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0章 没他得散
既然已经决定了一家人要整整齐齐地回沧龙族地,那就要早早做好搬迁的准备。
那天,大黑随口一说的糕点生意,也被爹娘听进了心里。
他们回忆了一下曾经在沧龙城的见闻,又回忆了一下沧龙城中的糕点铺子,觉得大黑可能无意间发现了一个商机。
大黑还在家里打包物件的时候,就听说了爹爹和娘亲跑出去拜师学艺了。
学什么呢?学做各式特色糕点。
大黑:……
他真的就是随口一说而已。
传承记忆可真不靠谱,爹娘也有些不靠谱。
大黑一边打包着手中的物件,一边在心中犯愁。
爹娘跑外头学做糕点取了,弟弟待在房间中沉迷雕刻。
只有他,还在挂念着家里的事情,打包衣物、打包桌椅板凳、打包锅碗瓢盆。
大黑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这个家没有他,迟早得散!
在这样的准备和碎碎念中,时间是过得很快的。
一眨眼,他们回沧龙族地的时间就到了。
爹娘已经从街口的糕点铺子学成归来,然后惊喜地发现大黑已经打包好了家里的所有物件。
娘亲拍了拍脑袋上的面粉,惊喜地说道:
“大黑真棒!我们差点就忘了收拾家当这件事了!”
爹爹欣慰地点了点头,鬓角被面粉染白了一些,仿佛刚打了一场什么大战。
大黑:……
再说一遍,这个家没有他,迟早得散!
既然家当已经收拾好了,那么将躲在房间里的小黑揪出来,就可以出发了。
大黑小黑在爹娘的带领下,见到了沧龙族的前辈,坐上了沧龙族的船只。
大黑第一次见到这么大只的船,忍不住一直仰头探看,仰得脖子都要酸了。
土包子大黑被小黑带着,往船的甲板上走去。
直到站到了大船的甲板上,大黑才有了一种要回老家的实感。
因为全家都回沧龙族地,他对于沧龙族地没有什么害怕的情绪,还感觉非常期待。
但不知为何,站在甲板上往下看的时候,大黑莫名感到有些不适。
他不是晕船,绝对不是,就是感觉有点微妙。
一些奇奇怪怪的传承记忆也会冒出来。
什么大章鱼,什么大水母,什么大海鱼之类的。
大黑低头看着下方平静无波的海面,总觉得里头会蹦出什么庞然大物。
他不好意思将自己的感觉告知小黑,这有损他身为兄长的形象。
只好默默地返回了船内的房间,一个人呆着,拿着私塾先生送的诗集认字。
小黑奇怪地瞥了一眼莫名安静的大黑。
这只大黑是发生什么事了?
上船前最兴奋的就是他,结果上来了之后,最沉默的也是他。
小黑才没有心思去关心某个傻子。
他站在甲板上方往外看了看,看到了人来人往的码头。
小黑的目光变得深远了起来。
有些事情换个角度看,就不再那么令人愤恨了。
当年的事情,彼此各有难处。
不过就是一对爱子心切的爹娘,还有一位固执己见的孩子。
这么多年过去,他也早就对当年的事情释怀了。
如今看到这个记忆中的码头,他也只剩下几分感慨。
至少这一次,码头上少了一对送别的爹娘,而大船上多了一对返乡的爹娘。
大船缓缓开启,周围响起了浪花翻滚的声音。
小黑站在那里忆往昔了一会儿,然后就转身回去了,想要返回船舱内部。
一路上,他遇到了一些在船内走动的沧龙族前辈,都会礼貌地朝对方问好。
当年,他因为过于悲伤,在去沧龙城的时候,没搭理船上的任何一个人。
这难免会给人落下一个桀骜孤僻的印象,或许也是之后生活不顺的原因之一。
但这一次不同了,还在船上他就要给自己打好人脉基础。
他要做一个乖巧可爱的幼崽,给沧龙族的前辈们都留下一个好印象。
“哦,小黑是吧,这是给你和你哥哥的见面礼。”
其中一个路过的前辈停了下来,将两枚水蓝色的球球递给了小黑。
“谢谢前辈。”
小黑疑惑地接过了这两个水蓝色的球球。
这是什么?
