼——是一份商业计划。
不叫"商业计划"——在大唐叫"筹算"。但内容是一样的。
"我算了一笔账。"钱大有用手指点着纸上的数字,"你的铁锅成本四百文,卖一贯,赚头六百文。如果一个月做十五口,月入九贯。扣掉赵铁山的工钱、铁料、炭火——到手大约五贯。"
他的数字跟陈小满自己算的差不多。钱大有果然做过功课。
"五贯不少——但也不多。"钱大有继续说,"问题在出货量。赵铁山一个人加一个徒弟,一个月撑死做十五口。十五口锅——够卖吗?"
"目前够。"
"目前够。"钱大有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但以后呢?你那五家酒楼学了炒菜,客人尝到了新味道——然后呢?客人会到处说'你们吃过炒菜没有',别的酒楼听到了会眼红,会来找你——'我也想买锅,我也想学'。到时候十五口锅够吗?"
"不够。"
"所以你得多铸锅。多铸锅需要什么?"钱大有竖起三根手指,"第一,钱。铁料要买、炭火要买、工匠要雇、作坊要扩。第二,人脉。你的锅要卖给酒楼——长安有上百家酒楼,你一家一家跑?跑到什么时候?我在西市二十年,每家酒楼的老板我都认识。第三——"
他顿了一下。
"门路。铁料从哪来?长安的生铁大部分走官营的路子——少府监和将作监控制着大头。民间的铁料商贩,货源不稳定,质量参差不齐。你要大批量采购生铁,没有门路——有钱也买不到好铁。"
钱大有把纸放在桌上。
"这三样——钱、人脉、门路——我全有。"
他的眼睛盯着陈小满。那双眼睛精明、锐利,像一把算盘的珠子——每一颗都在计算。
"我的提议是——我出钱入伙铁锅作坊。扩作坊的银子我来出,销路和主顾我来跑。你管手艺——铁锅怎么铸、炒菜怎么教。赚头——"
他伸出一只手,五根手指张开。
"五五分。"
五五分。
陈小满没有立刻回答。他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放下。
"钱大爷,五五分是什么意思?是赚的钱五五分,还是——"
"赚的钱五五分。决策权也五五分。"
"决策权?"
"定价、做多少锅、卖给谁、往后怎么做大——这些事情你我共同决定。谁也不能单方面拍板。"
陈小满看着钱大有。
五五分的利润,他可以考虑。但五五分的决策权——这意味着钱大有在铁锅生意上跟他平起平坐。定价、产量、卖给谁——他说了不算,得两个人一起点头。
这不是"合作"。这是"合伙"。
而合伙——在任何时代——都是最危险的关系。
"钱大爷。"陈小满放下茶碗,"你的提议我听明白了。但我有几个问题。"
"你问。"
"第一——你打算投多少钱?"
"前期投二十贯。"钱大有说得很干脆,"用于采购铁料、扩建作坊、雇一到两个铁匠学徒。二十贯足够把月产量从十五口提到五十口。"
"第二——你要的五五分,是分铁锅的利润,还是分满堂香所有的利润?"
"只分铁锅。满堂香的餐饮、炒茶、其他生意我不碰。我只要铁锅这一块。"
"第三——如果我们在决策上有分歧怎么办?你说要降价,我说不降。谁说了算?"
钱大有想了想。
"协商。协商不成——听市场的。哪个方案能赚更多钱,就用哪个。"
"听市场的。"陈小满重复了一遍,"钱大爷,市场是你解读还是我解读?同一个市场,不同的人看到不同的东西。你看到的是'降价能多卖',我看到的可能是'降价会毁品质'——这个怎么协商?"
