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0章 魂要出来了
那人转过身来。
她穿着藏青色的对襟短衫,转身时蚕丝外衫如同喇叭般绽开,隐隐显露出裤腰处绑着的一个小算盘。
算珠碰撞,发出了清脆的声响。
一双狭长的眼睛朝着谢云鹤看了过来。
谢云鹤在心中暗叹了一声。
这又是一位熟人……嗯,一位半熟的人。
她是费家的少东家,费文琳。
费文琳看清楚了目光的主人后,眸中闪过了一丝惊讶。
她朝着谢云鹤笑了一下,说道:
“好久不见啊,谢公子。”
谢云鹤也朝着对方礼貌地笑了一下,心中却是有点诧异的。
费文琳是记得他曾经参加过她的拍卖会?
还是说因为她那同样差点成为了阮家赘婿的弟弟,这才记住了谢云鹤等人?
但还没等他说出什么话呢。
眼前就突然多出了一道人影。
金色的裙摆在余光中闪过。
紧接着,一股大力传来,谢云鹤身子不受控制地往前方一歪。
眼前是一片金色的世界。
“谢美人,怎么不先和我打招呼?”
御汐带笑的嗓音在他耳畔响了起来。
世界倾斜之时,谢云鹤的脑子就宕机了,变得一片空白。
他的双手双脚和脑袋都无所适从了起来,开始各自为政,僵硬无比。
要碰上了!要碰上了!
要抱上了!要抱上了!
他的手都已经触碰到了对方的金丝外衫了!
千钧一发之际,谢云鹤的绒领上传来了一股巨力。
这是一股向后的拉力,瞬间就将他拉离了眼前金色的怀抱。
谢云鹤后倒去,被一只手扶住了肩背。
“谢道友,你怎么这么不小心?”
赵立的声音在谢云鹤身后传来,语气中充满了关切。
仿佛刚才真的只是谢云鹤没有站稳一般。
世界重新恢复到了正常的倾斜度,脖子处的绒领稍微有点勒,但谢云鹤的脑子也回归了。
他获得了手脚使用权,连忙带着无处安放的手脚往后退了几步。
谢云鹤一边退,一边在心中对赵道友感激不尽。
还好、还好赵道友反应快啊。
御汐没有抱到谢云鹤也并不生气,她悠悠然地放下双手,气定神闲地问道:
“谢美人,你感觉怎么样,还晕着吗?”
谢云鹤脸色微红、眼神飘忽地说道:
“多谢御汐殿下的关心,没有什么大的问题。”
御汐殿下这种人是他最应付不来的一种人。
此时的谢云鹤很想要钻到地面里,或者钻到天花板里也可以。
总之,只要消失在这里就可以了。
或许是看出了谢云鹤的窘迫,御汐也没有再做出什么意外之举,只是笑着说道:
“如此甚好。”
谢云鹤点头如捣蒜。
他下意识地避开了对方的目光,眼神飘忽不定。
就在这时,他四处乱瞟的目光,终于看到了躺在地上的那位圣光人了。
咦,这位是?
谢云鹤的目光重新凝聚了起来,朝着地上那人看去。
对方双手交握,姿态端正地躺在地板上,发尾散发着幽幽的蓝光。
谢云鹤从对方身上眼熟的衣服,认出了对方的身份。
这是御白道友!
他为何躺在地上?
谢云鹤下意识地看向了御汐,开口问道:
“小白道友他这是?”
