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Come back to me
马上十点了。
胃开始叫了，但她不想先吃。
牛排放在桌上，渐渐失去热气，表面的油脂凝固。
土豆泥已经彻底凉透，结了一层皱巴巴的皮。
她点开141的小群。
没有任务简报，没有调度通知，什么都没有。但这更让人不安。
如果是常规训练，Keegan不会不打招呼就晚归。
YN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窗边，额头抵着冰凉的玻璃往外看。
夜色太浓，远处什么也看不见，只有玻璃上反射出自己的脸。
头发有点乱，身上这条裙子在室内光线下显得过于单薄了。
她回到沙发，重新蜷起来，刷新小群，还是没有新消息。
十一点。
困意慢慢爬上来，她眼皮开始打架。
然后引擎声出现了。
YN猛然惊醒，立马站了起来，踉跄了一下才站稳，然后冲向门口。
门从外面被打开，Keegan站在门外。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睛在看见她的那一瞬间，瞳孔微微放大。
“Keegan……”
她开口，声音有点哑。
他没让她说完。
一步跨进来，门在身后关上，然后他伸出手臂，把她整个人揽进怀里。
他的脸埋进她颈窝，呼吸沉重，带着一丝丝硝烟味。
YN僵了一秒，然后慢慢抬起手臂，环住他的背。
“Kid……”
他低声说着，手在她背上移动，掌心摩挲过裙子后背的镂空布料，触到她裸露的皮肤。
YN抿紧嘴唇，把脸侧了侧，贴在他耳边。
“受伤了吗？”
他在她颈窝里小幅度的摇了摇头，动作很轻。
她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地，整个人几乎软下来。
“饿吗？我做了牛排，不过要先热一热。”
Keegan没马上回答。
他维持着这个拥抱的姿势，又过了几秒钟，才慢慢松开手，退后一步。
“我来吧，你去休息。”
他说，声音依旧干涩。
“你去休息才对。上去洗个澡，下来就能吃了，好吗？”
Keegan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他抬起另一只手，拇指轻轻擦过她鬓角的发丝。
“……好。”
他在不舍，YN突然读懂了那个眼神。
明天这一切就结束了，他要亲手把她送回那个有其他人的世界。
YN忽然不敢再看他的眼睛。
她别过脸，松开他的手，转身走向餐桌。
“牛排很快就好。”
她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还停留在自己背上，那目光有重量，沉甸甸的压着。
然后脚步声响起，缓慢的上了楼梯。
YN端起两个盘子走进厨房，牛排已经完全凉透了，她重新开火，把煎锅烧热，把牛排放进去回温。
过了一会儿，脚步声再次响起，从楼梯上下来。
Keegan换了件干净的衣服。
硝烟味散去后，他身上只剩下沐浴露的气息。
“好了。”
YN把盘子端到桌上。两人面对面坐下，但谁都没说话。
这顿饭吃了很久，又好像很快。
盘子终于空了，YN起身收拾，Keegan按住她的手。
“我来。”
他接过盘子，走到水槽边。
YN站在餐桌边，看着他的背影，喉咙忽然发紧。
她走过去，从后面轻轻抱住他的腰，脸颊贴在他背上。
“看电影吗？”她轻声问道。
“好。”
一楼沙发足够两个人躺下。
Keegan找了条毯子，两人挤在一起。
电影开始，Keegan的手臂环过她的肩膀，把她搂在怀里。
他的心跳在耳边，平稳，有力。
最后后，主角的脸出现在屏幕上，他嘴唇翕动，声音微弱。
“Come back. Come back to me……”(回来吧。回到我身边。）
不是呐喊，是呢喃，是祈祷。
YN不知道为什么，眼泪毫无预警的涌上来。
一滴，滑过眼角，渗进鬓角的头发里。
她甚至没有哽咽，没有抽泣，只是安静的流泪。
Keegan察觉到了。
他低下头，手指抚上她的脸，拇指轻轻擦过那滴泪痕。
“你会永远在我身边，对吗？”
他问，声音很低。
屏幕的光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YN抬起湿漉漉的眼睛，看向他，她在这一刻意识到。
Keegan正在向她乞求一个承诺。
一个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能否兑现的承诺。
因为她是穿越者，因为她本不属于这个世界。
她莫名其妙的来，也许有一天会莫名其妙的消失，回到那个原本的世界。
到那时，Keegan怎么办？其他人怎么办？
她不能想。不敢想。
所以她说谎了，她必须再撒的一个谎，也许是最重要的一个。
“我会。”
Keegan看着她，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很轻，像羽毛拂过。
电影还在继续，但沙发上，两个人已经不再看屏幕了。
沙发其实睡得并不舒服。
Keegan的手臂被YN枕着，到后半夜时已经麻得失去知觉，但他没动。
他以为又会失眠。
过去的几天里，睡眠成了一种奢侈。
但这一晚，奇迹般的，他睡着了。
而且是沉甸甸，几乎失去意识的深眠，没有梦，或者有，但他不记得了。
醒来时，Keegan先是感觉到手臂和肩膀传来的酸麻，然后才意识到胸口沉甸甸的重量。
YN趴在他身上，睡得正熟。
脸侧着，压在他胸口，头发乱糟糟地散开。
她的呼吸很轻，一起一伏，一只手还摸着他的腹肌。
Keegan没动，只是静静的看。
晨光透过窗帘，正好移到她脸颊边缘，给她的睫毛，鼻尖和散乱的发梢镀上一层金色。
这画面让他胸口发紧。
他抬起还能自由活动的那只手，轻轻抚上她的后脑。
墙上的挂钟的指针在走动。
滴答，滴答。每一声都像在倒数。
Keegan的目光移到钟面上。
不能再拖了。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他做了决定。
“嘿，kid，起床了，我们该走了。”
YN在他胸口动了动，含糊的咕哝了一声，没醒。
Keegan心里那点不舍几乎要决堤。
他闭了闭眼，强迫自己用稍微清晰些的声音重复。
“YN，该醒了。”
这次她听到了。
睫毛颤动了几下，眼睛慢慢睁开，然后才缓缓抬起，对上他的视线。
“走了……”
她喃喃重复他的话，意识似乎还没完全回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