钱大有沉默了一会儿。
他是聪明人——陈小满的问题不是在刁难他,是在划边界。五五分的决策权在纸面上很公平,但在实际操作中——两个人意见相左的时候,没有人拍板,生意就瘫了。
"你想怎么分?"钱大有问。
"我想请钱大爷先喝杯茶。这事不急——容我想想。"
钱大有看了他一眼。
他在商场上摸爬滚打二十年,见过各种各样的人。有的人急着要钱,一听到有人出银子就两眼放光;有的人心气高,觉得自己不需要别人。陈小满两样都不是——他不急,但也不拒绝。他像一个棋手——不急着下子,但已经在看全局。
"行。"钱大有站起来,拍了拍袍子上并不存在的灰,"你想好了让人告诉我。但别想太久——长安城不只有我一个想出钱的人。"
"钱大爷放心。三天之内给你答复。"
钱大有走了。
他走以后,阿依从柜台后面转了出来。
她从头到尾都在柜台后面——没有出面,但一个字不落地听完了。
"怎么看?"陈小满问。
阿依在他对面坐下来,翻开一页空白纸,提笔。
"钱大有的提议——钱和门路是真的,五五分也是真的。但五五分的决策权——这一条不能答应。"
"为什么?"
"因为五五分没有老大。"阿依一边说一边写,"两个人各占一半,遇到分歧谁也说服不了谁——最后要么吵架散伙,要么其中一个人买走另一个人的份额。你猜——钱大有有二十贯投进来,到时候他买你的份额还是你买他的?"
"他买我的。"
"对。五五分是他的第一步。第二步是在分歧中磨你。第三步是等你磨不过了,出价买走你的那一半。到时候——铁锅的手艺、主顾、字号——全是他的。你变成他雇的工匠。"
陈小满沉默了。
阿依说的每一个字都扎在点子上。钱大有不是坏人——他是商人。商人的目标是把赚头吃到最大,而吃到最大的终极手段就是"独揽"。他不会在第一天就抢你的东西,但他会一步一步把你挤到角落里,然后用最低的价格把你的东西买走。
"那你的方案呢?"
阿依在纸上画了一个简单的图:两个圆圈,一大一小,中间有一条线连着。
"分利不分权。"
"大圈是满堂香——掌握铁锅的铸造工艺、定价权、招牌和主顾关系。小圈是钱大有——出资,负责铁料门路和部分销售。连接两个圈的线——是分成的契约。"
"具体怎么分?"
"钱大有出二十贯,占铁锅生意赚头的三成。但——注意这个'但'——他不参与铸造工艺的任何决策,不参与定价,不参与挑选主顾。这三样是满堂香的根本,不能让出去。"
"三成?他要五成,你给三成——他会同意?"
"他会讨价还价。"阿依想了想,"最后可能落在三成半或者四成。但不能超过四成——超过四成他就有动力去争决策权了。四成以下,他分到的银子已经足够多,没必要冒风险跟你翻脸。"
"三成的赚头换二十贯的本钱——他亏不亏?"
阿依算了算。
"不亏。按月产五十口、每口赚六百文算——月入三十贯。他占三成就是九贯。二十贯的本钱,两个半月就回来了。后面全是白赚。他找不到比这更好的买卖。"
"那他为什么不直接答应?"
"因为他要的不只是钱。"阿依放下笔,"钱大有做了二十年粮商——粮食生意利薄、走量、竞争激烈。他想转行当。铁锅是他看到的机会——一口锅赚的比一车粮还多,而且没有对手。他投钱不是为了赚那三成——是为了在铁锅这门生意里占一个位置。有了位置,以后不管这门生意做多大,他都有份。"
"所以他一定会压价。"
"会。但他的底线不是分成多少——是'参与权'。他可以接受三成,但他一定会要求至少在某个环节有发言权。比如销售——他会说'我的门路我做主,卖给谁我说了算'。"
"这个可以给吗?"
阿依想了想。
"可以。但要加一条——他推荐的主顾,满堂香有最终否决权。也就是说,他可以提名,你来批准。他卖不卖得出去是他的本事,但卖给谁你说了算。"
陈小满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
阿依的方案很清晰:让钱大有出钱出门路,但核心的决策权——铸造工艺、定价、主顾审批——留在满堂香手里。钱大有赚他的三成利润,满堂香保住自己的主导权。
这不是五五分的"合伙"——这是"出钱的"和"管事的"之间的关系。钱大有出银子,满堂香掌舵。
"还有一件事。"阿依的笔在纸上点了点,"赵铁山。"
"赵铁山怎么了?"
