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1章 你不是人
好不容易摆脱了大黑，重新回到了传送阵前，眼看就要成功启动传送阵了，居然又被小殿主给阻止了。
小黑真的是气不打一处来，这才会有了之前的那一番“恶毒”之论。
“大黑，你看她多恶毒，竟然阻止我们前往太初提升修为和实力！”
小黑的声音在树林里回荡着，大黑闻言都忍不住抬起了头，看向了小黑。
大黑心底有些失笑，觉得小黑还是小孩子脾性，就算骂人也就来来回回那几个词。
被冠上了“恶毒”之名的小殿主却并不生气。
她收回了用于阻止小黑的长剑，淡定地说道：
“小黑，现在海上集市降临，周围的灵气都受到了影响，若是贸然开启传送阵，落点有可能会发生偏移……到时候别说是太初大陆了，我们有可能会陷入空间裂缝之中，走都走不出来……”
大黑还真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他听了小殿主的话后，觉得对方说的颇有道理。
现在白雾缭绕，海上集市逐渐逼近，而他们却被困在了荒岛上。
在得知了传送阵可用之后，大黑不是没想过启动传送阵，死马当活马医。
但如今小殿主却说这个传送阵有可能通往绝路，大黑立马就打消了刚才的想法。
听到了小殿主的话后，小黑冷笑了一声。
“按照你的说法，我们就应该先解决海上集市，然后再启动传送阵？”
小殿主颔了颔首，表示她赞同这个方法。
“你放屁！”
小黑突然将手中的灵晶往地上狠狠一砸，口出狂言。
“当啷——当啷——”
上百枚灵晶在地上蹦跶了一下，咕噜咕噜地滚走了。
小黑突如其来的爆发让在场的另外两人都愣了一下。
大黑身体比脑子先行动，纵身一跃，朝着地上的灵晶飞扑了过去！
他手脚并用，舒展四肢，将这些即将滚入草丛中的灵晶们都给拦截住了。
大黑眼疾手快地用衣袖收拢好了灵晶们，他大概地瞥了怀里的灵晶们一眼，初步估算灵晶应该没有少，全都在他的怀里。
发现这点后，他下意识地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笑容。
然后，他才后知后觉地察觉到这里的气氛好像有点安静。
大黑抬起了头，发现小黑和小殿主都在看着自己。
兜里塞满了灵晶的大黑：……
他刚才匆匆忙忙连滚带爬的样子，不会都被两人看到了吧？
大黑脸上的笑容稍微有些僵硬了起来。
小黑原本想要潇洒地将灵晶丢到地上，然后就对着小殿主来一场酣畅淋漓的骂战。
他甚至都已经积蓄好了自己的怒气和脏话，保证可以喷得小殿主头都抬不起来。
但是大黑这不按理出牌的行为，却让他满腔的怒火顿时就泄了气。
小黑眼睛冒火地扭头，看向打断了他节奏的大黑。
若是目光可以化作小刀，大黑身上早就扎满了小黑的眼神小刀。
小黑射向大黑的目光中写满了恨铁不成钢。
捡捡捡！成天就知道捡灵晶！
都修炼成了化神期修士了，还是这点德行！
大黑一脸无辜地抱着灵晶们站起了身，他将怀里的灵晶塞给了小黑。
“小黑，下次就不要乱丢灵晶了哦。”
下次若是他不在，可就没有人帮小黑捡灵晶了，上百枚灵晶刷拉一下就扔了，这多可惜啊。
小黑脑子上青筋直跳，他将灵晶收了起来，没有理会身旁的大黑。
他重新看向了小殿主，看到对方好整以暇的表情后，心底原本有些熄灭怒火再次熊熊燃烧了起来。
“上一次你就是这么对我说的，结果呢，我不仅没能够去到太初大陆，甚至还被困在了这个狗屎的仙器里！”
小黑的话如同惊雷一般炸开在了大黑和小殿主的耳边。
小殿主的脸上浮现出了一抹不解，似乎不太理解小黑的话。
