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6章 是我非我

【这些记忆断断续续，还都有些模糊，仿佛和你隔了一层一样。】

【但是里面所描述的内容却又让你感到心惊肉跳。】

【哪怕你只见到了宛若皮影戏一般的小人，哪怕你只看到了一些语焉不详的墨色文字，但你仍然无法忽视这些奇怪的记忆碎片。】

【你焦虑地在屋子中转来转去，开始思考这些记忆的真实性。】

【你也不是那种初入修仙的幼崽了，你踏足过修仙界中的不少地方，见识过不少人和事物。】

【你曾战过邪修、杀过妖兽、灭过魔物，你拥有丰富的对战和游历经验。】

【若是寻常的幻术或者什么能够篡改记忆的秘术，你不会毫无察觉。】

【你的直觉告诉你，你脑子中出现的这些记忆，绝对是真的。】

【但如果这些记忆是真的……那你的存在又是怎么回事？】

【在你的记忆中，四位小黑全都没有一位叫大黑的哥哥。】

【而你，又是真实存在的吗？】

【你停下了兜圈子的脚步，不禁感到有些迷茫。】

【不知为何，你突然回想起了当年考入古澜学府的那件事。】

【你还记得在入门考试中那种未卜先知的感觉。】

【当时，你还以为你拥有命仙的血脉，还曾经怀疑过自己不是爹娘的亲生孩子，好一阵伤心。】

【现在好了，你可能真的不是亲生的了。】

【你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略感惆怅。】

【一个又一个的猜测划过你的脑海，让你的心情变得格外复杂。】

【你晃了晃脑袋，强行让自己冷静了下来。】

【你找了一把椅子坐下，仔细回忆着四位小黑的死因。】

【第一位小黑，死于东雾海的魔物入侵事件。】

【第二位小黑，死于暗魂阁的暗杀。】

【第三位小黑，死于……死于海上集市？】

【第四位小黑，死于寿终正寝。】

【你的内心泛起了一阵怜惜和难过。】

【你可怜的弟弟妹妹哦，怎么全都过得惨兮兮的。】

【记忆中的信息量太大了，你不由地揉了揉额头，只觉得头都大了。】

【你很确定你这边的小黑还活得好好的。】

【你毕竟也是化神中期修士了，这点对血脉亲人的感应还是有的。】

【你皱了皱眉头，托着腮陷入了沉思。】

【这么说来，小黑他已经胜过了前两位小黑，渡过了两次死劫。】

【想到这里，你又变得有些高兴了。】

【接下来，只要小黑安心修炼，不去出海补全什么残缺仙器，他就可以一直安安稳稳地活到老死。】

【你猛地从椅子上蹦了起来，眼神变得坚毅。】

【你觉得自己有必要离开空中之城了。】

【你必须要去提醒小黑，不要出海！】

【至于那一柄还放在雇主炼器室里的长剑……你决定等赚够了钱再将它买回来！】

【现在只能委屈它了，还是小黑的事情比较重要。】

【你相信那柄与你心意相通的长剑，一定可以理解你的！】

【说干就干，你向你的雇主们表达了要离开的意思。】

【光团子雇主们很好说话，哪怕你根本没有攒够灵晶，他们也给你准备了一辆飞天马车。】