"钱大有的二十贯投进来以后,作坊要扩产——雇新工匠、添新家什。这些钱花在赵铁山的作坊里。时间一长,钱大有会觉得赵铁山的作坊是他掏钱建的——他的钱盖的、他的钱买的家什、他的钱雇的人。到时候他跟赵铁山直接谈——'老赵,你跟着我干,不需要陈小满'——你怎么办?"
陈小满的眉头皱了起来。
"所以——"阿依说,"钱大有的银子,不能直接进赵铁山的作坊。"
"那进哪里?"
"进满堂香的账上。满堂香再把钱拨给赵铁山。钱大有跟赵铁山之间没有直接的资金关系——所有的钱都经过满堂香。赵铁山的合同是跟满堂香签的,不是跟钱大有签的。"
"中间加一层。"
"对。这一层就是防火墙。"
防火墙。
陈小满看着阿依。这个词——"防火墙"——他在穿越之前听过无数次。企业架构里的防火墙、财务隔离、关联交易审查……那些现代商业的概念,阿依用最朴素的语言说了出来,但逻辑完全一致。
"你怎么想到这些的?"他问。
"我爹教的。"阿依的语气淡了一下,"他跟很多人合伙做过生意。有的成了,有的散了。散了的那些——大多数都是因为钱和权搅在一起,分不清楚。他说,做生意最重要的一件事——搞清楚谁的钱是谁的钱,谁的权是谁的权。混在一起的生意,迟早出事。"
沉默了一会儿。
"好。"陈小满拍了一下桌子,"就按你说的——分利不分权。钱大有出资二十贯,占铁锅利润三成。定价权、工艺决策权、主顾审批权在满堂香。销路钱大有可以负责,但主顾满堂香有否决权。所有银子经满堂香账上走,不直接跟赵铁山对接。"
"利润比例他肯定要谈。你的底线是多少?"
"四成。最多四成。"
"行。我来拟合约。"阿依翻了一页纸,开始写。
三天后——四月二十六。
钱大有又来了。
这次不是一个人——他带了一个账房先生,一个干瘦的老头,姓吕,据说在西市给好几家大商号做过账。
陈小满也不是一个人。阿依坐在他旁边,面前摆着写好的合约草案。
"看过了?"陈小满问。
他前一天让孙小六把合约草案送到了钱大有的铺子。
"看过了。"钱大有的笑容还是那个"商人笑",但比上次多了一分……什么呢——不是不满,是"认真"。他认真起来了。
"三成。"他说,"太低了。"
"钱大爷觉得多少合适?"
"四成五。"
陈小满没有说话。他看了阿依一眼。
阿依开口了。
"钱大爷,四成五的利润——以月产五十口、每口净利六百文算——月入十三贯半。年入一百六十二贯。您投了二十贯——一年赚回来八倍还多。"
她的语速不快,但每个数字都清清楚楚。
"长安城的粮食生意,一年翻多少?翻一倍?一倍半?绸缎生意大约翻两倍。最好的铁器生意大约翻三倍。您这笔买卖,翻八倍。八倍的赚头,您要四成五——我觉得三成五已经很慷慨了。"
钱大有看了阿依一眼。
他第一次认真打量这个粟特姑娘——以前他只把她当陈小满的账房。但今天他意识到——这个姑娘不只是账房。她是满堂香的大脑。
"三成五——"他沉吟了一下,"决策权呢?你们的合约上写着'定价权、工艺决策权、主顾审批权归满堂香'。我出了二十贯的真金白银,连定价都管不了?"
"您可以建议。"阿依说,"合约第四条写了——'出资方有权就定价、产量、销售策略提出建议,经营方应予认真考虑'。但最终决定权在经营方——也就是满堂香。"
"'认真考虑'——"钱大有念了念这四个字,笑了,"阿依姑娘,'认真考虑'跟'不考虑'之间差多少?"
"差一个好的建议。"阿依的回答不卑不亢,"如果您的建议真的好,满堂香没有理由不采纳。但如果建议不好——比如您建议降价比便宜——满堂香有权说不。"
"你怎么知道我会降价比便宜?"