闻言,御汐轻轻地叹了一口气,也偏头看了一眼地板上的御白。
“小白他,从进入秘境开始,就昏迷不醒……”
御汐简单地讲述了一下他们的经历。
事情要从他们进入秘境前说起。
当时,御汐带着御白还有鲛城的精英修士,去到了落星海谷下方探索。
他们一边往海谷下方游去,一边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落星海谷的下方是黢黑的一片。
水母灯也只能够照亮很小的一片地方,他们都非常谨慎,并没有冒进。
就这样探索了半个时辰,他们终于来到了一块平地上。
这块平地当然不是落星海谷的最下方,
他们也是下到海谷之间才发现,这个海谷竟然深不见底。
往海谷下方落的过程,犹如从悬崖往下飘一样,根本踩不到实地。
这一块平地厚实坚硬,镶嵌在海谷峭壁上,倒是一个很好的休息地。
他们暂时都落到了这一块平地上,准备休整一下。
众人休整的过程中,御白发现了峭壁上的一个机关。
“他找到了一个机关,机关启动后,一个洞口出现在了山壁上……”
他们探查落星海谷下方,不就是为了查探那个不知名的空间的吗。
如今有了疑似线索的山洞,他们自然要进去探查一番。
这是一个很深的洞穴,洞穴的墙面上还有着一些兽类爬行的痕迹。
他们在山洞中走了不知道多久,最后终于走到了洞穴的尽头。
洞穴的尽头是另一片汪洋大海。
御白他们当时还以为,这个山洞是两边都相通的一条通道。
但是仔细看去,却发现了这片大海的不同。
这是一片虚幻的大海。
虽然这片大海看起来流光溢彩,乍一眼看去非常真实,但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
“我的手穿过了那片海,什么都没有带出来,小白也去试了一下,但是却一下子就被吸了进去……”
在发现了御白那边的异状后,御汐第一时间就抓住了对方手臂,想要将他拉回来。
然后,刺目的白光从那片大海蔓延了出来,淹没了所有人。
御汐再次醒来的时候,就已经不在那个幽深的洞穴之中了。
白光出现得突然,可即便如此,御汐的手依旧牢牢地抓着御白。
或许正是因为这样,她被一起带进了这个黑色的大殿。
而其他的鲛城精英修士却是不知所踪,御汐猜测,他们是被传送到了其他地方。
本来归大人就说过,这落星海谷的底下疑似有一个未知的空间,可能是一个不出世的无名秘境。
因此,御汐对于现在的状况接受良好,无非就是被卷入了一个秘境罢了。
再加上御汐本人实力强大,哪怕这个秘境看起来很古怪,她也并没有多少畏惧之心。
她带过来的鲛城精英修士们也都是战斗的一把好手,她自然也没必要操心。
唯一让她有些担心的,就是御白了。
御汐醒来后,以为御白也会很快醒来。
谁知道,等了又等,御白始终没有醒来。
御汐不是医修,对于治疗修士一事并没有什么心得。
她只能够看得出来御白的三魂七魄俱在,也并没有被人夺舍的痕迹,但为何迟迟不醒,她就看不出来了。
在确认了御白除了醒不过来之外,没有别的毛病。
御汐就开始在这个大殿中寻找出路,想要离开这里。
但这里建造得和一个牢笼一样,根本没有出口,就连大殿的那一扇门瞧着也像是摆设一样,完全推不开。
御汐倒也不急,她的心中对此有几分猜测。
发现根本无法离开大殿之后,干脆休养生息,开始恢复灵力,以应对接下来的情况。
“然后,我就在这个大殿中,等来了这几位……”
御汐指了一下身旁的几人。
她指的是除了她和御白外的所有人。
御汐说的比较简单,但是谢云鹤也听明白了。
也就是说,御白是这个秘境的触发者,御汐被带着一起进入了这个大殿。
而其他人是后来才进入的大殿。
谢云鹤的目光扫过在场的其他人,基本上都是元婴期的修士。
再加上他和赵道友之前讨论过的对秘境的猜测。
不同修为的修士会被分成两个空间的那一条猜测,几乎已经被坐实了。
就在谢云鹤还在思考的时候,大殿的半空中忽然亮起了一道白光。
他下意识地看了过去,眉头微皱,灵鹤剑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难道是敌袭?
其他人倒是显得非常淡定,一副早已看惯了的样子。
费文琳笑着说道:
“又有新人来了。”
白光消失,一道人影凭空出现在了半空中。
“咚!”
这个家伙脑袋朝下,重重地摔落到了坚硬的地板上。
或许是因为下落的这股冲劲,他开始在地板上翻滚。
一直滚到了墙边,被墙面挡着,这才止住了翻滚的势头。
他四仰八叉地倒在了地砖上,眼睛呈现“XX”状,宛若一条死鱼。
众人仿佛能够看到从他的嘴里吐出的魂魄。
看起来只剩半条命了,这个家伙。
游木碗眼尖地认出了地上的人,她惊叫了一声,小跑到这人身旁。
“十一弟,你怎么样了?”