【“这辆马车就暂时借给你用，到时候记得还回来就行了。”】

【“哎呀，大黑要走了，我还怪不习惯的。”】

【“大黑呀，有空记得常回来看看！”】

【你看着围在身旁的光团子们，非常感动，决定以后一定要常回来看看。】

【说来也巧，就在你准备离开的时候，阿越师姐竟然回来了。】

【光团子们瞬间就抛弃了你，哗啦啦地跑去迎接阿越师姐。】

【你的周围一下子就空了起来。】

【你：……】

【很显然，你又失宠了。】

【再次见到阿越师姐，看着对方脸上的光晕，你只觉得格外亲切。】

【在空中之城里生活了多年，你早已习惯了这一群行走的光团子们。】

【如果是一百多年前，你见到器仙修士们脸上的光晕，不免会觉得惊讶和诧异，但是现在却只剩下了亲切和熟悉。】

【而且，阿越师姐过来空中之城，肯定是为了带你离开这里的。】

【若是阿越师姐带你离开，说不定你还能够省下一笔买飞天马车的灵晶……】

【你目光热切地看向了阿越师姐，宛若在看着一座灵晶山。】

【或许是你的目光太过火热了，阿越师姐默默地退后了一步。】

【“师弟，多年未见，你可还安好？”】

【你点头如捣蒜，表示自己这些年过得确实不错。】

【“师姐此番前来，是要带我回去的吗？”】

【出乎你的意料，阿越师姐居然犹豫了一下，她没有立刻回答你。】

【你有些不解，但还是趁热打铁地问出了一堆问题。】

【“师姐，卦象的事情如何了？小黑现在还好吗？魔物还是那么多吗？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你的话还没有说完，阿越师姐就开口打断了你。】

【“师弟，我不是来带你走的。”】

【你愣了一下，脸上的不解愈发明显。】

【阿越师姐没有立刻解释，只是慢条斯理地回答了你之前说出的问题。】

【“卦象的事情已经平息了，陈卦师出面澄清了卦象，再加上他们找不到你们，渐渐地也就无人关心这事了。”】

【你面上的表情稍微舒缓了一点。】

【“小黑他已经修炼到了化神中期，修为与你一般，自然是没有什么不好的。”】

【你的脸上带上了一丝欣慰和欢喜。】

【“魔物……魔物在古澜学府诸位大能的联手之下，已经被赶回了深渊。”】

【你看向阿越师姐，却没能够透过对方脸上的光晕，得知对方的表情。】

【你的脸上泛起了一丝困惑，魔物有这么早就被赶回深渊吗？】

【你试探性地问道：“这么说来，外面已经没有战争了吗？那沧龙族现在如何了？还有那些世家……”】

【阿越师姐沉吟了片刻，随后语气肯定地说道：“是的师弟，外头已经没有战争了。”】

【“沧龙族的情况我不太了解，但听说他们迁移了族地，许是不在原来的地方了。”】

【“世家？世家依旧还是原来的样子……”】

【阿越师姐将外头的情况大致地说了一下，在她的口中，修仙界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和平。】