"因为粮食生意就是比谁便宜。"阿依说,"您做了二十年粮商,您的路子是——量大价低、薄利多销。但铁锅不是粮食——铁锅加上炒菜培训,是别人学不来的手艺。降价只会让主顾觉得东西不值钱,不会让他们买更多。"
钱大有沉默了。
吕账房在旁边翻了翻合约,小声跟钱大有说了几句。钱大有听完,点了点头。
"合约的框架——我基本同意。但利润比例——三成五太低。四成。"
"四成。"陈小满说,"行。但加一条——利润达到一定规模以后,比例递减。月利润三十贯以内,你拿四成。超过三十贯的部分,你拿两成五。"
这是一个阶梯式分成——规模越大,出资方的比例越低。因为规模扩大以后,利润的增长主要靠技术和品牌,不是靠资金。钱大有的二十贯在前期很重要,但到了月利润上百贯的时候,那二十贯已经不是决定性因素了。
钱大有想了很久。
他在算——月利润三十贯以内拿四成,就是十二贯。超过三十贯的部分拿两成五——如果月利润到了五十贯,他拿十二贯加五贯,总共十七贯。
十七贯的月收入——比他粮食生意的利润还多。
"行。"他伸出手。
陈小满握了上去。
两个人的手握在一起——钱大有的手干燥温热,指节上有常年拨算盘留下的薄茧。
"还有一件事。"钱大有握着手没松,"铁料的门路。我在少府监有一个朋友——不是什么大官,是管铁料出入库的书吏。通过他的路子采购生铁,价格比市面便宜两成,而且质量有保证。这条线——算我的附加贡献。"
"写进合约?"
"不用写。这种事不能落在纸面上。"钱大有松了手,笑了,"你我心里有数就行。"
心里有数。
陈小满看着钱大有的笑容,心里想——这个人,值得合作,但必须小心。他给你的好处——铁料的门路、人脉网络——都是真的。但每一个好处都是一根线,牵在他手里。线多了,你就是木偶。
好在阿依已经把防火墙设好了——资金走满堂香的账,赵铁山的合同签满堂香,核心决策权不让出去。钱大有再怎么聪明,也只能在"三成到四成"的框框里打转。
合约当天签了。阿依工工整整地抄了两份——一份陈小满留着,一份钱大有带走。
钱大有走的时候,在门口停了一步。
"陈掌柜。"
"嗯?"
"你比我年轻二十岁。但做生意——"他偏了偏头,"你身后那个姑娘——比你厉害。"
陈小满笑了。"我知道。"
钱大有也笑了——这次是真笑,不是商人笑。
"好好待人家。"
他走了。
阿依在柜台后面收拾笔墨的时候,陈小满走过去。
"谢谢。"他说。
"谢什么?"
"今天的谈判——如果没有你,钱大有至少拿走五成。"
"四成也不少。"阿依头也不抬地擦着砚台,"二十贯换四成利润——他不亏。"
"但我们也不亏。"
"不亏。"阿依放下砚台,抬起头,"但接下来的事更难——钱大有的二十贯到了以后,怎么花、花在哪里、谁来监督——这些才是真正考验的地方。合约签了只是开始。"
"你来监督。"
"我?"
"账是你管的,合约是你拟的。谁来监督——当然是你。"
阿依看了他几秒。
"行。"她说。
然后她低下头,继续擦砚台。
窗外的阳光透过木格子窗照进来,落在她的侧脸上。四月底的阳光已经有了初夏的力道——明亮,温暖,带着一丝灼热。
陈小满站了一会儿,转身回了灶房。
灶台上放着今天剩下的半碗蛋炒饭。他拿起筷子扒了两口——凉了,但还是好吃。
二十贯。
钱大有的钱马上就到了。
有了这笔钱——赵铁山的作坊可以扩建。月产量可以从十五口提到五十口。五十口锅——五十家酒楼——五十个厨子学炒菜——五十个新的"据点"。
阿依说的"落子"——棋盘上又要多五十颗棋子了。
但棋盘的另一边——也有人在落子。
铁器报备令。安西都护府的加强检查。锅香居倒闭后消失的"监视者"。
这些事——陈小满没有忘。
他只是把它们放在了灶台的后面——看不见,但一直在。
先做菜。
先把锅卖出去,把炒菜教出去,把生意做起来。
其他的事——等李泌回来再说。
陈小满把碗洗了,把灶台擦干净。
又一天过去了。
满堂香的故事——还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