游木碗拎起了游天惊柔弱的双肩,疯狂地前后摇晃。
“十一弟!十一弟!你醒醒啊!”
游天惊的状态没有变得更好,反而变得更差了。
夏三朗倒吸了一口冷气。
魂、魂魄要彻底出来了!
他连忙上前制止木碗殿下粗暴的行为。
“木碗殿下,不要再摇晃了!”
谢云鹤见到气若游丝的游天惊,也是倒吸一口冷气,连忙上前救人。
“游道友,你坚持住啊!”
赵立和王承君毕竟和游天惊也算有点交情。
不管这交情是好的还是坏的,都不好看着人死在面前,于是也都上前帮忙。
御汐等人慢吞吞地跟在后面,看热闹。
一阵鸡飞狗跳之后,游天惊终于脱离了游木碗的魔爪。
他一脸安详地躺在了地板上,面色看起来比刚掉下来的时候好多了,就是脑袋上鼓起了一个大包。
谢云鹤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问身后的赵立。
“我们刚来这个大殿的方式,也是这样的吗?”
一阵白光闪过,然后从半空中掉下来的?
难怪他刚醒的时候,会有这么多人关心他的身体。
这种摔法,确实很容易摔出问题。
“出现在大殿中的位置都是随机的,你们刚好出现在地板上……”
站在一旁的王承君听到了谢云鹤的话,给出了答案。
赵立点了点头,证实了王承君的说法。
他们确实是直接转移到了大殿中,倒是没有经历过什么摔摔打打。
谢云鹤松了一口气。
或许是因为有运气比较好的赵道友,运气一向不怎么样的他,居然也有运气好的一天。
不是游道友的这一种降落方式,可真是太好了。
只不过,游道友怎么也到了这个大殿中?
谢云鹤眉头微皱,回忆了一下之前的情况。
他最后一次见到游天惊的时候,是在他进入书房之前。
那时候,游天惊正沉迷挖草,忙得不可开交。
看起来也不像是会触碰到什么机关的样子。
或许……
心神转念之间,谢云鹤已经想明白了。
或许,正是因为他和赵道友的失踪,游道友才会想办法找了过来。
他和赵道友被带到这里的契机是那一枚最终版指路石和黑蛟龙画像。
游道友手上的指路石是足够的,只要他合成一枚最终版指路石,再去到书房,确实可以来到这里。
也就是说,游道友完全是为了找他们,这才遭了罪。
想明白之后,谢云鹤看向地面上一脸安详的游天惊,心下觉得愧疚不已。
哎,刚刚他还在庆幸自己不是摔下来的。
有这个想法实在是太不应该了。
可怜的游道友。
谢云鹤蹲在游天惊身旁,从储物袋中拿出了一些药膏,均匀地涂抹在了游天惊脑袋的大包上,希望能够让人好得快一点。
游木碗已经被众人勒令不准摇晃游天惊了,只好委屈巴巴地蹲在另一边。
她看着给游天惊抹药的谢云鹤,这才惊觉她忘了给十一弟服用治疗丹药。
哎呀,当时太惊讶了嘛,都忘了十一弟还要治疗的这件事情。
游木碗拍了拍脑子,也急急忙忙地从储物袋中拿出了不少瓶瓶罐罐。
她随手拿起了一瓶,眼看着就要将整瓶给人灌下去。
幸好围观的人不少,将她的行为及时制止了。
“木碗殿下,万万不可啊,这一瓶下去,十一殿下恐怕要被噎死。”
夏三朗一番苦口婆心,总算是将游木碗给劝住了。
就在这时,突然有人嗤笑了一声。
“游木碗,这么多年过去了,你怎么还是这么蠢。”
游木碗朝着那人怒目而视,非常不满。
“姓水的,你怎么说话的呢!”
那人并不觉得自己说错了什么。
“我只是实话实说罢了。”
闻言,游木碗气得脸色涨红。
“你你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