就在他想要问问对方的时候,就发现脑袋上出现了一片阴影。
不知何时,对方的大手已经落到了他的脑袋上。
并且相当不见外地呼噜了两下他精心打理过的头发,一下子就将精致幼崽的发型给搞乱了。
头发乱成鸡窝的小黑:……
小黑的脑门上爆起一根青筋。
我恨你!
“哈哈哈原来幼崽的头发真的是软乎乎的啊!”
沧龙族前辈对于眼前幼崽的怨念浑然不知。
他甚至爽朗地大笑了起来,笑声中尽显豪迈气质。
“啪——”
小黑伸出手,恶狠狠地拍掉了对方的手,然后就迈动双腿,哒哒哒地跑向了船舱的方向。
那叫一个义无反顾、头也不回。
看得沧龙族前辈站在原地哈哈大笑。
盛怒中的小黑早已忘记之前的计划了,装乖巧可爱积攒人脉的计划全面失败。
啊呸,这些沧龙族的前辈可真讨厌啊。
小黑一边梳理着自己的头发,一边路过了大黑的房间。
片刻后,他又折返了回来,一把推开了大黑的房间门。
啊,什么?进人房间要敲门?
他进大黑的房间是完全不需要敲门的!
“嘎吱——”
小黑推开了门,非常嚣张地跨入了房间内。
他先将手中的两枚水蓝色球球放在了桌子上。
然后就熟练地走到了床榻边,在鼓成了一个大包子的被窝中找到了大黑。
“你在这里干什么?”
小黑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开口了。
为什么要将自己裹在被子里,团成一个球?
大黑从被子中探出了一个脑袋,看向主动过来找他的小黑弟弟,满脸开心地说道:
“小黑,你是在关心我吗?”
小黑的脑袋上又爆出了一根青筋,他知道大黑这是在转移话题。
他伸出手,将裹着大黑的被子全部扯掉,扔到了地上。
失去了被窝保护的大黑不得不直面这个残酷的世界。
他看了看离床远去的被子,呆了一下,然后套了一件外衣就下床了。
大黑将被子从地上扒拉起来,熟练地扑了扑上面的灰,将被子放回原处。
“小黑,你不开心吗?”
正如小黑能够看出大黑在转移话题一样,大黑也能够看出小黑处于盛怒的状态之中。
他只是无辜地撞到了对方正好在生气的时候。
小黑弟弟在生气什么事情呢?
大黑的目光落到对方凌乱的头发上,然后若无其事地移开了目光。
这么一移开目光,他就看到了桌子上的两个水蓝色的球球。
“咦?这是什么?”
大黑朝着桌子走去,伸手拿起了一个水蓝色的球球。
小黑正在怀疑蛟生,这段时间可能是安逸的日子过久了,怎么随便一个人都能够看出他在想什么。
他虽然缩水成了幼崽,但是他的思想并不是幼崽啊。
小黑一边反省自己,一边漫不经心地说道:
“不知道,反正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
大黑摆弄了一下手中的水蓝色球球,觉得这个东西有点像果冻。
等等,什么是果冻?
大黑思考了一下,然后就放弃了思考。
看来,他脑子里神奇的传承记忆又开始发挥作用了。
大黑再次凝神看了一会儿,忽然恍然大悟地“啊”了一声。
“我知道了,这个是糯糯泥泥!”
小黑在盛怒之中也分了一个疑惑的眼神给大黑。
什么玩意?什么糯糯泥泥?
大黑想了想,拿起了桌子上的茶壶,将里头的水浇到了水蓝色的球球上。
须臾间,这枚拳头大小的光滑球球,就如同泡发了的海绵一般,膨胀了起来。
随着大黑的浇水,膨胀到了半个人大小。
刚好可以和大黑差不多高。
“啾啦——”
大黑的手搂住这个糯糯泥泥,还差点搂不住。
“就是这样用的!”
大黑向着小黑展示糯糯泥泥的用法。
小黑看向糯糯泥泥的眼神中带上了几分审视,谨慎地说道:
“这个是用来塞到敌人嘴里的吗?”
