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不后悔
Keegan沉默了，他看向YN。
她已经被塞进了机舱，坐在角落里，手脚都被束缚带捆着，整个人蜷成小小的一团。
他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了。
他必须想办法保住她，保住她这个他此生最爱的人。
无论用什么办法。
“至少，让我坐在她旁边。”
Keegan说完，不等带队的人反驳，就已经自顾自的走进了机舱。
他在YN旁边坐下。
带队的人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他摆了摆手，示意其他人登机。
Konig往前迈了一步，但被王志强拦住了。
王志强没有说话，只是摇了摇头。
Konig的眼睛一直盯着机舱里的YN，盯着那个蜷缩在角落里的身影。
直升机的引擎声再次轰鸣起来，机舱门缓缓关闭。
Ghost站在原地，看着直升机缓缓升空……
肖恩的声音很轻。
“她的计划……是什么意思？”
Ghost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那架直升机越飞越远，越飞越小，最后消失在夜空中。
她没有计划，她只是不想连累他们而已……
王志强还站在原地。
他抬起头，看着那片已经什么都没有的天空，眼角终于有一滴泪滑了下来，然后被他迅速抹去。
王志强走到Ghost面前。
“走吧，回基地，我们总会有办法的。”
Ghost点了点头，指挥众人，开始登上别的直升机，返回基地。
……
机舱里，Keegan看着对面的YN。
她的头低着，看不清表情。
她的肩膀偶尔轻轻抽动一下，但没有再哭出声，束缚带把她的手腕勒得很紧，手腕皮肤已经泛起红。
Keegan的手指动了动，他想帮她解开那些该死的束缚带。
“Kid，你还好吗？”他轻声唤道。
她的头抬起来了一点，眼睛很红，但没有眼泪了。
问完他就后悔了。这是什么蠢问题？
但YN点了点头，然后她的嘴角弯起来一点。
是笑，她在笑。
她的声音很轻，但他听见了。
“Keegan，你知道我刚才开枪的时候在想什么吗？”
Keegan摇了摇头。
“我在想，还好我枪法不错。要是打偏了，打到Ghost脸上，那就完蛋了。”
Keegan听着她故作轻松的语气，心里更难受了。
那种难受沉甸甸的，压在胸腔里，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知道她是在安慰他，自己都被捆成粽子了，还在安慰他。
他恨不得能够时光倒流，哪怕一秒钟就够了。
让他站在那个位置，让他开枪，让那颗子弹从他手里打出去。
那样现在被捆着坐在直升机里的人就是他，而不是她。
但他没有时光倒流的能力。
他只能坐在这里，看着她被束缚带勒红的手腕。
“Mejor, entrégasela a nosotros para interrogarla.”(最好把她交给我们来审问)
一个声音从机舱另一侧传来。
Keegan的眼神立刻变了。
他转过头，看向说话的那个人。
那是基地里的人，专门负责审讯的一个家伙，Keegan认识他，见过他几次。
这个人平时总是笑眯眯的，看起来人畜无害，但Keegan知道那双笑眯眯的眼睛后面是什么。
那些从他手里经过的人，出来的时候没有一个是完整的。
Keegan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个人。
“Lo voy a decir solo una vez. Si la pones un dedo encima, estarás muerto antes de tocar el suelo. ¿Me entiendes?”(我只说一次。如果你敢动她一根手指，你会在碰到地面之前就死掉。明白了吗？）
机舱里的空气像是凝固了。
那个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着Keegan那双眼睛，什么都没说出来。
如果你动她，你会死，就这么简单。
那个人悻悻的别开了视线，不再说话了。
YN从头到尾什么都没听懂。
那串西语在她耳朵里就是一连串叽里咕噜的发音，又快又绕，比英语难懂多了。
她看向Keegan，Keegan也看着她。
那双眼睛里的杀意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一层很软的东西。
但她没有问。她把头转向窗外，看向那片漆黑的夜空。
直升机还在飞。
下面偶尔能看到星星点点的灯光。
她已经杀了谢菲尔德了，然后呢？她该怎么办？
这个问题从开枪的那一刻就一直在她脑子里转，但一直没找到答案。
她当时只想着不能让谢菲尔德杀了Ghost，不能让谢菲尔德杀了141，不能让谢菲尔德得逞。
至于杀了之后怎么办，她没来得及想。
现在有时间想了，但她还是想不出来。
后悔吗？她问自己。
答案是不后悔。
当时那种情况，她开枪，还有一线生机。
但如果她不开枪，那就等着141和707一起死。
Ghost会死在第一枪，然后是掩体里的其他人，然后是所有人。
她选了开枪，这是一个不需要犹豫的选择。
但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审讯。她知道。
审讯室，强光，重复的问题，不让睡觉，不让喝水，各种让人开口的手段。
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扛住，她只希望，那些手段别太痛。
另一架直升机上，气氛比YN那架还要沉重。
Ghost坐在角落里，眼睛盯着手里的平板电脑。
屏幕上是他能想到的所有细碎线索，谢菲尔德近期的调动记录，那栋建筑里埋伏的人的身份，谢菲尔德和某些不明人物的通讯时间点，还有一些他早就觉得不对劲但一直没说出来细节。
他把这些东西拼在一起，发送给了上层。
事已至此，唯一能救YN的方法，就是证明谢菲尔德是内鬼。
不然，无力回天。
Krueger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他咬着后槽牙。
“一群混蛋，如果他们敢动YN，我一定杀光他们。”
Konig没有说话，他坐在Krueger对面，脸色阴沉得像是要滴出水来。
YN被押上直升机的那个画面在他脑海里反复回放。
蜷缩在角落里，被束缚带捆着，脸上还挂着泪痕。
那个画面像刀一样，一刀一刀割在他心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