而大黑则是睁大了眼睛，脑子快速地分析起了小黑的话。
上一次？竟然还有上一次？
而且，什么被困在了仙器之中？
小黑不是还未补全仙器吗？
难道他来晚了？
现在这又是怎么回事呢？
大黑皱了皱眉头，他看了看怒火犹在的小黑，又看了看面带疑惑的小殿主，觉得自己的脑子里盛满了无数个问号。
看到大黑和小殿主脸上的疑惑，小黑也意识到刚才的自己有点口不择言了。
或许是因为这个熟悉的场景，又或许是因为身旁有着大黑，他竟然直接就将当年的事情说了出来。
明明先前他只是想要怒骂对方一番的……
但随即，小黑又释怀了。
有些话有些疑问，此时不说更待何时？
几千年过去了，谁知道现在外界的小殿主是死的还是活的？
而他又被困在海市蜃楼中无法离开，想要出去找故人问个清楚，这完全就是天方夜谭的事情。
若不是阴差阳错地进入了海市蜃楼这个衍生世界之中，他恐怕一辈子都不会再见到小殿主这个家伙。
这个曾经成为他的师父，最后又亲手将他关到了海市蜃楼中的家伙！
小黑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腰板，眼睛直视着面前的小殿主，语气中带着一点咬牙切齿。
“你不用装傻，我知道你听得懂。”
小殿主先前既然能够说出这个世界是假的，说明她对于海市蜃楼的特性有所了解。
小黑知道对于这些聪明人来说，只要一点线索就可以推出一个事件的原貌。
而据他所知，小殿主就是这样的聪明人。
他猜测，小殿主应该已经知道了他们现在的世界只是海市蜃楼的衍生世界。
要不然她也不会如此不紧不慢的，要知道海上集市可是真的会生吞修士的。
就算小殿主可以借助高强的实力来逃脱，少说也要脱一层皮。
听到了小黑郑重的话后，小殿主抬眸看向了小黑，她轻声问道：
“你想要我和你说什么？”
荒岛边缘的白雾逐渐蔓延了过来，让树林里挂上了一层迷雾。
在淡淡的迷雾之中，小殿主的神色让在场的另外两人有些看不分明。
大黑本来想要说些什么，但他意识到了什么，最后还是闭上了嘴巴。
他睁着一双明亮清澈的眼睛，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在迷雾树林中对峙的两人。
小黑深呼吸了一口气，稍微调整了一下情绪。
他紧盯着对方，不想错过对方脸上的任何神情，缓缓问道：
“我想要知道，为什么是我？以及，你会后悔吗？”
他握紧了拳头，指甲嵌入了掌心还犹不自知。
若是不知道前因后果，旁人只会觉得小黑的话如同在打哑谜一般，让人一头雾水。
但大黑却隐隐约约猜出了一点小黑想要问的事情。
为什么是小黑，指的是为什么要叫小黑去补全仙器，为何不能是别人。
问小殿主会不会后悔，结合小黑之前说的话，大概能够猜出来，补全仙器后的结局应当不太好。
小黑是想要知道小殿主后不后悔将徒弟推进火坑。
大黑看向了小殿主，心中同样想要知道对方会给出什么样的回答。
他的内心也很矛盾，他本应该无限偏向于小黑的，但是在看到小殿主的时候，他又忍不住在心里为对方开脱。
虽然他不知道小黑和小殿主之间具体的恩怨，但说不定这其中有什么误会呢？
大黑抱着一种他自己也不清楚的纠结和期待，同样看向了沉默的小殿主。
树林中的气氛诡异到了极致，白雾已经弥漫到了树林的边缘。
明明是危急时刻，但在场的三人中却没有一个人提出要离开这件事。
或许是因为小黑语气中难得认真，小殿主的神色平静了下来。
她朝着小黑看去，目光中竟然还有一种超脱之感，似乎在看着眼前的小黑，又似乎在看着另一个小黑。
“这不是我做的事情，我无法替另一个我回答你，但你若是执意想要一个答案，我可以告诉你我的回答。”