遇水就会膨胀,实在是一件杀人于无形的利器啊。
原来那位沧龙族前辈送的竟然是这样的一件道具吗?
想到这里,小黑眼中的怒火少了一些,觉得也没那么生气了。
听到小黑的话后,大黑难得呆愣了一下。
回过了神后,他一脸惊恐地连连摆手。
“不是啊,小黑,这只是一件幼崽玩具而已啊!”
大黑揉搓了一下怀中的糯糯泥泥,揉出了一个圆滚滚的脑袋,还有双手双脚。
“你看,可以将糯糯泥泥变成各种形态,还能够当抱枕用!”
大黑抱住了初具人形的糯糯泥泥,将脸放到了光滑冰凉的糯糯泥泥上,耐心地给小黑弟弟讲解这个玩具的用法。
小黑从小到大都没有玩过什么玩具。
在沧龙族地中生活的时候,更是满门心思都在学习和修炼上,自然没有接触过幼崽时兴的各种玩具。
没想到,第一次知道这种玩具,还是一无所知的大黑给他科普的。
但随即,他意识到了哪里不太对。
“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小黑一边说着,一边将审视的目光放到了大黑的脸上。
这种海族幼崽玩具,就连他这样的真海族修士都不太了解,这只大黑又是从哪里知道的呢?
他该不会已经恢复了记忆,然后在假装幼崽骗他吧?
小黑的眼睛有些危险地眯了起来。
大黑本来想说,这是传承记忆中有的,但是在开口之前,他也意识到了一点不对。
对啊,为何小黑不知道,但是他知道呢?
大黑的小脑袋瓜子快速地动了起来。
难道说,小黑没有传承记忆?
身为双生儿家中的老大,深知什么是不患寡而患不均。
若是让小黑知道,身为大哥拥有了传承记忆,而身为弟弟的他却没有,绝对要闹翻天。
小黑本来就在气头上了,最好还是不要触他霉头比较好。
还是等到以后时机成熟了,再告诉小黑弟弟吧。
大黑想了想,给出了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我见到了一位海族前辈使用过。”
传承记忆中,确实是一位年龄稍微大的一点海族修士演示给他看的。
大黑悄悄摸了摸脑门上的汗,不知道这个说法行不行。
小黑狐疑地看了看大黑,暂时接受了这个答案。
因为就连他都可以在船上遇到坏前辈,可能也有一些沧龙族前辈曾经给大黑玩过这个玩具。
毕竟,他们两个在其他人眼中,可不就是两个未成年的幼崽吗。
这些沧龙族的前辈看起来很喜欢逗孩子。
想明白了之后,小黑也没有揪着这件事不放,转而一脸嫌弃地看着傻乐的大黑。
小黑看了看一脸傻样的大黑,不屑地说道:
“你都几岁了,还玩这些玩具。”
大黑拿起桌子上的另一个茶壶,再给自己的糯糯泥泥加了点水。
他一边加水,一边认真地说道:
“我今年五岁了呀,小黑今年你也是五岁了呀。”
他怀中的糯糯泥泥再次膨胀了一些,原本还有点人样的糯糯泥泥,恢复了一大坨的状态。
大黑很开心地拖着糯糯泥泥返回了床榻上。
然后才开始继续他的捏人大业。
戳戳戳,捏捏捏,按按按。
这一次,他捏出来了一只有些怪的小人。
凌乱的黑发,头上微歪的贝壳形发冠,斜向上飞的凌厉眼睛,向下弯曲的嘴巴……
看到了这一幕的小黑:……
他的脑门上的青筋再次爆了起来。
别以为他看不出来,大黑捏的是现在的他。
被大黑这么一打岔,小黑满腔的怒火已经转移了对象。
大黑挤到了不着调的沧龙族前辈,荣升小黑怒火榜上的第一名。
小黑很确信,他绝对没有因为变小而变蠢,他只是想要给对方一个教训罢了。
双眼冒火的小黑将目光定格在了桌子上的另一个水蓝色球球上,脸上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他一把抄起了桌子上的茶壶,也有样学样地倒在了自己的糯糯泥泥上。
但是他没有倒出什么东西,因为水壶里的水都被大黑给倒完了。
茶壶里头一滴水都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