【但是你却越听越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师姐她，是不是在驴你啊？】

【你一脸探究地看向对方，想要透过光晕探知对方的表情。】

【很可惜的是，对方将脸遮得严严实实，你什么都没有看出来。】

【你又和对方稍微聊了一下，获知了一些外界的情报。】

【你越听越迷茫，有些不知今夕是何年的感觉。】

【对方是不是梦回到了三百年前，就连古澜学府重开入门考试这种话都能说得出来……】

【自从魔物入侵正式爆发，古澜学府就没有再搞过入门考试，大能们若是有合眼缘的弟子，都是在战场中直接捡回来即可，已经无须参与入门考试了。】

【这样做或许会降低弟子质量，但是能够极大程度地补充人手，也算是乱世中不得已而为之的行为了。】

【若你没有获得那些奇怪的记忆，你很有可能就会相信阿越师姐的说辞了。】

【因为如果魔物真的被赶回了深渊，她说的这些都是有可能发生的事情。】

【古澜重新招收弟子、修仙界的秩序回归、世家重新占据资源要地……】

【但偏偏，你却阴差阳错地拥有了那些有关于未来的记忆。】

【你从那些记忆中获知，这一场乱世持续了很久，前有魔物入侵，后有种族大战，战争打了起码上千年，哪里是那么快就能够平息的。】

【你深深地看了一眼阿越师姐，心中更是确信对方是在忽悠你。】

【你佯装不知地继续和对方聊着，并且表示自己想要返回陆地上。】

【“既然战争已经平息了，我为何不能回去？”】

【顶着你有如实质的目光，阿越师姐显得非常淡定。】

【“哦，是这样的，小黑找我族定制了一把高阶武器，但是他说手头上暂时没有钱，他听说你在这里，想要你帮忙垫付一下打造武器所需要的钱……”】

【她一边说着，一边从衣袖中掏出了一封信，递给了你。】

【你：？】

【这里头怎么还有小黑的事啊？】

【你拆开信件看了一下，信中的字迹确实是小黑的，内容也和阿越师姐说的差不多。】

【小黑找器仙一族定制了一把武器，而且是先用后付的那种，信中表示需要你帮忙垫付一下打造武器所需的费用。】

【阿越师姐说话还是委婉了一点，说什么不让你回去，实际上她是在扣押欠债人员。】

【小黑是你的弟弟，而他又指定了要让你付钱，你可不就得给小黑收拾烂摊子吗。】

【看完信件后的你：……】

【你什么事都没做，就莫名其妙成了百万负翁。】

【你是真没想到啊，小黑还给你送了这么大一个礼物。】

【你重新看向阿越师姐，原本目光中的理直气壮和质疑尽数褪去，只剩下了满眼尴尬。】

【“师姐，您看小黑欠下的这个钱……”】

【阿越师姐不慌不忙地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茶。】

【“师弟你若是没钱，继续留在这里也不错，若干年后，总归是可以还清的。”】

【你看了看信件中所写的欠款数目，嘴里发苦。】

【按照你现在获取的报酬来算，想要还清这笔巨款，起码也要个三百年的时间。】

【而在这三百年里，你也不能把修炼之事落下吧？】

【你已经是化神中期修士了，想要修炼就更是需要灵晶。】

【若是想要赚取灵晶，你就还得继续干活……】

【这么一来二去，你起码要在空中之城这里多逗留个五百年。】

【你稍微计算了一下之后，你整个人都不好了。】

【阿越师姐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你也不清楚她是过来干什么的，只知道她回来是为了拿什么东西。】

【原本你并没有当一回事，直到你再次趁着打下手的机会进入了炼器室。】

【你看着空无一物的武器架子，如遭雷劈。】

【你焦急地问道：“老板，那柄宝剑呢？”】

【光团子雇主正在用矿石试探灵火的火候，头也不抬地说道：“你说那柄宝剑啊，既然都已经炼制好了，自然是给客人送去了。”】

【你想起了来去匆匆的阿越，问道：“阿越师姐过来取的东西，就是这柄宝剑？”】

【光团子雇主将灵火中变形的矿石夹了出来，仔细看了看，非常满意这个灵火的火候。】

【“阿越带了好几样东西走呢，不只是这一柄宝剑……”】

【后面的话你已经听不进去了，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你的新欢剑果然被师姐带走了！】

【若是新欢剑还在，你虽然买不起，但也能够每天见见它，但现在……】

【你都不知道一天是怎么过去的，一脸失魂落魄地返回了自己的小院子。】

【你抱着你的旧爱剑，非常难过地靠在了床头。】

【虽然你知道总归会有这一天的，但是这一天来得实在是太快了。】

【或许是失去了新欢剑让你格外悲愤，你的脑子也变得前所未有的灵光了起来。】

【正所谓债多了不愁，你现在就是这么一个状态。】

【你强行让自己从打工还债的思维中抽离出来，开始思考整件事情的发生。】

【你再次回忆起了那天和阿越师姐谈话的场景。】

【你还记得对方在回答你问题的时候，总是需要稍微停顿一下。】

【如果说她是因为小黑欠债的事情，不好意思一上来就谈论此事，倒也显得比较合理。】

【但你觉得对方更像是在思考，或者说是因为撒谎所以需要思考。】

【想到这里，你睁大了眼睛，稍微坐直了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