小殿主盯着对方，语气认真地说道：
“落子无悔，我不会后悔。”
闻言，小黑的眼中窜起了一股怒火，看得大黑担心极了。
就在大黑要走过去抱抱小黑的时候，小殿主又继续开口了。
她用很波澜不惊的语气抛出了一个惊天炸弹。
“至于为什么是你……那是因为，你不是人。”
正在积蓄怒火的小黑：？？？
打算安慰小黑的大黑：？？？
大黑忍不住看了小殿主一眼，她这是在骂人吗？
这骂人的方式好像有点脏啊？
小殿主想了想，又改口了，说道：
“我刚才说的并不准确，你不仅不是人，也不是蛟龙，更不是真龙……你压根就不是活物。”
或许是因为小殿主说得太过离奇了，小黑和大黑一时间都不知道自己应该作何表情。
小黑的眼中更是诧异，他上下打量着小殿主，开始评估这人胡说八道的可能性。
大黑最终还是没忍住，开口说话了。
“前辈，若小黑不是活物，那身为他兄长的我又是什么？”
难道，他也不是活物吗？
小殿主看了看执意要一个答案的兄弟俩，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出声解释道：
“此事说来话长，那我就长话短说了，你们的娘亲当年只是一条普通的黑蛇，因为偶得机缘才能够化为人形，你们就没人问过她获得的究竟是什么机缘吗？”
大黑和小黑互相看了看，相对无言。
他们确实曾经听娘亲讲过她当年的事情，可是在修仙界中获得机缘是一件很普遍的事情，他们又怎么会去细问这种问题。
小殿主也知道小黑和大黑不知道这件事，直接就给出了答案。
“她当年吞了一块遗落的仙器碎片，她竭尽全力地熬过了灵气爆体的危机，最后顺利地成为了一名开智的妖修……”
小殿主将当年之事娓娓道来，但她说的内容却让兄弟俩觉得心惊肉跳。
身为凡兽却生吞仙器碎片，他们的娘亲当年这么莽的吗？
真的是多少条蛇命都不够活的！
而且……仙器碎片？
听到这里，小黑和大黑都若有所觉，难道这个仙器碎片指的是……
“她当年吞下的仙器碎片，来源于一件叫做海市蜃楼的仙器，因为某些原因，这个仙器碎成了几片，仙器碎片掉落到了云琅大陆，最大的一片化作了东雾海上的海上集市，剩下的几片不知所踪……”
小殿主语气平静地讲着这个或许会让修仙界之人疯狂的隐秘。
“仙器的碎片就算只是碎片，也并非凡物，它有自己的神智，它也想要像世间万物一样，鲜活地活一次，在人间走上一遭，于是，它借着一具新生的蛟龙之躯降生到了这个世界上……”
小殿主一边说着，一边将目光看向了小黑大黑兄弟俩。
这个拥有自己神智、想要在人间走一遭的仙器碎片，究竟是谁，其实已经不言而喻了。
小黑和大黑都被这接二连三的隐秘给炸晕了。
两人皆是沉默了下来，他们都需要一点思考的时间。
小黑正在回忆着小殿主的说辞，试图从中寻找到什么错处，来证明她说的全是屁话。
但是有些东西是禁不住思考，他越想越觉得对方说的全是实话。
若他真的是仙器碎片，那么之前的很多事情都可以得到解释。
比如，他的血脉冲突为何会如此严重，小殿主为何会说仙器和他有缘，那些世家们为何会因为一则卦象对他追逐不休，他为何可以借助仙器活这么多年……
小黑的表情逐渐变得茫然了起来。
他现在有种拼尽全力却打到了棉花上的感觉。
积蓄多年的怒火忽然就失去了喷涌的对象，有些迷茫地冒着小火花。
原来，他竟然是仙器的一块碎片吗？
他一直以为自己的这位师父是他悲惨命运的幕后推手，若不是对方使计将他关到了海市蜃楼中，他本可以踏足太初大陆，寻找血脉提升的方式，探寻蛟龙化龙的路径。
他本可以光芒万丈，成为沧龙族史上最年轻的化龙者，但这都被他原本信任的师父给毁了。
这让小黑怎么不恨，他恨得咬牙切齿，他恨得天天啃镜子。